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河流对面的森林
战盔城禁卫军统领一直站在黑希亚禁卫军的对面,从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也很少眨动,似乎想要看穿黑希亚人心里的诡计。
在他的认知里,黑希亚人狡诈,阴险,堕落,喜欢耍小聪明,做一些自以为是的蠢事。
而就是这么一个念头,他已经想了很久,假如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他会第一时间拔出武器,把这群小崽子送进地狱。
“泰瑞根,国王进去的会不会太久了一点?”副官走过来小声地问他。
此刻,所有的战盔城禁卫军都很担心国王的安危,恨不得一口气撞开门,冲进里面查看一下情况。
“还没见到的事不要胡乱揣测,莫莱奥,说不定国王就在里面畅饮畅谈,我们现在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泰瑞根按住心里的焦躁,反而开始劝说副官不要着急。
也就是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大门突然响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击门。
“这是怎么一回事?”阿泰斯第一个站出来质问黑希亚禁卫军。
黑希亚禁卫军没有回应,他们仍旧守在门口,没有让人一探究竟的打算。
“我就说有问题啊,快点让开!”阿泰斯也懒得再跟他们周旋,直接拔出武器,跟在他身后的护卫也都拿出各自的武器,准备冲撞进去。
泰瑞根也跟着拔出武器,脸色阴沉地盯着那群黑希亚禁卫军。
黑希亚禁卫军也都很紧张地拿出武器,心里忐忑地看着面前这群愤怒的人,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在这里打起来。
虽然艾达欧斯一早就交代过他们,不要让任何人破坏这场宴会,也说过只要他们履行好职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一旦动起手来,第一个遭殃的肯定会是他们。
为了平息对方的怒气,当然也不能破坏里面的气氛,黑希亚禁卫军队长打算先进去王宫里面跟艾达欧斯通报一下,让他来决定。
他想好接下来要用到的辞藻,准备了一套安抚人的话,刚准备要开口,身后的门便打开了。
“这是在干什么?”艾达欧斯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黑希亚禁卫军队长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收起武器,在艾达欧斯耳边小声说道:“他们想进去确认一下各位领主的安全,我们当然不能让他们进去……”
“行了,我知道了。”艾达欧斯没等他说话就直接打断了他刚刚想好的诉苦说辞。
禁卫军队长只能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随后默不作声地退到一边。
“里面没发生什么事,刚刚你们听到的只是宴会上发生的一些娱乐活动而已,完全不足为奇。”艾达欧斯对着其他城邦的护卫和禁卫军说道。
“那我的王呢,他在哪里?”阿泰斯挤上来喊道。
随后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高大的战盔城禁卫军统领将他挤到后面。
“莱克利文斯国王在哪?”泰瑞根沉声问道。
他的耐心已经快达到极限了,假如艾达欧斯敢说不知道,他绝对会拔出自己的武器,让他们知道战盔城的人不是好惹的。
“我在这里,泰瑞根。”莱克利文斯沉着冷静的声音从艾达欧斯身后传来。
随后他从艾达欧斯身后走出来,身上的衣服有点破损,而且还沾着一些诡异的黑色液体。
“国王,您没事吧?”泰瑞根上前拜见莱克利文斯,顺便看了一下他有无大碍。
“我没事。”莱克利文斯一边摆手一边把什么东西塞进怀里。
看到自家国王没事,泰瑞根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很想知道刚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致使国王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知道现在不适合。
他准备在回去的路上了解一下。
“我们走吧,回战盔城。”莱克利文斯说完径直往前走去。
泰瑞根默默地朝其他战盔城禁卫军招了招手,随后跟在他身后离开。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莱克利文斯此刻正光着脚走路,他最心爱的鞋已经丢在家王宫之中,而且被他之前爆发的力量所崩坏。
现在的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一点问题,即便他踩到了尖锐的石头,也像是没事人一样行走。
其他城邦的护卫没看到自家领主出来,正想找艾达欧斯讨要说法,但就在这个时候,艾达欧斯却转身朝着宫殿里面走去。
紧跟着,其他领主也从王宫里面出来,他们招呼自己的护卫,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连夜离开黑希亚城。
第二天,清晨的冷辉落在亚斯托城的城门上,随后城门打开,一股属于城市的烟尘从门内涌出。
贝诺斯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这几天都是阴天,没有阳光,从早到晚都透着一股冷意,他不得不在里面多加一件衣服,保证身体不会着凉。
他又看了一下身后跟来的斐克纳以及他的随从,那些随从每人牵一匹马,一路上都在安抚照顾那些马儿。
“斐克纳领主,你送到这里就行了,不用继续跟我们走了,亚斯托还需要它的王。”迪尔科勒对着斐克纳说道。
“我当然不能离开这,说实话,假如我父王还在世的话,我肯定跟你们一块去。”他说着拍了拍手掌,身后的随从便立刻把马儿牵过来。
“这三匹马送给你们,祝你们一路顺风,安然无恙到达战盔城。”他诚恳地说道,“当然,这也是作为对你们这次帮助亚斯托城的奖励。”
“还有,”他说着朝向贝诺斯,“感谢你放过赫尔托斯,虽然他很坏,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但你能放过他,说明你有一颗包容的心,请保持下去。”
贝诺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点点头。
这事怎么说呢?
