第31章食堂插队风波

正午的阳光把食堂的玻璃窗晒得发烫，打饭窗口前的队伍像条蜿蜒的长蛇，蒸腾的热气里混着饭菜香，吵吵嚷嚷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万斌端着餐盘，刚排到中间位置，就听见队伍末尾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拨开人群往前挤，为首的是体育系的张强，胳膊上纹着歪歪扭扭的龙形图案，走路带着股横劲。他身后两个跟班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胳膊肘怼开前面的女生，餐盘在手里晃得叮当作响。

“排队啊！”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被怼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汤洒了半杯，红着眼圈小声抗议。

张强回头瞪了她一眼，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排什么队？老子吃饭从不排队，你算哪根葱？”说着，他一把推开前面的男生，直接把餐盘怼到打饭阿姨面前：“来份红烧肉，多打两块！”

打饭阿姨皱着眉没动，往队伍后面看了看，小声说：“同学，按规矩排队……”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张强抬手就要拍桌子，手腕却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攥住了。

万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压人的劲：“放规矩点。”

张强愣了一下，随即挣了挣胳膊，没挣开。他上下打量着万斌，见对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不像是什么惹不起的角色，顿时来了火气：“你他妈谁啊？想多管闲事？”

“我叫万斌。”万斌松开手，指了指队伍末尾，“要么排队，要么滚出去。”

“哈！”张强像是听到了笑话，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小子，知道我是谁吗？体育系张强，打遍新生没对手，你敢跟我叫板？”他说着，伸手就要推万斌的胸口。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万斌时，一道黑影猛地横在了两人中间——严飞不知什么时候端着餐盘凑了过来，190公分的壮硕身形像堵墙，他往那一站，张强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飞……飞哥？”张强认出了严飞，上礼拜新生体能测试，这人徒手做了五十个引体向上，还把健身器材室的哑铃片掰弯了一个，是出了名的“硬茬”。

严飞没看他，只是低头扒了口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排队。”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他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袖口卷起来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有练拳时留下的浅疤。

张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看严飞，又看看万斌，身后的跟班早就缩到了一边。周围排队的学生都停下了筷子，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插队还有理了？”“就是，以为染个黄毛就了不起了？”

“行，我排！”张强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万斌一眼，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到了队伍末尾。路过那个被怼的女生时，他还想放句狠话，却被严飞投过来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打饭窗口恢复了秩序，打饭阿姨给万斌打菜时，特意多舀了一勺番茄炒蛋，笑着说：“小伙子，好样的。”万斌腼腆地笑了笑，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

不一会儿，严飞也端着餐盘过来了，后面跟着徐嘉彬和王飞——他们刚在角落目睹了全程。

“斌哥，你刚才那下帅啊！”王飞坐下来，兴奋地拍着桌子，“没看见张强那怂样，脸都绿了！”

徐嘉彬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根据校园论坛数据，张强上周欺负过三个新生，抢过两回外卖，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

严飞扒着饭，瓮声瓮气地说：“下次再犯浑，我卸他胳膊。”

万斌没说话，只是往队伍末尾瞥了一眼。张强正梗着脖子排队，时不时往这边看，眼神里还带着不服气，却没敢再过来。他忽然觉得，这所乱糟糟的职院，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待——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这时，秀娟和王俊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秀娟刚在小卖部买了瓶酸奶，递给万斌：“刚才听说有人插队？”她短发利落，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带着点笑意。

“小事。”万斌接过酸奶，心里莫名一暖。

王俊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刚打听了，张强他哥是校外的小混混，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防着点。”

万斌拧开酸奶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笑声顺着风飘进食堂。

“不怕。”他放下酸奶瓶，看向身边的五个兄弟，“咱们六个在，谁也别想欺负人。”

严飞重重点了点头，徐嘉彬推了推眼镜，王飞攥紧了拳头，王俊笑得一脸灿烂，秀娟的眼睛里闪着光。六个餐盘并排放在桌上，映着窗外的阳光，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从今天起，这所学校的规矩，该由他们来守了。

打饭阿姨看着这一幕，悄悄给每个男生的餐盘里又加了个狮子头——这些半大的孩子，身上那股子护着弱小的劲儿，真是让人打心眼儿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