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交谈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逃出这里,还是想跟莱克利文斯合作?”贝诺斯不解地看着阿泰拉西斯。
阿泰拉西斯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他来回踱步两圈,似乎正在下一个重要决定,然后停下来,对贝诺斯说道:“先合作,再逃跑。”
“怎么做?”贝诺斯看不懂他的想法。
战盔城戒备森严,城门内又有营地驻扎,城墙高达五十米,全民皆兵,怎么逃?
阿泰拉西斯神神秘秘地看了一下左右两边的墙壁,然后贴上来小声地说:“你也许还不知道,现在战盔城其实已经快完了,这里潜伏着某些怪物,只要那一位国王不在了,这些怪物很快就能毁掉这里,而我们……”
他退后一步,仿佛不再担心有人偷听他说话:“就是要趁乱离开,越乱,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不过,仅凭我们这些人的实力还不够,所以才需要你来帮忙,我看得出你很强,你的表现也很优异,尤其是……”阿泰拉西斯说到这里看了一下贝诺斯身边的战神剑,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贝诺斯虽然看不到他的目光,但他能感觉的出来,阿泰拉西斯正在盯着他这把剑。
“我本来就武艺高强,剑只不过是陪衬,不过,有趁手的武器确实容易施展。”贝诺斯毫不羞耻地说道。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提醒阿泰拉西斯,他本身就很强,剑只是提高了一点能力而已,别想打它的主意,否则就让他知道后悔怎么写。
“当然,要不然你怎么能从你的家乡逃……不对,是闯出来,没有本事的人早就成了一堆枯骨,成为连坟墓都没有的可怜鬼。”阿泰拉西斯说着叹了一口气。
“好了,反正我们要干掉另一位国王,这样才有机会,而一旦他陨落,我们就立马离开,到时候我的人会提前做好准备。”阿泰拉西斯言归正传。
“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但是你敢保证,那位国王不会提前知道这件事,在我们与他角斗之前先安排人干掉我们?”贝诺斯说出自己所想到的因素。
只要有一点点失误,他们就不可能在剩下的角斗中撑到最后,毕竟,规则是人家说了算。
“这你不必担心,现在他不在战盔城,出去外面狩猎了,不过明天下午或者是晚上应该就会回来,他是个战斗狂,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战斗的机会。”
“那你们怎么不趁着他不在的时候逃?”贝诺斯问道。
“那还有莱克利文斯啊,没有解决那位国王,莱克利文斯也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那你敢保证,那位国王一死,莱克利文斯就会放你们走?”贝诺斯好奇地问道。
在他看来,莱克利文斯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离开,要不然,当初把他们抓回来干嘛?
难道是为了今天?
还有,关于怪物的事……
“你说战盔城里有怪物,这事他们难道不知道吗,你觉得这些所谓的怪物能让你们成功离开这里?”
“他们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举措来控制那些怪物,这……要么是他们不知情,要么,他们就是故意的。”阿泰拉西斯闻言仔细斟酌。
这点他自己倒是没有仔细想过,只是觉得既然城里隐藏着怪物,那么到时候制造出来的混乱就会有利于他们逃出战盔城。
他刚刚跟贝诺斯说的这番话其实是他强行编出来的,他也拿不准战盔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以战盔人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城里躲藏着魔物,他们不得跳起来,把整座城挖地三尺。
想到此,阿泰拉西斯自己便释然了,觉得这样的解释应该没有问题。
贝诺斯可不这么觉得,莱克利文斯对他客气而已,也不是对每一个人这么客气的。
谁知道会不会先跟阿泰拉西斯合作,然后再翻脸呢?
