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严飞按住插队者

食堂的不锈钢餐盘碰撞声、学生的说笑声、打饭窗口的吆喝声搅成一团热烘烘的气浪。正是午休高峰，南城职院的食堂里排起了蜿蜒的长队，六杰也在其中——万斌和秀娟低声聊着下午的实训课，王飞踮着脚张望窗口里的糖醋排骨还有没有，王俊正和隔壁班的同学插科打诨，徐嘉彬低头刷着手机，只有严飞，像座铁塔似的杵在队伍里，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额角的汗珠顺着方脸往下滑。

队伍挪动得像蜗牛爬。严飞前面是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饭票，紧张地数着口袋里的零钱；再前面是两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穿着印着骷髅头的T恤，时不时回头张望，嘴里骂骂咧咧嫌队伍慢。

突然，那两个黄毛对视一眼，猛地侧身挤出队伍，绕到打饭窗口最前面，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阿姨，来两份红烧肉，加俩鸡腿！”

排队的学生们顿时炸了锅。

“哎！怎么插队啊？”

“后面排队去！”

“没素质吧？”

黄毛中的瘦高个回头，斜着眼扫了一圈，嘴角撇出个嘲讽的笑：“嚷嚷什么？老子饿了，插个队怎么了？有意见？”他身边的矮胖子跟着起哄，故意把胳膊肘往旁边的女生身上撞，吓得那女生赶紧往旁边躲。

打饭的阿姨为难地皱起眉：“同学，大家都在排队呢……”

“少废话！”瘦高个把饭盆往柜台上一墩，“赶紧打！不然让你这窗口开不下去！”

队伍里的抱怨声低了下去，几个想出头的男生被同伴拉了拉胳膊——谁都知道这俩是校外混进来的“街溜子”，听说前几天还在操场边抢过学生的烟，没人愿意惹麻烦。

严飞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横蛮欺负人的货色。他往前挪了两步，瓮声瓮气地开口：“排队去。”

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瘦高个愣了一下，转头看见严飞那张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脸，还有胳膊上贲张的肌肉，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依旧强硬：“关你屁事？胖子，你看这傻大个是不是想找揍？”

矮胖子撸了撸袖子，故意往严飞面前凑：“小子，想英雄救美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话没说完，严飞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不是拳头，而是像铁钳似的一把攥住了矮胖子的胳膊。他的动作不快，却稳得吓人，手指一收，矮胖子顿时“嗷”一声叫了出来，脸都憋红了。

“排队。”严飞又说，声音还是平的，手上的劲却加了几分。

矮胖子疼得直咧嘴，想挣扎却纹丝不动，胳膊像被焊在了严飞手里。瘦高个见状，抄起旁边的一个空饭盆就想砸过来，万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冷冷的：“动一下试试？”

万斌的眼神比严飞更吓人，那是在汽修厂跟扳手、钢管打交道练出来的狠劲，瘦高个的手僵在半空，愣是没敢往下落。

“松开！放开我哥！”瘦高个色厉内荏地喊。

严飞没理他，只是盯着矮胖子，重复道：“去后面排队。”

矮胖子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点头：“排！我们排！松手松手！”

严飞缓缓松开手，矮胖子捂着胳膊直搓，疼得龇牙咧嘴。瘦高个看了看万斌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看了看严飞铁塔似的身板，终于怂了，拉着矮胖子灰溜溜地走到队伍末尾，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着什么，却没敢再抬头。

打饭窗口前一片寂静，接着爆发出低低的喝彩声。刚才被撞到的女生小声说了句“谢谢”，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也偷偷给严飞竖了个大拇指。

打饭阿姨笑着给严飞多舀了一勺红烧肉：“小伙子，好样的！”

严飞挠了挠头，脸有点红，接过餐盘往旁边让了让：“下一个。”

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笑意。秀娟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看你热的。”

王飞凑过来，夸张地说：“飞哥，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跟拎小鸡似的！”

王俊嘿嘿笑：“那俩货也就是纸老虎，遇到咱们飞哥，不怂才怪。”

徐嘉彬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刚才查了一下，这俩是附近职高的，经常来咱们学校蹭饭插队，以前没人敢管。”

严飞扒了口饭，含糊地说：“再让我撞见，还揍。”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六杰的餐盘上，映得糖醋排骨油光发亮。没人再提刚才的插曲，但排队的队伍明显整齐了许多，后面的学生们看过来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暖意。

严飞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六杰”的名字，开始在南城职院的学生心里，悄悄有了分量。而他那只按住插队者的铁臂，不仅按住了一时的混乱，更按住了许多人心里不敢伸张的正义——原来，有些事，只要有人敢站出来，就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