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潜伏黑希亚城
“我以战盔城国王的身份立誓,只是看一眼而已,不会拿走你的任何东西,更不会强行占有。”莱克利文斯沉默片刻后说道。
他的态度让贝诺斯的心里有了一丝松动,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一股恶臭的气味,随后皱起眉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剑取了下来。
莱克利文斯轻轻地接过他手里的剑,端详片刻,然后小心地递还给贝诺斯。
“这是艾瑞尔斯之剑,又叫战神剑,凡是能够得到它的人,都必须通过战神艾瑞尔斯的考验,得到他的承认,才能获得他所带来的力量,勇气和信心,并且还能收获他的祝福。”
“看来你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贝诺斯。”莱克利文斯认真地对他说。
贝诺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忍不住问他:“什么预言?”
“那个将带领两个伟大国度走向终极繁荣的人。”莱克利文斯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如艾瑞尔斯神迹所示,你就是那个拿起剑的人,将代替他在人间行走,诛灭所有图谋你之人,将黑希亚和战盔城带向无上巅峰。”
“不过你最好小心点,虽然我战盔城能够承认你的身份,接受艾瑞尔斯将你视为人间行走这件事,但是别人不一定能够接受,或许他们会觊觎你手里的战神剑,不顾一切将它占为己有。”莱克利文斯轻缓地对他说道,“总而言之,你要保护好这把剑,绝不能让它落入恶劣狡诈之人手里。”
“我当然会这么做,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它。”贝诺斯立马回应道。
“很好,艾瑞尔斯最看重的就是你的能力,他相信你可以做到,才把那把剑放在那里。”莱克利文斯说到这里又完全坐回王座上,隐藏在黑暗里。
“你记住,那些妄图夺走你剑的人都不值得信任,即便是你最亲近的人,也会为了这点不属于他的利益来夺取它,不能让他们得逞,听到了吗?”莱克利文斯问完也不等贝诺斯回答,只是疲惫地说道,“好了,你去休息吧。”
贝诺斯离开莱克利文斯的宫殿,一出来便忍不住在心里狂喜。
难怪了,难怪得到这把剑之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原来他是被战神艾瑞尔斯选中的人,而他未来的功绩将大过于他现在所做的事。
如他父王先前在床榻上对他说的,有一天他将成为战无不胜的战神,统领整个维洛大陆的领袖。
贝诺斯憧憬着那一天的到来,那时候他将成为无上之人,为万人仰慕。
仰慕……
“贝诺斯……”
贝诺斯仿佛听到了一个动听的声音,他认得出那是伊莉丝的声音,她曾在某个傍晚时分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而此刻她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突然想起了伊莉丝的承诺,也猛地从那美梦之中惊醒,随后他看了看周围,见到来回巡逻的守卫和涅格尔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随后将手轻轻按在手柄上。
剑还在,并非梦境。
实在是太好了。
“我们先去找梅尔德利吧,涅格尔。”贝诺斯面露严肃地对涅格尔说,随后自顾自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黑希亚城内,伊莉丝正坐在一栋旅馆二楼的小房间里,靠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她住进来已经有一天半的时间,这一天半里面除了坐在这里看着街道上发生的一切之外,就是在王宫附近探寻情况。
她发现,黑希亚比他们离开的时候要死气沉沉很多,街道上原本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了,只剩下少量本地居民在摆摊。