到时候自己夹在中间,还真不好做。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吧。”贝诺斯说道。
帮阿泰拉西斯的话,他就得离开战盔城,没法再找他们帮忙;不帮阿泰拉西斯的话,接下来就得防着这一群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角斗场上捅他一刀,然后说是对面干的。
毕竟,在贝诺斯看来,这些人都不值得完全信任,要不是他迫切想回黑希亚,需要借助外来力量,他也不用在这里考虑这些,当即就可以离开,不掺和他们这些破事。
“事不宜迟,最晚明天早上给我答复,贝诺斯,我们真的没法等太久。”阿泰拉西斯站起身说道,他这话有一半是在威胁贝诺斯,只是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罢了。
贝诺斯送他离开,把涅格尔叫进来,然后坐在休息的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握住战神剑的剑柄。
顿时一股戾气冲上脑门,脑海里再次出现自己的声音。
“帮助阿泰拉西斯他们。”
那个声音对他说。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帮助这些没本事的奴隶,然后和他们一起承担战盔城的怒火?”贝诺斯试图反驳那个盘旋自己脑中的想法。
“因为他能帮你。莱克利文斯虽然也能帮你,但他是战盔城的国王,他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不值得彻底信任,但阿泰拉西斯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你只需要在回去之后甩掉他就行了。”内心的声音说。
“嗯……”贝诺斯开始陷入沉思。
此刻,角斗场国王大殿之外,迪尔科勒正和泰洛德站在角落里,他们好不容易才混进来,而其他的孩子则被他们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说是把风,其实只是在外面等待。
“国王大殿……这名字挺气派的,你确定你能进去?”迪尔科勒转头看着泰洛德。
“当然可以,他们都知道我父亲是谁,不过,说句实话,这么晚进去可能有点不太容易。”泰洛德仰头说道,觉得只要有父亲的威名在,他什么事都干的成。
迪尔科勒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太自信了,这里可是国王休憩的地方,你父亲就是再厉害,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还说进去?
不被门口那些壮汉捆起来扔进牢里就算好的了。
迪尔科勒心里一边吐槽一边看向大殿门口,那里有重兵把守,每个人都像埃尔文特那样高大强壮,手里拿着的都是一些重兵器,随便刮一下就能把他们送进地狱。
泰洛德为了证明自己,说完就要走出去,迪尔科勒还想拦住他,可想了一下他的性格,觉得还是算了。
或许他真的能进去也说不定。
迪尔科勒带着期待躲在墙边,看着泰洛德走到那群守卫面前,然后说着什么,他本来还以为泰洛德进不去的话会跟他们吵起来,可没想到他说完之后,那些人竟然给他开门了。
迪尔科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随后守卫们又把门关上,并把门口挡住。
泰洛德松出一口气,要不是他拿另一位国王出来说事,他肯定也进不来这里,还好他脑子灵活,要不然刚刚肯定会被抓起来,送进牢里。
到时候就算父亲来了,也帮不了他,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整个战盔城。
虽说如此,他骗了守卫这件事要是让国王知道了,虽然罪不至死,但也会影响到他的父亲,所以他必须得小心行事,找到父亲,把事情告诉他之后就马上离开这里。
但这大殿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布置虽然没有那么复杂,但房间很多,外面又没有做标识,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走才好。
这时,突然有开门声响起,泰洛德吓得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等着开门的人离开。
但是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脚步声渐渐逼近,把泰洛德紧张得满头大汗。
他背靠柱子,慢慢地向另一边挪动脚步,感觉柱子应该能够挡住那个人大部分视线,不至于发现自己。
“泰洛德,你在这里干什么?”
父亲的声音从柱子另一边传过来,泰洛德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屏住呼吸。
但他不敢继续待在柱子后面,他惧怕父亲的威严,担心回去之后会被鞭策,做上千个俯卧撑什么的当惩罚。
他想拯救战盔城,当一回英雄,而不是在家里拼命训练,以此回报父母。
“父亲,我想跟你说件事。”泰洛德决定不藏着掖着,直接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事还得溜进来说,这里可是国王休息的地方,回家说去!”泰瑞根严厉地说道,声音颇大,丝毫不担心国王会听到。
他确实不用担心,因为这里的材质可以做到隔绝部分声音,而且巫师们也在此赋予其更好的隔音效果。
泰洛德闻言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回去意味着要等几天之后才能跟父亲说这件事,但要是万一在那之前就出事了呢。
不,他不能回去等。
“我现在就得跟你说,是……”他还没说完,父亲的巴掌就已经招呼在他脸上。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日常了,从小父亲就用非常严厉的方式教育他,训练他,想让他超越其他所有同龄人。
当他长大之后,有了超越同龄人的实力,再加上泰瑞根成为禁卫军统领,才慢慢对他放松教育,没有管的太严。
“我说了,回去再说,你想让我在这里教训你吗?回去!”泰瑞根伸出大手,想要把泰洛德拎出国王大殿。
但泰洛德突然挣扎了起来,甩拖他的手,愤怒地对他大喊道:“你先听我说完,父亲,战盔城早就陷入危机中了!”
