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死而复生者
“这儿发生了一些事,魔法师。”
此刻,泰瑞根正和迪尔科勒待在一间守卫营房内,两人各自探查房间里的一切,寻找着守卫离开的线索。
“很明显是这样的。”迪尔科勒说道,他看着桌子上早已凝固的蜡油,显然这里本来放着蜡烛,但是有人把它拿走了。
墙上的火把还在,并且一直燃烧着,说明守卫们是自己离开的,拿上蜡烛也许是因为走的并不是很远,只是在附近查看一下情况而已。
“你过来看吧,这儿有血迹。”泰瑞根蹲下身子,伸手抹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基本上已经干了,中间还没晾干的部分已经发黑发臭。
迪尔科勒走过去,血迹是在门口的位置,看来守卫是在这里是受到袭击,而且他的伤势一定很严重。
因为门框上也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他回想起在亚斯托见到弗尼索斯扑向贝诺斯的那一幕,当时弗尼索斯相当敏捷,跳跃和攻击能力都不似常人。
现在墙上的这些痕迹非常符合那些怪物的攻击方式。
迪尔科勒站起身,回头看向里面,两张椅子翻倒在地。
里面坐着的人肯定是看到了这一幕,所以吓得站起来,到门口这里检查情况,其中一人对袭击他们的东西进行攻击,在墙上留下几道痕迹和一把短柄斧。
迪尔科勒看着墙上插着的斧头,随后用感知术检查一下周围可能存在的气息。
他看到有个白影,但这个影子离他们很远,所以轮廓很模糊,他身上的光芒也很淡。
而那个白影在他们头顶上的位置,并且是斜行向上的某个区域,他似乎很害怕,一直在来回踱步。
“我看到有个人,泰瑞根,他在那个方向。”迪尔科勒伸手指着白影的方向。
“在上面吗?”泰瑞根抬头看向上面,但只能看到头顶的木质天花板。
“对,而且离我们很远。”迪尔科勒收起感知术,“你们这里有多少间营房?”
“现在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年轻的时候,这里有一百四……不对,是一百三十七个,后来又翻了两次,估计又增加了不少。”泰瑞根仔细回想着过去守卫队长跟他科普的城墙营房位置。
“你们有这么多人?”迪尔科勒疑惑地问道。
泰瑞根沉默了一下,“我本来不该告诉你这些,魔法师,但这事我自己也琢磨不清,要不是找不到人帮忙我也不会选择你。”
他这么说是因为那些怪物善于伪装,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战盔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变成了那些怪物。
要想揪住他们,并让大家警惕,就得拿出确切的证据,要不然,就会被大家厌恶驱逐。
“说实话,我们确实没有这么多人,因为在这里驻守是相当无聊的一件事,一开始强制安排进来的人都忍受不了这里的沉闷,要么逃了,要么死了,为了让大家心甘情愿,国王下令一段时间换一批人上来,并且,自愿当守卫的人会获得一笔不俗的奖励,年限越长,奖励越多,这才有人愿意守在这里面。”
不过他没说,那些逃了的人后来也死了,因为以前的战盔城更加严格,完全不允许心理脆弱的人存在,而那些死了的人是受不了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才去寻死的。
更有甚者,还编排出一套谣言来,说这里面有鬼魂,有诅咒,是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让驻守在这里的人疯狂的。
泰瑞根一开始也以为真的是这样,在进来之前他相当忐忑,进来之后他每天提心吊胆,心里压力非常的大。
后来有个年纪较大的守卫告诉他,这些都是那些外乡人传出来的流言,不足以当真。
虽说如此,但年轻时候的泰瑞根哪里分辨得了这么多,仍旧以忐忑的心态驻守城墙大半年,之后因为新的规则,有人替代了他的位置,他得以脱身之后加入国王远征军,再后来立下战功,因为能力较强才被选入禁卫军,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强化训练之后才当上统领。
但是驻守城墙的那段记忆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倒不是真的会遇见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而是里面太无聊了,一百多个守卫营房只有二三十个用得上,其他的都是让人中转休息的地方。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无聊的确会把人憋坏,而对于战盔人来说,一辈子无聊就等于让他去死,即便给他天天训练的机会,也宁愿不要。
“等一下,泰瑞根先生,他正在跑,好像有什么在追他,但是我看不到。”迪尔科勒一边用感知术追踪着那个人一边指着前面的方向说道,“往那边去了。”
他们两人同时追了上去,假如没有幸存者的话,他们会离开城墙楼阁,先把这件事告诉其他战盔人。但既然现在有了幸存下来的人,就得把那个人救下来,然后把这件事理清楚再说。
他们爬上楼梯,踩在单薄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越往上爬,迪尔科勒便越是发现这里面的地形很复杂,大部分地方都是悬空搭建的木板,只是相互交叉,构成一个又一个平台。
至于泰瑞根所说的房间,只是某一些平台上加了面墙壁和房顶罢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房间。
大部分房间都无法承受太多太重的东西,所以只是简单地放着一些发黑的麻袋和木桶,一些生锈的武器插在木桶里面,应该是供人使用的。
城墙内部直径很大,但很多平台都没有做的太宽,因此平台两边都是悬崖,一不留神就会踩空跌落下去。
难怪泰瑞根说以前驻守这里的人会寻死。
恐怕他们稍微不注意就会一脚踩空,跌落下去吧。