他们摊位上的瓜果鱼肉基本上都已经变质腐烂,但他们依然没有更换,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不吆喝,也没有摆弄摊位,仿佛那不是他们的。
到了傍晚,他们就像活死人一样,拖着脚步离开,隔天早上又会来这里坐着。
外来人依旧会有,但比起之前也少了很多,现在大多都是陌生面孔,以前能够见到的熟人现在基本上没有看到。
街道上还堆积着很多发霉腐烂的动物和水果,没有人清理,也没有人去管,换成以前,这些都是会引起瘟疫的因素,可没有人会像现在这样放任不管。
但现在,这里就好像被遗弃了一样,虽然还是有人住在这里,但这些人压根就不管不问。
奇怪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说以前街道上会有卫兵巡逻,现在也都没有了,一些庄园里会有奴隶每天打理劳作,庄园主人和他的打手们会督促奴隶们不能偷懒,但现在也全都不见踪影,只剩下满地落叶萧瑟。
伊莉丝虽然不喜欢这些庄园贵族的所作所为,但有一天连人都看不到,就意味着极度的反常正在发生。
不止黑希亚城里大大小小的街道出现这些反常现象,就连王宫周围也变得很不对劲。
巡逻的人员比之前少了很多,只有寥寥几人驻守在宫廷外一些重要的地方。
虽然她见到的确实是这样,可也不打算强行进入,或者是展示自己的身份。
如果塔克梅西恩老师真的出事了,那么她的身份就会变成这趟旅途里最大的阻碍。
除巡逻人员减少之外,王宫建筑外貌上也发生了变化,墙体上遍布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纹路,犹如人身上凸起的经络,墙面上肮脏破败,仿佛经受多年的风雨侵蚀才变成这样。
可伊莉丝记得以前这里的样子,王宫的墙壁就像是象牙一样洁白无瑕,雕刻的金色纹饰向来访者彰显着华贵。
可现在呢?
像是多年废弃,随时会倒塌的样子。
她试过几次接近王宫,想看一下台阶上的部分有什么变化,但周围把守的禁卫军就像是秃鹰一样,阴翳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直到她离开才收回。
当然,她身上穿着带有兜帽的长袍,假扮成传道的僧侣,一边低声念诵一边靠近王宫,才没有引起他们的检查和驱逐。
而后,她又来到王宫后面,最底下靠近贫民窟的位置,那里是王宫的地下排水通道口,所有的肮脏物都会从那个地方流出来,排进贫民窟里的河道,经由那里一路排到大海。
这套成熟的排水系统只在王宫地下才有修筑,除此之外,黑希亚城的其他地方都没有。
因为黑希亚城经常下雨,又靠近大海,稍微下场暴雨,或者是风暴之类的灾害,就会引发海水倒灌,或者是王宫积水。
因此,黑希亚城才特地在王宫引入这套排水系统,是由米林斯的建造工匠用将近一年的时间完成,并经过半年的修整之后才正式投入使用。
本来黑希亚的执政官还表示一切都顺利的话,将改造整个黑希亚的地下,建造一套完整的城市排水排污通道系统。
然而,这件事在之后的一系列事件中彻底淡却,遗忘在所有人的脑后。
伊莉丝能够记起来,是因为当时有一段时间,她都和贝诺斯在这里待着,看着工匠们从地下通道里抬出一箩筐一箩筐的泥土。
而如今,她打算从排水通道进入王宫地下,寻找出口,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宫中。
她昨天就探好排水口附近的情况,确定周围不会有人出现,而现在,她正在等待时间,等到傍晚的时候再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对面的贵族房子里,也住着一个人,那便是一路跟随在她后面的布洛希斯。
此刻他正站在窗口旁边,稍微勾起挂在窗户上的廉价布料,小心地看着对面搭在窗台上看楼下的伊莉丝。
为了不被她感知到,布洛希斯一路保持相当长的一段距离,通过他以前学习的寻踪魔法来追寻伊莉丝的脚步。
“你到底在等什么呢,伊莉丝?”布洛希斯眯起眼睛,他看着伊莉丝那张姣好的面容,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是塔克梅西恩吗?
看起来不像啊,如果是等她老师的话,那老家伙早就该出现了,不可能让他的学生在这里苦苦等待,而且还住在这栋又小又破的旅馆里。
这不该是一位宫廷法师应有的待遇。
但是,她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呢?
难道说,她被赶出来了吗?