泰瑞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句话在外面说,最多引来别人的嘲笑和不满,但是在这里说,那就是死罪,是捣乱,是质疑,跟在国王面前说没有什么两样。
泰瑞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国王寝室,那里的门紧关着,他又看看别处,长廊里除他和泰洛德之外,没有别人。
“快点回去,别在这里胡说。”泰瑞根压低声音说。
“我没胡说,父亲,真的出事了,莎莉娅,你也许不认识她,但她的家人,她的父亲贝克斯几天前从坟墓里爬出来,把她妈妈抓走了。”泰洛德也跟着压低声音,说实话,他刚刚大声说话并非是为了让父亲难做。
而是想让他好好听完。
“贝克斯……”泰瑞根细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记得这个人。
那大概是几个月前的时候,莱克利文斯国王难得出去狩猎,却在路上遇到了一只强大的魔怪,差点被害死,幸亏当时有一个士兵英勇地挡下一击,才保住莱克利文斯国王的性命。
泰瑞根事后了解过那个士兵,知道他的名字就叫贝克斯,并且,他还有妻女需要照顾,便让人私底下多照顾她们娘俩。
如今,贝克斯从坟墓里爬出来,这事听起来真的很不可思议!
“你跑去郊外墓地玩?”泰瑞根反应过来后问道。
泰洛德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应答,他是想告诉父亲死人复活的事,结果父亲反过来问他这个。
但泰瑞根好像没有因为他不回答问题而生气,相反,他认真地叮嘱道:“以后别去那里玩,那是亵渎,泰洛德。还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也最好别去那里玩,其他孩子也一样,我知道你是他们的头,你必须带好这个头。”
泰洛德突然感觉到轻松,他很高兴,父亲听进了他的话,而不是扯着嗓子让他回家。
“我知道了,父亲。还有件事,有个外乡人想见你。”泰洛德拉回正题。
“什么人想见我?”
“一个魔法师,他见过那些东西,我是说和贝克斯叔叔一样的东西。”
泰瑞根思忖片刻,随后小声地对泰洛德说:“现在国王还在休息,反正我明天也会去贝克斯那里,有什么事在那里等着就行。”
“好。”泰洛德朝他父亲敬了一个军中礼,随后急匆匆转身离开,“那我先回去了。”
“嗯。”泰瑞根沉闷地应了一声,他看到泰洛德急忙离开的样子,还差点滑倒,嘴里想提醒他小心一点,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在那里站了许久,思考了许多事情,都是与最近发生的事有关。
“你刚刚跟谁说话,泰瑞根?”
国王嘶哑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打断了泰瑞根的思绪,他略微惊讶,反省自己刚刚太过于投入,居然没有听到自己身后有脚步声。
“是犬子,那小兔崽子骗过守卫混进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他惹了一些麻烦,让我帮忙摆平,我叫他回去,等我回头有空再好好教训他。”泰瑞根解释道。
“小孩子不听话是该好好教育教育,泰瑞根,最近你也没时间管他,回去后你真该好好给他上一课。”
“那是当然。”泰瑞根回应道,但他此刻感觉最深的不再是惊讶,也不是质疑,而是满满的憎恨与愤怒。
仿佛泰洛德惹了什么大祸,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教训泰洛德的画面,还有一些充满伤害性的言语。
直到莱克利文斯返回寝室一阵子后,他才终于从这股憎恨之中脱身,满头大汗地看着国王寝室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