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也不敢使坏
宿管老张蹲在保卫科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A4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上是他这半年来偷偷摸摸做的“勾当”——给校外小超市带货赚差价的流水账，甚至还有几笔记载着收学生“好处费”、默许他们在宿舍用违规电器的明细，末尾附着的几张截图，是他跟小超市老板讨价还价的聊天记录，时间、金额、甚至他说的那句“只要别让领导知道，啥都能进”都清晰得刺眼。
这东西是怎么到校长手里的？老张脑门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浸湿了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领口。他明明每次都很小心，带货的箱子都拆了伪装成“个人物品”，收好处费也只敢在熄灯后偷偷摸摸塞到床底下，那些学生怕被处分，更不敢声张……除非是被人抓到了把柄，而且是一抓一个准的那种。
他猛地想起昨天下午，那个戴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计算机系男生徐嘉彬，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宿舍修网络接口。当时那男生蹲在地上摆弄网线，屏幕一直亮着，他还催了句“快点弄，别耽误我锁门”。现在想来，那屏幕上闪过的密密麻麻的代码，哪里是修网络，分明是在扒他的底！
“老张，校长叫你进去。”保卫科的小李探出头，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同情和幸灾乐祸。老张这才回过神，腿肚子一软，差点站不起来，扶着墙踉跄了两步，才低着头挪进办公室。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着那张流水单，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势：“这些，你自己说说吧。”
老张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是伪造的”，可看到那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比如三月十六号收了302宿舍小王两箱牛奶，换得默许他用小电锅煮面；五月初帮小超市带了二十包辣条，赚了十五块差价——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这些事做得隐蔽，除了他自己，只有老天爷知道，可现在，白纸黑字摆在眼前，比老天爷还清楚。
“我……我错了校长，我一时糊涂……”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瓷砖上发出闷响，“我家里困难，老伴儿住院需要钱，我才……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校长叹了口气，把流水单推到他面前：“南城职院的学生，大多是普通家庭出身，有的省吃俭用才凑够学费，你倒好，利用职权赚这种黑心钱。上周307宿舍的电锅短路差点起火，是不是你默许的？”
老张头埋得更低，不敢吭声。
“念在你在学校干了五年，没出过大错，这次就不报警了。”校长的声音缓和了些，“但这宿管的工作，你不能再干了。去财务科结工资吧，以后别再踏进校园一步。”
老张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要是真闹到派出所，“职务侵占”的帽子扣下来，不光退休金没了，怕是连老伴儿的病都没人管。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给校长磕了个响头，转身往外走，背影佝偻得像个虾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宿舍区。302宿舍的小王啃着面包，跟室友感慨：“难怪老张最近总往校外跑，原来在搞这个！上次我那电锅被他撞见，塞了两箱牛奶就没事了，现在想想真后怕。”
“听说了吗？是六杰里那个戴眼镜的徐嘉彬搞的，据说他电脑玩得贼溜，把老张的聊天记录都扒出来了。”
“牛逼啊！这下没人敢随便卡我们了吧？”
男生宿舍三楼，万斌正蹲在地上帮室友修自行车链条，听着楼道里的议论，嘴角悄悄勾了勾。早上徐嘉彬把打印好的证据给他看时，他还担心会不会太狠，现在看来，对付这种仗着点权力就欺负人的，就得用这种办法。
“斌哥，搞定了！”徐嘉彬抱着笔记本跑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老张被开除了，保卫科刚贴了通知，说要重新招宿管，还让大家监督呢。”
严飞凑过来，一巴掌拍在徐嘉彬背上：“可以啊小眼镜，不动声色就把事儿办了，比我这拳头管用多了！”
徐嘉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要是他自己屁股不干净，我就是顺藤摸瓜查了查。对了，秀娟姐让我告诉你们，今晚她的炒货摊多进了点瓜子，让咱们过去帮忙看摊。”
“行，晚自习结束就去。”万斌把自行车链条装回去，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对了，这事别往外说是我们干的，免得麻烦。”
“知道！”徐嘉彬点头，“我跟校长说的是‘匿名举报’，没人知道是咱们。”
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万斌沾满机油的手上，也落在徐嘉彬那台旧笔记本的键盘上。楼道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学生们收拾书包去上晚自习的脚步声。没有人知道，那个平日里总爱找茬的宿管被开除，背后站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就像没有人知道，从今天起，宿舍区的灯灭得晚了些，楼道里的笑声多了些，那些曾经因为怕被刁难而藏起来的电煮锅、台灯，悄悄摆回了书桌角落——不是为了违规，只是为了能多学一会儿，或是煮一碗热面，暖一暖远离家乡的胃。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万斌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行车，确定链条不再卡顿，才锁好车棚。严飞已经在楼下等他，手里拎着两个刚买的肉包子：“给，秀娟让带的，说你晚上肯定饿。”
万斌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肉汁在嘴里散开。远处的后街，隐约能看到秀娟的炒货摊支起来了，暖黄的灯泡像颗星星，在渐暗的天色里亮着。他知道，只要他们几个还在，这道光就不会灭，那些想欺负人的、想搞小动作的，往后都得掂量掂量——南城职院的学生，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