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体育课的挑衅

南城职院的操场像一口被晒得发烫的铁锅，九月的太阳把塑胶跑道烤得冒起热气，连风都带着股黏糊糊的闷。体育老师刚宣布自由活动，男生们就一窝蜂涌向篮球场，女生则躲在树荫下扯着闲话，只有万斌他们六个还站在原地——严飞正弯腰系鞋带，王飞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王俊被几个学生会的围住说事情，徐嘉彬抱着手机靠在篮球架上，屏幕亮得刺眼。

秀娟从背包里翻出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万斌，指尖碰到他汗湿的手背时，两人都缩了一下。“下节是体能测试，”她低声说，“赵磊他们班也在这个场。”

万斌“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篮球场另一侧。赵磊正被几个体育生围着说笑，胳膊搭在一个高个子男生的肩膀上，那男生是体育系的扛把子周强，据说拿过全市散打亚军，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连老师都要让他三分。此刻，周强正朝万斌这边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像在看一只随时能踩死的蚂蚁。

“听说了吗？”王飞突然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上周赵磊在周强面前哭丧，说被咱们‘欺负’了，周强放话要‘教教咱们怎么做人’。”

严飞“嗤”了一声，把运动服外套往地上一摔，露出结实的胳膊：“正好，我这手痒了好几天。”

“别冲动。”秀娟按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肌肉上轻轻一按，“周强是体育生，专业练过的，硬拼讨不到好。”她转头看向徐嘉彬，“查到什么了？”

徐嘉彬推了推眼镜，屏幕上是周强的朋友圈截图：“这家伙上个月刚在酒吧跟人打架，把人肋骨打断了，赔了三万块才私了。性格冲动，爱面子，最怕别人说他‘不敢打’。”

王俊刚好摆脱学生会的人走过来，擦着汗笑道：“我刚问了体育系的朋友，周强跟赵磊走得近，是因为赵磊他爸给体育器材室捐了台跑步机。说白了，就是拿人好处替人出头。”

万斌把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瓶身凹下去一块：“体能测试要测1000米，按班级分组，咱们跟他们大概率撞在一起。”

王飞挑眉：“想在跑道上使绊子？”

“未必。”秀娟望着周强那伙人，他们正往这边走，赵磊跟在后面，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周强要‘教咱们做人’，肯定得选个能耍威风的地方。”

话音刚落，周强已经站到他们面前，阴影把六杰罩得严严实实。他比万斌还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座小山，运动服领口敞着，露出胸口的纹身——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

“你就是万斌？”周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粗哑得刺耳。

万斌没动，指尖在裤缝里蜷了蜷：“有事？”

“听说你挺能打啊，”周强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在万斌鞋上，“把赵磊的人揍进了医院？行啊，职院藏龙卧虎啊。”

赵磊在后面阴阳怪气地接话：“强哥，他们不止打人，还砸场子呢，跟社会上的混混没两样。”

严飞往前跨了一步，胸膛几乎撞到周强：“你说谁混混？”

周强眯起眼，突然伸手推了严飞一把。严飞像扎在地上的桩子，纹丝没动，周强自己倒踉跄了一下，脸色顿时涨红——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一下让他丢尽了脸。

“怎么？想动手？”周强梗着脖子，拳头捏得发白，“有种跟我去器材室，咱们好好练练？”

“练什么？”秀娟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得像冰锥，“练怎么欺负同学？还是练怎么替人当狗？”

周强的脸瞬间铁青。赵磊急了，跳出来指着秀娟：“你个女的少多嘴！”

“我嘴多？”秀娟往前走了半步，手里还捏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赵磊，上周三晚上，你让周强的人堵在三号宿舍楼后面，抢了计算机系学弟的平板电脑，这事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说？”

赵磊的脸“唰”地白了。周强的眼神也变了，狐疑地看向赵磊。

徐嘉彬适时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虽然看不清脸，但时间、地点和赵磊的身形都对得上。“这段视频，我刚发给系主任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哦对了，那学弟的平板里有重要的毕业设计，要是找不回来……”

周强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混得再横，也知道“抢劫”的帽子扣下来，别说拿奖学金，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是问题。赵磊这时候还在嘴硬：“强哥，别听他们胡说！是那学弟……”

“闭嘴！”周强低吼一声，打断他。他死死盯着万斌，像是要把这口气咽下去，又像是咽不下去。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说他“仗势欺人”“被女生怼得说不出话”。

“行，你们有种。”周强咬着牙，突然冲向王俊——他看着最胖，像是最好欺负的那个，“不敢跟我打？那就让你这兄弟替你挨一下！”

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王俊却没躲。就在拳头快碰到脸的瞬间，他突然矮身，左手抓住周强的手腕，右手顶住他的胳肢窝，腰腹一使劲——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米九的周强被硬生生过肩摔在地上，后背砸在塑胶跑道上，震得周围人都惊呼起来。

这一下又快又脆，干净利落，正是王俊从小练的中国式摔跤里的“顺手牵羊”。

周强懵了，躺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赵磊和他带来的体育生也傻了眼，大概从没见过有人能这么轻松摔翻周强。

王俊拍了拍手，对着地上的周强笑了笑：“强哥，这招叫‘客气’。要是下次还想‘练练’，我再教你几招‘不客气’的？”

万斌走过去，弯腰把周强拉起来。周强的脸又红又白，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甩开万斌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器材室走。赵磊和那几个体育生赶紧跟上去，像一群被打散的狗。

围观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起了口哨。

严飞拍着王俊的肩膀大笑：“可以啊你，平时藏着掖着的！”

王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付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就得用巧劲。”

秀娟把矿泉水瓶递给王俊：“喝点水，刚才那下够劲。”

王飞凑到徐嘉彬身边，戳了戳他的手机：“真把视频发给系主任了？”

徐嘉彬关掉屏幕，笑得狡黠：“发了个空文件。”

万斌望着周强消失的方向，眉头还没松开。他知道，这事不算完。周强这种人，最恨丢面子，今天这一摔，怕是会记恨一辈子。

但他看了看身边的兄弟们——严飞笑得直拍大腿，王俊正被女生围着问“在哪学的摔跤”，王飞和徐嘉彬勾着肩说悄悄话，秀娟站在阳光下，短发被风吹得轻轻动，眼里闪着光。

他突然觉得，就算周强再来找事，也没什么好怕的。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喊着准备测1000米。六杰排着队走向起跑线，阳光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带着点汗味，带着点冲劲，像刚开瓶的冰镇汽水，冒着不服输的泡。

跑道上的热气似乎没那么烫了。万斌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跑。他知道，未来的路还长，像这条跑道，总有拦路的人，总有想使绊子的手，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他就敢一直跑下去。

跑到终点，或者，跑到他们想守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