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击毙命
自打暴雨开始下之后,庇留斯就一直有股不安的感觉,他知道黑希亚经常下雨,但从来没有一场雨像今天这样密集。
这一定是有人在插手!
肯定是强者,说明他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精明的他心里很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死撑,而是先离开这,去别的城邦避避风头。
反正只要他没事,角斗场就可以再建,到时候他还是角斗场主人。
庇留斯想到这,连忙起身跑回住所,命令一楼大厅里的守卫跟随着他,将重要的东西收拾好。
他们很快收拾好东西,急匆匆带着这些年积累的财富离开住所。
庇留斯走在前面,身边围着四个守卫,其中两个守卫共同提着一个箱子,再后面是三个戴着镣铐的奴隶。
他们是庇留斯的奴仆,必要的时候就是他的椅子和踩脚垫。
他们在通道里疾步行走,突然,墙上的火把明灭了一下,一个黑影挡在他们前面,一股看不见的推力将他们拦住。
“崔特尔!”庇留斯惊喜地看着崔特尔,发现他现在有些狼狈,身上只穿着遮羞的白布,他那身标志性黑袍不知道哪儿去了,“太好了,你还活着。”
崔特尔冷冷地看着庇留斯。
这老小子关心他的时候一直站在守卫身后,连走过来一步都不敢,看来是在警惕他。
“别废话了,庇留斯,先把我的佣金给我。”崔特尔低沉地说,他正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这事先不急,咱们先离开黑希亚再……”庇留斯话还没说完,他的右耳突然裂开,疼痛瞬间冲击他的神经,让他脊背发凉。
“快点给我,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崔特尔往前踏了一步,所有人便后退一步。
庇留斯捂着耳朵,化恐惧为愤怒,伸手指着崔特尔大喊:“干掉他,给我干掉他!”
没人敢动,大家都很忌惮魔法师,生怕自己动一下就直接毙命。
“上啊!”庇留斯推着两个守卫的后背,“快上啊,他不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有个守卫听信了庇留斯的话,拔出自己的剑。
他刚拔出剑,持剑的手就从手腕处断开,那名守卫抓着断开的位置,撕心裂肺地惨嚎。
崔特尔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慢慢地从他身边经过,随后他的脑袋滚落地面。
“滚开,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崔特尔伸出手对着他们,掌心泛红,上面有很多水泡。
剩下三个守卫不想在这里丢命,一个转头就跑,另外两个扔下箱子和武器,绕开崔特尔,往前面跑去。
三个奴隶缩在墙边瑟瑟发抖,尽可能地躲避崔特尔的视线。
“老朋友,别这样,我只是想先带这些东西出去,等安全了再把你的还给你。”庇留斯一见自己完全失势,连忙赔着笑脸说。
崔特尔没有应他,径直走到他面前停下,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
庇留斯慌了,他知道自己真的惹怒这个亡命徒,必须得说点什么让他回心转意才行。
“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全部,说话算……”庇留斯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天灵盖灌入,随后是撕裂般的疼痛。
他想叫却叫不出来,双眼瞬间充血变红,随后他张着嘴,双膝跪地,眼睛往上一翻,彻底没了意识。
崔特尔松开手,连看都不看躺倒在地的庇留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箱子,心里想着该怎么带走它。
他抬眼看了一下,随后把目光集中在那三个奴隶身上。
“你们两个……”崔特尔把声音传到他们耳边,“过来!”
三个奴隶连忙跪在地上,朝崔特尔磕头。
崔特尔冷漠地看着他们,他动了动手指,最左边的奴隶立刻没了脑袋。
另外两个奴隶吓坏了,他们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脚步跑到崔特尔跟前。
“抬起箱子,跟紧我!”崔特尔阴沉地盯着他们俩,眼神中满是杀气。
他们急忙照做,两人刚抓住箱子两边的圆环,突然,一阵脚步声从通道深处响起,那个掉头跑的守卫又跑了回来。
崔特尔刚取下庇留斯身上的衣物穿在身上,见那个守卫跑回来,连问也不打算问一句,就准备先把这个人解决。
“快跑啊!”那个人大喊着,一股火焰从另一边的通道里涌出,差点烧到那个守卫的后背。
崔特尔瞪大眼睛,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但既然知道他们追来了,崔特尔打算偷袭他们一把,就躲在通道拐角处,等他们出现就用风刃将他们切断。
“崔特尔!”
