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秀娟锁了游戏厅卷闸门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南城职院后街的路灯就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秀娟正蹲在炒货摊后算账。铁皮盒子里的硬币叮当作响,她数到第三遍时,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今天的营收比昨天少了近一半,多半是中午那伙人闹的。
中午刀疤强带着三个混混来收“保护费”时,她正给隔壁班的女生称瓜子。那女生吓得手里的袋子都掉了,秀娟攥着保温杯站起来,说:“这摊是街坊凑钱帮我开的,要收保护费,先问他们答应不答应。”
刀疤强嗤笑一声,伸手就掀摊子,“老东西们的面子,在我这不好使!”
不锈钢托盘砸在地上,瓜子、花生滚了一地。秀娟没喊没骂,反手抽出藏在摊子下的短棍——那是她爷爷用了三十年的枣木棍,被她磨得油光锃亮。没等刀疤强反应过来,短棍已经架在他手腕上,“再动一下,这手就别想握东西了。”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比后街的风还冷。刀疤强看着她指节发白的手,忽然想起上周被这丫头用保温杯敲折手腕的手下,骂了句“晦气”,带着人走了。
可摊子被掀了,生意自然受影响。秀娟把散落的炒货扫进袋子,正打算收摊,王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娟姐,万斌哥让你去趟‘极速先锋’游戏厅,说有急事。”
游戏厅在巷子深处,霓虹灯牌忽明忽暗。秀娟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争吵声——是严飞的大嗓门,还有万斌压低的呵斥。她推门进去,烟雾缭绕中,看见严飞正揪着一个黄毛小子的衣领,那小子身后还站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为首的正是中午的刀疤强。
“你们砸了秀娟的摊子,还敢在这嚣张?”严飞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里攥着半截台球杆。
万斌站在他身侧,拳头捏得咯咯响,却没动手,只是盯着刀疤强:“把今天收的‘保护费’还给学生,这事就算了。”
刀疤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小崽子们还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我让你们明天滚出南城?”他身后的人纷纷掏出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秀娟悄悄退到门边,手指摸到了门框上的插销。她朝万斌使了个眼色,见他微微点头,忽然扬声喊道:“严飞,别冲动!他们人多!”
这一声喊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在刀疤强转头看她的瞬间,秀娟猛地拽下插销,“咔哒”一声,厚重的铁门从外面锁死了。
“你他妈干什么?”刀疤强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口冲。
万斌早有准备,侧身一撞,正撞在他腰上。刀疤强踉跄着后退,严飞顺势把黄毛推过去,正好绊倒他。剩下的混混想拔刀,却被王飞和王俊从两侧包抄——王飞不知什么时候摸进了吧台,正把一摞玻璃杯往地上砸,碎玻璃溅得人不敢靠近;王俊则抱着消防栓,假装要拧开阀门,吓得几个怕水的连连后退。
秀娟在门外喊道:“我已经报了警,警察说五分钟就到!”
这话一出,刀疤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挣扎着爬起来,瞪着门缝外的秀娟:“臭丫头,你给我等着!”
“等警察来吗?”秀娟的声音带着笑意,“正好,让他们评评理,你们为什么要抢学生的生活费。”
里面的动静小了下去。秀娟听见万斌说:“把钱拿出来,我们就让你们从后门走。”片刻后,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只手扔出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他们从游戏厅后巷跑了。
秀娟打开门,万斌正弯腰捡那个信封,里面全是皱巴巴的零钱和几张百元大钞。“都是被抢的学生的钱。”他把信封递给秀娟,“你明天去班上问问,看谁丢了钱。”
严飞还在气头上,踹了一脚旁边的游戏机:“就该把他们堵到警察来!”
“堵在这里,我们也得去警局做笔录。”秀娟数着钱,头也不抬地说,“明天还有实训课,忘了?”
王飞从吧台上跳下来,手里拿着半包没开封的薯片:“还是娟姐想得周到。对了,我刚才看见那黄毛兜里掉了个东西。”他捡起地上的学生证,念道:“南城三中,李磊……原来是个高中生,跟着刀疤强混社会。”
王俊摸着下巴:“这小子我认识,上周还在学校门口堵过人。要不……”
“别惹事。”万斌打断他,“把钱还回去,比什么都强。”
秀娟把钱收好,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U盘:“刚才锁门时,我看见吧台电脑没关,顺手考了点东西。”她晃了晃U盘,“里面有他们给学生‘登记’的名单,估计是想长期敲诈。”
徐嘉彬要是在,肯定能从里面找出更多线索。秀娟把U盘揣进兜里,抬头看见万斌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骄傲。
“走吧,”她把短棍别回腰间,“再晚宿舍就要锁门了。”
五个人走出游戏厅时,巷口的风卷着落叶飘过。严飞还在嘟囔没打痛快,王飞和王俊在数刚才捡的薯片,万斌走在最后,悄悄把秀娟掉在地上的围巾捡起来,拍了拍灰,递还给她。
“谢了。”秀娟接过围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巷口的路灯烫了一下,连忙缩了回去。
万斌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走到前面,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秀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晚这卷闸门锁得值——至少,那些被抢的学生能拿回自己的钱,而她的兄弟们,一个都没受伤。
后街的炒货摊明天还要开张,晚自习后的路或许还会有麻烦,但只要他们六个在一起,好像什么都不用怕。秀娟攥紧兜里的U盘,快步跟上前面的人,短棍在腰间轻轻晃动,像一枚沉默的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