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师调解各打五十大板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万斌和体育生张猛被班主任李老师堵在办公室门口,两人脸上都带着伤——张猛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万斌的额角有块青紫,是刚才被推搡时撞在篮球架上的。
“都进来。”李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像在审视什么。办公室里还有几位老师在备课,见这阵仗,都停下了笔,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两个半低着头的少年。
张猛是体育系出了名的“刺头”,身高一米九,常年穿着紧绷的运动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块鼓鼓囊囊。他仗着自己是校篮球队主力,平时在校园里横冲直撞,今天在操场故意撞倒了抱着书本的女生,万斌恰好路过,说了句“道歉”,两人就扭打起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李老师往转椅上一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张猛梗着脖子抢先开口:“他先动手的!我就是跟同学闹着玩,他上来就推我!”
“闹着玩?”万斌抬起头,额角的青紫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你把人撞倒了,书本撒了一地,还踩了人家的笔记,那叫闹着玩?”
“我后来不是捡了吗?”张猛提高了音量,“她自己走路不看路,关我屁事!”
“你再说一句脏话试试?”万斌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严飞和王俊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们刚才听说万斌被老师叫走,立刻跟了过来,此刻正扒着门框往里瞅,像两只警惕的小兽。
李老师皱了皱眉,敲了敲桌子:“张猛,注意你的言辞。还有你,万斌,动手就是不对,有矛盾不能找老师?非要自己解决?”
万斌没说话。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时总说:“遇到欺负人的,别怂,但也别瞎打。”可刚才看着那个女生蹲在地上哭,看着张猛一脸无所谓地转身就走,他攥着扳手(刚从汽修实训室出来)的手,就是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当然,他没真用扳手,只是推了张猛一把。
“李老师,我看见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是秀娟。她手里还抱着一摞作业本,显然是刚从隔壁办公室过来,“张猛故意伸脚绊了那个女生,万斌只是让他道歉,是张猛先挥的拳头。”
张猛猛地回头:“你胡说!”
“我没胡说,”秀娟走到万斌身边,眼神平静却坚定,“操场东南角的监控应该拍下来了,要不要调出来看看?”
张猛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知道那个监控是坏的,上周打球时还故意用球砸过摄像头。可他没想到秀娟敢这么说,一时竟卡壳了。
李老师显然也知道监控的事,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教了张猛两年,知道这孩子家里有点背景,平时被惯得无法无天;而万斌,是这学期新来的转校生,汽修成绩拔尖,就是性子太“硬”,开学没几周就因为帮同学出头,跟校外混混起过冲突。
“行了,”李老师站起身,“不管谁先动手,打架就是违反校规。张猛,你撞倒同学,态度恶劣,罚抄《学生守则》三遍,明天交给我。万斌,冲动行事,罚你打扫操场一周,每天放学后。”
“凭什么?”张猛叫起来,“明明是他……”
“凭我是你老师!”李老师的声音陡然提高,“再顶嘴,就叫你家长来!”
张猛悻悻地闭了嘴,狠狠瞪了万斌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老师看着万斌,语气缓和了些:“万斌,我知道你是想帮同学,但方法不对。你想想,你爸要是知道你在学校打架,会不会担心?”
万斌的喉结动了动。父亲去年在修车时出了意外,现在家里只有他和奶奶。李老师显然做过家访,知道他家的情况。
“老师,”秀娟突然开口,“操场我跟他一起打扫吧,反正我晚自习前也没事。”
“不用。”万斌立刻拒绝,“我自己的事自己担。”
李老师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行,有担当是好事,但别总用拳头解决问题。去上课吧,下次注意。”
走出办公室,严飞立刻凑上来:“斌哥,没事吧?那孙子要是再找事,我揍得他满地爬!”
王俊也点头:“我认识学生会的人,让他们盯着张猛!”
万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说话。秀娟走在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包装递给他:“贴上吧,看着吓人。”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创可贴上,映出淡淡的粉色。万斌接过,笨拙地往额角贴,却总也对不准位置。秀娟叹了口气,踮起脚尖,帮他把创可贴抚平,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皮肤,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
“谢了。”万斌的声音有点闷。
“谢什么,”秀娟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晚上打扫操场,我带桶水过去。”
远处的操场上,那个被撞倒的女生正抱着书本,远远地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小跑着离开了。万斌看着她的背影,又摸了摸额角的创可贴,突然觉得刚才挨的那一下,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严飞和王俊还在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怎么“防着张猛报复”,万斌却突然说:“别惹事,先上课。”
他知道,有些架必须打,但打完之后,日子还得照样过——就像汽修店的扳手,能拧开生锈的螺丝,也能不小心砸到自己,关键是看握在手里的人,懂不懂轻重。
走廊尽头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上课铃声,清脆得像秀娟刚才递过来的创可贴,带着点微甜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