然而他刚有这个想法,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他。
他听出这是伊莉丝的声音,知道自己已经中计,他扭转身体,准备施法逃离这里,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伊莉丝正用食指和中指指着他。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崔特尔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害怕。
因为他看到了闪电,正从伊莉丝的指尖延伸向他这里来,他还没来得及念咒施法,那道闪电便击中了他的身体,让他的心脏瞬间麻痹。
“啊!”国王艾尔斯诺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自己的儿子拜顿尔斯骑在战马上,一个从迷雾中冲出来的黑影夺走了他的脑袋。
然后,他又梦到了贝诺斯。
他看到贝诺斯被火焰吞噬,在里面挣扎,不断地向他求助。
但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恨意从心里升起,他恨老天不长眼,害死了自己的大儿子,又恨神明不眷顾他的家事,让他的小儿子贝诺斯长出这副讨人厌的模样。
他开始憎恨一切。
随后,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停地对他说:“憎恶一切吧,艾尔斯诺,这样才能解脱……”
那个声音不断重复,听着像是拜顿尔斯的声音,又像是贝诺斯的声音,然后变成妻子的声音,后来又变成他兄弟的声音。
艾尔斯诺在这一声声细语中惊醒,恰巧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雷声,让他感觉到一阵恶心,不断地咳出一些黑色的液体。
负责照顾国王起居的奴仆从外面进来,随后通知宫廷管家,管家急忙进入寝室,同时命人去请塔克梅西恩。
“不!不用!”艾尔斯诺阻止他们,“去给我把纸笔拿来!”
管家奉命去拿纸笔,他很不理解为什么国王一直都不让强大的宫廷法师给他看病,明明已经病入膏肓了,却还依然强撑着。
不过国王的决定不容置疑,管家只能在心底里想想。
他拿来纸笔和油墨,以为自己要替国王代笔,可国王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并催促他们离开。
“你们在外面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他说完离开床,弓着背走向书桌。
他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寝室,才拿起芦苇杆做成的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纸上画下一些奇怪的图案。
他把这些图案画的跟字眼一样大小,保证能够在有限的纸张空间内写下所有内容。
良久,他终于写完,将纸张折叠,命管家找一个比较面生的奴仆,让他把这张信纸交给信使,叫信使带去给他的兄长艾特硫斯。
管家不明白国王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送这张信纸给艾特硫斯亲王,但他只是个管家,只能照做。
五分钟后,暴雨停歇,一个刚来不久的奴仆带着信纸离开王宫,急匆匆来到信使的住所,将其交给信使,并给他多一倍的酬劳,催促他务必快点送到。
信使原本打算吃饭,拿到酬劳便马上出门,顾不得地上的泥泞,他一路奔跑到艾特硫斯亲王府邸,将信纸交给王府管家。
管家听闻是从王宫送过来的信,也不敢怠慢,连忙交到艾特硫斯手里。
艾特硫斯命人退下,然后关上门,点燃油灯,开始逐一查看信纸上的图案。
这些怪模怪样的图形勾起了他童年时期的回忆。
这些是母亲教给他们三兄弟认识的,说是古黑希亚时期用的文字。
虽然看起来就只是一些莫名其妙地图形,但这是黑希亚最早使用的文字,也是他们三兄弟和母亲沟通的另一道桥梁。
艾特硫斯心里知道艾尔斯诺会在这时候用古黑希亚文字写信,就表示有不可控制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开始认真看信。
“给艾特硫斯,我最敬爱的兄长,
我最近经常做噩梦,梦到我的家乡被一股看不清的迷雾吞噬,它像是一只巨大的海怪,在天上虎视眈眈,我无法抵抗,因为它正在侵蚀我的身体,我预感大限将至,需要有人能够继承,但他太过于羸弱,需要有人看管,我希望这个人是你,我的哥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内敛的人,不爱比较,也不喜欢争强好斗,你是一个本分的人,不想干涉太多事情,但这次你必须站出来,否则这个地方将不复存在。我现在每天都被某种无法说清的东西折磨,我耳边总是能听到奇怪的声音,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我,在我脑子里偷看我的想法,我很害怕,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是靠不住的了,我们的弟弟更是靠不住,他只会迷失在他的贪欲里。说实话,我已经不期待贝诺斯能够成为一个好国王,只想他能够平安就好,所以,全靠你了,哥哥,请帮帮贝诺斯吧,帮助他尽快成长。至于酬谢,现在的我已经没办法给予你太多东西,只希望你能看在兄弟情谊的份上帮帮忙,我在此感谢你,我的哥哥。
你的弟弟艾尔斯诺敬上。”
艾特硫斯看完信,将信纸折起来,他思忖片刻,拿起信纸放在火苗上,看着信纸一点点燃烧,直至成为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