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王宫下水道
伊莉丝躲在房间角落里，刚刚她又感觉到有人在偷窥她，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开启感知术，朝着对面的房屋看了一遍，却发现对面根本就没有人在。
但她确信，自从她住在这里之后，就一直有人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她，虽然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有何目的，但她已经开始警惕起来。
她担心这是艾达欧斯派来监看她的人，毕竟，就目前来看，最有嫌疑，也最能够接近老师的就只有他了，而伊莉丝压根就不信那个人。
他跟老师说他在研究魔法和炼金术，可他做的全都是毫无相关的事，根本就和他们所接受的魔法搭不上半点关系。
而且他也总是在书本上寻求所谓的强力魔法和上古魔法，伊莉丝曾不小心看过他那些书，那都是一些无名之人撰写的邪恶书本，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没有实际用处的可怕仪式。
老师告诉她不必理会艾达欧斯，也不必和他多说一句话，看到他只要远远避开就行。
而如今，她感觉这个人应该就是和某个邪恶的外来神明结成共识，才有力量控制黑希亚，驱逐贝诺斯，并且伤害她的老师。
现在，他又盯上她了。
伊莉丝不会让他得逞，她要提前出发，尽快通过王宫下水道，到达老师的炼金室，从那里寻求答案。
想到这，她换上另一套长袍，并且戴上乌萨迪借给她的模糊面纱，这样就不会有人能看得清她的容貌，虽然声音没法改变，但她只要保持沉默即可。
随后她小心地退出房间，快步通过一楼厅堂，离开旅馆，在静默的街道上极速行走，想以此甩开那些被艾达欧斯派来的人。
她在街道胡乱走了一阵，最后才走到排水道通口外面，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用魔法打开镂空铁门上的锁头。
伊莉丝回头看了一下后面，感知术显示周围只有几个人在附近行走，并不影响她进入王宫地下。
随后她走进下水道口里，快步走了一段距离，直到伸手不见五指才释放烛光术，让一颗黄色的小光球跟随在自己身侧。
为了避免在这里迷路，她又念出另一种感知术的咒语，这种感知术用于探知路径，能够见到附近所有的通路，确定自己要从哪条路走。
这种魔法需要领悟力极强才能够发挥作用，所以除了大魔法师以上级别之外，极少有下级魔法师去学习这个法术。
但伊莉丝不同，她走的就是复合路线，会多重魔法，而且她发现只要适当使用，并不会对她的脑子造成太多影响。
古人所说的使用过度会变傻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路径感知术没法将整个下水道系统体现出来，只是把她附近的道路都用白色光圈显示，伊莉丝看了一会，选择左上方的路前进。
下水道里所有的通路，就只有这条路是往上走的，而其他路都通向地下。
她快步走了一阵，到岔路口又使用路径感知，确定新的路线之后再转道。
然而这套下水道系统比她想象中的要大的很多，虽然里面并不是很臭，只是弥漫着一股酸腐味，不过环境也比想象中的要干净，没有太多污秽之物。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艾尔斯诺国王到底为什么要建这条看似没多少用处的下水道。
而且，伊莉丝还发现，这里有很多木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门，如果这里真的需要排出大量的水，那这些紧闭着的木门就会把水挡住。
除非有一个记忆力超好的人在这里不厌其烦地开关这些木门。
如果一直没有人去做的话，那么只要下一场暴雨，那些本该排出去的水就会一直拦在这里，甚至会涌回王宫里面。
不过这也不是她现在该操心的事情。
伊莉丝打开下一扇门，她又看到前面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又有一扇木门，正想打开，门上的小窗却被猛地拉开。
“什么人？”里面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
伊莉丝被这个人吓了一跳，本来想退出这里，走别的路，却听到那个人的威胁：“快说你是什么人，不然我就启动机关了！”
“先等一下，我是……”伊莉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身份。
“你是伊莉丝？”门后面的人问道，声音又闷又低沉，像隔着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你知道我？”伊莉丝很奇怪，也很紧张，她听不出对面那个人是谁。
“我当然记得你，你曾经帮我治疗过，你等一下。”那个人说着将门上的一大堆锁打开，随后拉开门，一个戴着黑色铁面的人从门后走出来。
“那你是什么人？”伊莉丝反问道，她现在开始警惕起来了。
她可不记得自己治疗过一个戴着纯黑色铁面具的人。
那个人还穿着一身涂黑的盔甲，要不是伊莉丝身边有光源，根本就看不到他在这里。
“看来你真的忘记我了，我是哈里姆。”铁面人说着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极为丑陋的脸。
他的一部分脸颊凹陷，一边牙床外露，眼睛也有一只是灰色的，头上毛发稀疏，看着让人感觉不适。
但伊莉丝并没有这种感觉，她想起这个人来了。
当时她是去前线送一批急要的治愈瓶，刚好看到他们拉着一个即将濒死的士兵回来，伊莉丝本来好心地想要送一瓶治愈药水给那个士兵治疗，可百尺长却说这个士兵已经没有救了，没必要把资源浪费在他身上。
