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徐嘉彬的电脑屏幕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徐嘉彬的手指就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宿舍里没开灯，只有他面前的电脑屏幕映着青白的光，把他脸上的痘印照得格外清晰。

“查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了屏幕里跳动的代码。

万斌正用布条缠着磨破的指关节——下午帮李娜搬书时，被铁柜划了道口子。闻言他抬头，严飞、王飞、王俊凑了过来，秀娟则站在门口望风，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耳朵贴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

屏幕上是赵磊的社交账号主页，最新一条动态是半小时前发的：“有些人，该交点‘学费’了。”配图是张模糊的转账截图，收款方名字被打了码，但徐嘉彬用软件一解析，模糊的数字渐渐清晰——五千块，收款账户户主姓黄。

“黄三，刀疤强的头号跟班。”王俊吸了口凉气，他上周在学生会办公室见过这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跟赵磊勾肩搭背地进了老师办公室，“难怪刀疤强最近总往学校跑，是赵磊在给他们牵线。”

徐嘉彬指尖一顿，调出另一个窗口，是校园贴吧的匿名帖子。标题很扎眼：“有人在宿舍楼道放高利贷，日息三分，借一千还三千！”下面跟着十几个回复，有人说“亲眼见过，被催债的堵在厕所打”，还有人附了张偷拍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放贷的人穿着和黄三同款的花衬衫。

“三分利？抢钱啊。”严飞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上周三班那个小个子，家里寄来的生活费全被骗走，躲在操场角落哭了一下午，肯定就是他们干的。”

王飞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水泥地上画着宿舍楼的布局：“他们放贷的点应该在三楼楼梯间，那里监控坏了半个月，宿管一直没修。每天晚自习后最活跃，因为那时候老师查得松。”

万斌扯掉手上的布条，血已经止住了，留下道暗红的印子。“不能让他们再骗同学钱。”他声音很沉，“但硬抢肯定不行，得拿到证据，让学校和警察都没法护着他们。”

秀娟转过身，校服袖口沾着点粉笔灰——她刚从教学楼回来，假装问老师问题，实则摸清了赵磊今晚的行踪。“赵磊今晚不在宿舍，跟黄三去后街网吧了，说是‘对账’。”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画着简易地图，“这是网吧后面的小巷，没监控，他们对账完肯定从这儿走。”

徐嘉彬忽然笑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我刚黑进了赵磊的云相册，找到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生意’。”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几十张照片，全是借贷合同，借款人签名处歪歪扭扭地写着学生的名字，金额从五百到五千不等，最下面的担保人一栏，赫然是赵磊的签名。

“够了。”万斌把纸条折成方块塞进口袋，“王飞，你去跟住他们，记准小巷的出口；王俊，明天一早去联系那些签了合同的同学，让他们别怕，我们帮他们作证；嘉彬，把这些照片存好，备份三份；严飞，跟我去小巷等着，不用动手，只要把他们手里的账本抢过来就行。”

秀娟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不是平时装水的那个，比普通杯子沉得多——她在里面灌了沙子，缠上防滑胶带。“我跟你们一起去。”她把保温杯塞进万斌手里，“别真动手，吓唬吓唬就行，主要是抢账本。”

万斌捏了捏保温杯，沉甸甸的，像揣着块石头。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栅栏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像极了他们小时候住的棚户区的窗棂。那时候他们也总这样，有人被欺负了，六个半大的孩子就攥着石头蹲在巷口等，不是为了打架，只是想让对方知道，被欺负的人不是孤身一人。

“走。”万斌站起身，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

徐嘉彬关了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忽然说：“对了，我查了黄三的通话记录，他跟刀疤强说，今晚要‘收一笔大的’，好像是个女生借了钱没还。”

秀娟心里一紧：“哪个女生？”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会计班的，住在二楼。”

六个人对视一眼，脚步都快了几分。宿舍楼的走廊里，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了又灭，像串忽明忽暗的省略号，悬在青春这条长句的中间，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也藏着少年人最滚烫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