说实话,那时候他也没想太多,当时只要涅格尔出事,他就一定不会放过赫尔托斯。
“再见了,朋友,有机会我们再相遇。”斐克纳朝他们挥挥手。
“再见,贝诺斯,以后回黑希亚了,可一定不要忘了我!”瑟泊斯喊道。
“希望王子能够平安无事,希望好运能够一直眷顾他。”莱雅没有像他们一样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
“放心吧,等我回黑希亚,当上国王,我会来找你们的。”贝诺斯说着骑上马背。
涅格尔和迪尔科勒也一边跟大伙道别一边骑上马儿,随后三人调转马头朝着战盔城的方向前进。
贝诺斯骑着马奔跑一段距离后停下来,他回头看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亚斯托城,还有已经模糊不清的众人,心里只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他真希望自己此行能够成功,然后可以回来找他们,和他们一起彻夜畅谈。
他心里知道,这就是他一直渴望得到的友情,他不想失去,但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所在。
“驾。”贝诺斯抖了一下缰绳,回过头来看向等在前边的两人,“我们走吧。”
他们一路向东奔行,经过了一片潮湿苔原和许多高低不平的山地,中间又在河流附近露宿,终于在三天后抵达爱琳河。
“渡过爱琳河,再往前步行两天时间,应该就能到达战盔城了。”迪尔科勒看着贝诺斯手里的地图说道。
他经常在外游历,对于脚程和需要的时间最是熟悉,他所说的虽然不一定百分百准,但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两天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要怎么过河?”贝诺斯一看到这么大的河就觉得惆怅,假如地图上没有标注的话,他还以为这里是一片湖呢。
“这简单啊。”迪尔科勒转身看向周围,“我去找找,你们先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问:“涅格尔可以跟我一块去吗?”
“我得保护贝诺斯,你可以自己先去找,等找到了办法再回来告诉我们,到时候再看怎么办。”涅格尔拒绝了他,并给他一个自觉可行的主意。
“你可真会安排啊,涅格尔,你好好瞧瞧,咱们王子是需要随时保护的人吗?”迪尔科勒又开始嘲讽涅格尔。
“当然。”涅格尔不管他的嘲讽,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当然。”迪尔科勒又学着涅格尔讲话,随后看向贝诺斯,“贝诺斯,咱们都是男人,可不喜欢有个男的老是黏在身边,对吧?”
贝诺斯并不想插嘴他们之间的对话,他知道迪尔科勒只是在调侃涅格尔,这一路上他们不知道拌嘴了多少次,但关键时候两人又能默默协作。
所以他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看向爱琳河对面。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河对面有一片巨大的森林,他看了一下森林两边,却没有看到这片森林的尽头。
他开始沿着河边行走,想要找到那片森林的边界,可他越往前走,就越觉得奇怪。
那片森林不仅很大,高度也颇为可观,但奇怪的是,不论是在森林的上方,还是它的周围,都没有看到半只鸟儿在那里飞翔。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森林,可是他经常看书,知道一个道理。
但凡是有树的地方,都会有鸟儿出现,虽然不一定是在那里筑巢,但也会去觅食。
可这一片森林,远远看着的确很茂密,可总给他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他走了很长一段路后,发现还真的是找不到边界,只能拿出地图,希望从上面看到一点线索。
然而在地图上的这个地方,只标注着一小片树林,根本就没有记载如此大的森林存在。
他停下脚步,打算问一下迪尔科勒。
毕竟迪尔科勒阅历比较丰富,而且他以前好像去过战盔城,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而就在贝诺斯准备转身问迪尔科勒的时候,却听到迪尔科勒兴奋地大喊:“快看,这有艘船!”
贝诺斯感觉到奇怪,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船,他连忙顺着迪尔科勒的声音看去,却见到一艘舢板船停靠在岸边。
他走过去看,发现船板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味,而且还躺着几段干瘪的树藤。
不过船只状态非常完好,船桨也在,只是船比较小,没有桅杆和帆布,无法靠自然风前进,只能手动划船。
“这是什么东西?”涅格尔奇怪地用剑挑起一段树藤,他仔细看着,但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我猜肯定是哪个倒霉蛋在对面被人用藤子绑了,然后来到这边,这个倒霉蛋应该是挣脱了,然后攻击了那个带他过来的傻子,然后两个人一追一逃跑了。”迪尔科勒简单地模拟了整个过程,心里觉得非常合理。
“这种故事只有你才信,要如果是我的话,我挣脱束缚之后,你将会在这里看到一个昏睡的人。”涅格尔对他说道。
“还昏睡的人,你好好看看,这艘船放在这里多久了,绝对不是昨天,也不是前天的事。”迪尔科勒说着看向贝诺斯,脸上的表情略微严肃,“如此危险,我们是否要过去?”
“当然要过去,不论它有多难,但不足以阻挡我回去的心。”贝诺斯回答他。
但是,他虽然不担心对面有坏人,可他一看到那片巨大的森林就觉得心里浮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再次看向河对面,巨大的森林寂静无声,仿佛停留在死亡的世界里,周围还弥漫着散乱的迷雾,这些迷雾就像是怪物伸出的爪子,在等待着他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