伊莉丝可不关心浪不浪费的问题，她担心的只是这个士兵的下场。
他们说先把他扔到尸堆里，等回去的时候再把他的遗骸带回去。
伊莉丝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强行用静心咒语让自己和周围的人冷静下来，并说服他们放下这个人。
之后她为这个人治疗，期间那个士兵表现得很痛苦，但又一直忍受着强行治疗所带来的疼痛和瘙痒。
伊莉丝开始分心和他讲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哈里姆。
“原来是你啊，哈里姆先生。”伊莉丝露出微笑，她还记得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一开始她是用上了浑身解数才把这个人救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随后她又问道。
看起来哈里姆好像过得并不太如意，居然被安排到下水道里看守。
这些木门都是他负责在打开的吗？
“我被安排到这里驻守等待。”哈里姆说着将面具戴上，声音被隔开，又变得低沉很多。
“在这里开门泄水？”伊莉丝直接问道，她不喜欢在心里胡乱猜测。
“当然不是。”哈里姆笑了，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天真，“我在等待。”
“等什么？”伊莉丝问道，但又看到他满身甲胄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些头绪。
“这我可不能说，总之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你赶紧离开这里吧。”哈里姆站在门口说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表现出要让开来的样子。
伊莉丝终于明白他驻守在这里的意义，他可能在等某个人从这里经过，然后为他开门，看他这身定制的甲胄，肯定是某位权贵为他做的。
“是艾尔斯诺国王，对吗？”伊莉丝问道。
哈里姆楞了一下，随后无奈地说道：“可真有你的，伊莉丝。”
“我对这个一点也不感兴趣，哈里姆，我想过去，去王宫里面寻找我老师的踪迹。”伊莉丝对他解释道，希望他能够通融一下。
“塔克梅西恩大法师？”哈里姆想起了那个经常板着一张脸，可遇到伊莉丝的时候就会露出疼爱和关切表情的老头儿，“他怎么了？”
“我不太清楚，但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出事了，所以我才回来这里，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伊莉丝眉头微蹙地说道。
只要一想起老师，她的心里就很难受。
“那你为什么不从上面走？”哈里姆问道，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不想对伊莉丝动用武力。
虽然他并不担心自己打不过魔法师，因为这身甲胄就是为了对付魔法师才做出来的。
伊莉丝只能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哈里姆听完之后陷入沉思。
“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哈里姆嘀咕着，随后看向伊莉丝，“你的意思是，现在执掌黑希亚的不是艾尔斯诺国王，而是御行亲王艾达欧斯？”
“没错。”
伊莉丝刚回答哈里姆的问题，后面的通道里突然发出奇怪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拖动。
两人纷纷往漆黑的通道里看去，但什么也没有出现。
哈里姆叹了一口气，让开来说：“先进来吧。”
伊莉丝回头用感知术看了一会，随后走进门里面，哈里姆随之关上门，将上面的锁全部拉上。
“那是什么东西？”伊莉丝等哈里姆把门锁上后问他。
“我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的，大概有一个多月了。”哈里姆说着拿起地上的烛台，用手指捻灭火苗，靠着伊莉丝的烛光术照明。
“你有出去过？”伊莉丝看他不像是经常出去的样子，但他居然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没有。”哈里姆知道她的意思，“之前一直有人给我送饭，但最近已经没有再来了，我自己有记时间的习惯，所以大概能知道过了多久，不过自从他不来之后，我也没办法继续保持这个习惯。”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太清楚，但你最好别乱跑，虽然你是魔法师，但躲在这里的东西很危险。”哈里姆说着推开另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简单的木床，床上铺着干草，地上有堆篝火，上面用木条架起一个烤架，烤架上吊着一个铸铁锅，里面正烧着水。
“你见过它吗？”伊莉丝好奇地看着他。
“我没有见过，但是有些人深受其害。”哈里姆坐下来，从地上拿起一个做工粗糙的木质杯子，“喝水吗？”
“不了，我不渴，谢谢。”伊莉丝也坐下来，“关于这件事，你能仔细说说吗？”
伊莉丝觉得哈里姆所遇到的奇怪的东西说不定就和黑希亚最近的变化以及塔克梅西恩老师的失踪有关。
哈里姆舀上来一杯水，然后放在地上散热，他十指相交，回忆了一下，接着开始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