布洛希斯冷笑一声,他觉得应该不止是伊莉丝被赶出来了,可能就连她那个顽固的老师也一样被赶了出来。
这再正常不过了,塔克梅西恩就是个固执的老家伙,而且非常孤僻。
有一次布洛希斯找他问询伊莉丝的去处,竟然被他训教了几个钟头,还有一次,他想去找伊莉丝,顺便问几个有关魔法的问题,却被说成是不务正业,还用震荡魔法把他羞辱了一遍,害他被别人耻笑了好一阵子。
这个仇他记得,要不是因为他喜欢伊莉丝,他早就跟这个老家伙翻脸了。
“大魔法师,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看别人脸色。”布洛希斯小声嘀咕着,“我可是认识很多人的,随便哪一个都能碾压你,塔克梅西恩。”
不过他跑这么远可不是为了报复塔克梅西恩,凭他的实力可没法直面大魔法师,他是为了得到伊莉丝才过来的。
他有直觉,认为伊莉丝这趟出行不简单,而他一定能从这次出行之中得到她的心,进而得到她整个人。
等以后腻了,那就把她舍弃,等她回头来求他,或者是让她吃点苦头,不过现在还不应该考虑这些,现在最紧要的是获取她的信任。
布洛希斯再次撩起布帘,却刚好看到伊莉丝把目光投向这边,吓得他赶紧松开手,后退到房间之外,防止被她的感知术探测到。
他等了一阵,才小心地走进房间里,慢慢挪到床边,然后掀起布帘一角,就仿佛帘子后站着一个可怕的怪物。
对面的窗口没人了,伊莉丝的身影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布洛希斯赶紧施展感知术,但是他的魔法资质很浅,平时又很少练习,所以施展出来的效果不怎么样。
可以看到楼底下的人大多都无法感知到。
对面房间里也是空空如也。
他又试了几遍,还是没办法探查到伊莉丝的位置,估计她已经离开旅馆房间了。
布洛希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是下午,天气阴沉,似乎有一场大雨即将到来,也不知道伊莉丝在这个时候跑出去做什么。
难道又跟昨天一样,在黑希亚城里四处瞎逛?
布洛希斯觉得有可能是这样,他打算下楼去看看,却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门被人拉开。
他紧张地转过身来,伸手护在自己面前,嘴里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故意要跟过来的,只……只是担心你而已。”
“什么故意跟过来,布洛希斯,你是在准备歌剧表演吗?”好友莱斯利的声音在他跟前响起。
“原来是这个傻货!”
布洛希斯在心里骂道,随后放下手,展露笑容:“这你都看得出来,莱斯利。没错,我正在练习新的歌剧,准备年底的时候做一场巡回表演。”
“哎呀,太好了,能先表演给我看看吗?”莱斯利兴奋地说道,“你知道的,黑希亚没有这类表演,所以我很期待。”
“现在还不行,莱斯利,我需要一个舞台,也需要保持最好状态,而且我的观众也不能只穿着一件休闲服饰来观看我的表演,再说了,我是个魔法师,魔法师最喜欢什么?”
“神秘感。”莱斯利伸出手指对他说道。
“是的,就是神秘感,你就好好期待吧。”布洛希斯说着要绕过他,“先这样吧,我现在要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需要我为你备好马车吗?”莱斯利说着要跟他一块走。
“不用了,我要去找一个人,这个人很害羞,不喜欢太多不认识的人打扰。”
“这样啊……”莱斯利失落地停住脚步,随后又把即将出门的布洛希斯喊住,“对了,布洛希斯。”
布洛希斯怔了一下,心里一直在骂他烦人,脸上却保持着笑容问道:“怎么了,莱斯利?”
“那部歌剧叫什么?”
“就为了这个把我喊住?”布洛希斯在心里抓狂,他深深吸一口气,随后回答他:“一个男人的悲剧。”
说完他夺门而出,不再跟莱斯利废话。
“一个男人的悲剧……”莱斯利在房间里踱步,嘴里细细念着,“好名字,真的是好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