把城墙内部搭建成这样是为何,迪尔科勒并不清楚,但这样的城墙根本起不到太多作用,也不知道当初战盔人修建这里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不过再往上爬的话,可以看到很多平行的石柱或者是石桥架在两边之间,连接着尽头的石头通道。
泰瑞根带着他跑过一段石头通道,他发现这里的墙壁都很厚,这才明白过来这里面到底有多宽。
已经宽到他们无法填补每一个空缺的地步,只能把一些重要的区域加厚,这样的好处是省时省力,坏处是一旦遇到太大的灾难,城墙就会垮掉。
不过就目前发生过的灾难来看,除非是滔天洪水,或者是天降陨石,否则还没有什么灾难可以做到让这座围绕战盔城一圈的墙壁塌掉。
“他在哪儿,魔法师?”泰瑞根的声音打断了迪尔科勒的思绪。
迪尔科勒闻言赶紧用感知术看了一下白影的位置,此刻白影已经来到他们头顶上的区域,并且停下来了。
但白影却突然一头栽下去,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里坠落下来。
“他掉下来了!”迪尔科勒仰头大喊着,他连忙推了一下泰瑞根,想让他小心点,但没能推动他。
他的力气实在是不足以推动战盔人高大健壮的体格。
“你在慌张什么,魔法师?”泰瑞根不满地说了一句,随后才不慌不忙地退后一步。
啪的一声,那个人刚好坠落在他们面前,而他们现在都在一座崎岖不平的石桥上。
“泰……瑞根……长官。”那个人并没有死,一见到泰瑞根便艰难地朝他伸出手。
泰瑞根连忙蹲下身子。
“你是?”泰瑞根对这张脸没有太多印象。
“第四……军团……调过来的,这半年……轮到我……值守这里。”那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哎呀,好了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确定他的身份!”迪尔科勒着急地拿出自己炼金的家伙,然后蹲在地上捣鼓草药。
“我……没大碍……的,只是……受了一点……致命伤……而已。”那个人还故作坚强地说道。
一点致命伤而已……
不愧是战盔人,死到临头了还要逞强。
“刚刚是什么东西在追你?”泰瑞根却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主题询问缘由。
“是……塔……塔克恩……他……他……”这名守卫说着呼吸急促起来,眼睛也开始翻白。
“好了好了,别说了,先把这个服下去再慢慢了解。”迪尔科勒急匆匆走过来,直接将草药渣子塞进他嘴里,并把汤汁灌进去,随后开始念起咒语。
那名守卫浑身抖动了几下,随后便不动了,但迪尔科勒还是坚持着给他治疗。
“行了,魔法师,他已经走了。”泰瑞根按住迪尔科勒的肩膀,但迪尔科勒摆开他的手臂。
泰瑞根皱起眉头,再一次伸出手说道:“魔法师,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怎么能这么无情。”迪尔科勒扭头朝他低声说道,“他可是认识你啊,你却连他的命也不救,甚至安慰一下都不做,直接问他这的那的,他是人啊,泰瑞根。”
泰瑞根脸色阴沉下来,他腮帮子动了一下,本来打算伸手抓住迪尔科勒的领子,给他一个教训,但一想到他也是出于好意,便觉得算了,不计较这事。
对于泰瑞根这种久经战场的人来说,一个人的性命是否到达终点,他一看便知,因此现在已经不是救不救的问题了。
虽然他知道魔法师的独到之处在于不仅能够发挥毁灭性力量,也能够用治愈的能力救人。
但对于眼前这个士兵来说,与其浪费时间挽留他那已经消逝的生命,还不如趁他这口气断了之前问点有价值的信息。
之前他还认为这个魔法师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也是个不要命的蠢货。
想到这,他准备起身离开,不打算再让迪尔科勒跟随。
但就在这时,他见到那名守卫睁开了眼睛,但瞳孔并非原来的深棕色,而是血红色。
他感觉到不对劲,一把将迪尔科勒拉扯开,紧跟着那个守卫张开嘴,朝着被他拉开的迪尔科勒咬来,却被泰瑞根单手抓住脖子。
“小子,你怎么了?”泰瑞根严肃地询问道。
但那名守卫只是发出低吼声,并且不断地伸出手,想要抓挠泰瑞根的身体。
泰瑞根想起了儿子先前提到过的事,说是有人死而复生之后回家,还把家人害了。
泰瑞根在想,这名守卫是不是也和那个人一样,死而复生了。
但这具体是怎么回事,泰瑞根想不清楚,他只知道,得让这个小子再安息一次。
他手上一用力,将那名守卫的脖子捏断。
但那名守卫依旧盯着他,并不停地发出吼声,不仅如此,他的脖子还发出一些脆响,似乎正在矫正里面的骨头。
看到这一幕,两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因为正常人是无法自行矫正骨头的,尤其是脊椎骨,但这显然不是正常人。
或许,他已经不是人了。
“该怎么做,魔法师?”泰瑞根以为迪尔科勒知道怎么对付这怪物,毕竟这也是儿子跟他说的。
然而迪尔科勒也不知道,他对此一头雾水,之前对付弗尼索斯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火焰对其无效,断首也同样能恢复,现在发现它们就算骨头断了,都能自己接上去。
这算什么?
不死之身吗?
那这样的东西要怎么对付?
迪尔科勒完全没有头绪。
“我为我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泰瑞根,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知道这让人很难接受,但你必须这么做……”迪尔科勒大声说道。
他是在给自己鼓起勇气。
“别废话了,直接说吧!”泰瑞根不耐烦了,他现在身上又没有带武器,要不然早把手里这小子一刀劈了。
“把他丢下去吧,泰瑞根。”迪尔科勒说着朝平台边看去,在那里,是看不到底的深渊,虽然这里还不是最高,或许还不足二十米,但对于一个人来说,这已经是致命高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