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莱莫塔的挑唆
一大早，耶里姆就被守卫叫来训练广场做卫生清洗。他原本还很纳闷，早晨要清洗的只有角斗场，训练广场都是在快接近傍晚的时候清洗的，怎么一大早就把他叫过来。
可来到这里，他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耶里姆看着地面上的人，他认得出这是小奥米特，昨天被安排在庇留斯的住所打扫。
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收拾着小奥米特的身体，当他蹲下来看向小奥米特放在身侧的手的时候，他发现了一点端倪。
小奥米特在地上勾画出几个扭曲的字，这几个字分得很开，有的地方留下长长的拖痕，最后那个字他甚至没能写完。
幸好耶里姆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也认得字，再加上多年累积的经验，他很快明白了小奥米特写的什么。
“大人要打破勇气。”他是这么写的。
耶里姆很清楚大人这个词指的就是庇留斯，而勇气，不用说，肯定指的是涅格尔。
“辛苦你了，小奥米特，一路走好。”耶里姆轻轻将小奥米特圆睁的眼睛抹上。
他翻动小奥米特的身体，同时将地上的字擦掉，不留下半点痕迹。
而在这时，想了一晚上剧本的庇留斯将莱莫塔召唤至寝室。
“莱莫塔，是时候答谢我昨晚赐予你的恩情了。”庇留斯用食指扶着额头说，昨晚熬了一夜，他现在精神不是很好。
“万死不辞，主人。”莱莫塔再次跪伏在庇留斯脚边。
“你得回去地窖里，加入涅格尔他们，等到角斗的那一天，你会和他一块成为故事中的领袖。记住，回去以后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他无路可走。”庇留斯一只眼看着莱莫塔，他在看莱莫塔的反应。
“明白，主人，”莱莫塔抬起脸看向庇留斯，殷勤地说，“只要能为主人办事，莱莫塔都愿意。”
“但是，在此之前，需要你受一点苦。”庇留斯放下手，转头看向遥远的天边，那里有一轮太阳正在升起，“今天的阳光会比平时毒辣，你要做好准备。”
“遵命，主人。”莱莫塔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犹豫的后果。
耶里姆刚打理好小奥米特的事，便拖着脚步，慢悠悠地回到地窖里。他找到了酣睡中的贝诺斯和涅格尔，伊莉丝则在一旁冥想。
他轻轻叫醒他们，告诉伊莉丝有重要的事要跟他们说。
伊莉丝很快明白耶里姆的意思，她划动手臂，在他们身边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耶里姆把他的所见和猜想告诉三人，贝诺斯听完后很是茫然，涅格尔则握紧拳头，脸上露出怒意，只有伊莉丝保持着冷静。
“我们得更加小心一点，”伊莉丝说，“而且，得快点帮涅格尔离开这。”
贝诺斯低下头，他成为黑希亚的国王肯定不是这两天的事，而庇留斯绝对会在这几天摧毁涅格尔。
他左思右想，觉得现在没办法靠外面的人帮忙，只能先看情况再说。
“我们这几天就留在这，看看情况，”贝诺斯说完看向涅格尔，“涅格尔，你有自保的能力，要尽你所能先生存下来。”
“没错。”耶里姆点头，随后看向涅格尔，“以庇留斯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偷偷对付你，他肯定会安排一场角斗，再给你一个强大的对手，让你一败涂地。涅格尔，到时候你专心对付那个人，我会趁机捣乱，那一天就是你获得自由的时候。”
耶里姆说到这压低声音，他知道伊莉丝已经施了魔法，但他还是很不放心。
涅格尔抓着耶里姆和贝诺斯的臂膀，又对着伊莉丝露出笑容，他没再说话，但眼中尽是感激。
中午，在毒辣的太阳底下，角斗士训练广场中，一个戴着角盔的肌肉大汉正用长鞭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莱莫塔的身上。
莱莫塔咬紧牙关忍受着，偶尔会咒骂几句，随后遭受更严酷的鞭打。
也许是天气太热，十分钟后，肌肉大汉将鞭子收在腰间，转身离开，只留下莱莫塔在太阳底下暴晒。
五分钟后，肌肉大汉回来，继续鞭打莱莫塔。
耶里姆站在甬道口，冷冷地看了很久。
傍晚，天空乌云密布，奴隶们选择提早休息，而这个时候，莱莫塔被两个守卫拖到地窖里，随便找了个地方扔下。
奴隶们小心地围住已经昏厥过去的莱莫塔，他们看了一会，发现莱莫塔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便开始朝莱莫塔身上吐痰，偶尔踹上两脚。
一会儿后，守卫们过来巡逻，驱散了奴隶，奴隶们意犹未尽地离开，只留下莱莫塔躺在地上。
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可怜他。
半夜，涅格尔正在浅睡，然而一阵阵回荡在地窖里的呻吟声把他吵醒。
“别吵了！”
“闭嘴吧废物！”
“再哼两声就把你埋了！”
奴隶们开始咒骂，但他们没有人起来。
涅格尔站起身，准备去看一下情况，刚起身就被耶里姆拉住。
涅格尔知道耶里姆的意思，让他少管闲事，但涅格尔不希望莱莫塔死在这，他知道一旦莱莫塔出事了，庇留斯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也许不是所有人，但涅格尔绝对跑不掉。
他拿开了耶里姆的手，拿起自己的碗，在地窖口接了一点雨水，随后走到莱莫塔身边，将他的头轻轻扶起。
他让莱莫塔喝了一点水，莱莫塔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随后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谢谢。”
“不客气。”涅格尔将水喂完之后，准备回到自己床位。
他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莱莫塔的声音:“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你也别放在心上。”
“嗯。”涅格尔点点头，随后继续走回床边。
“涅格尔，你不该管他的，瞧瞧他以前的嚣张样儿，就该让他自生自灭。”旁边一个奴隶对他说。
涅格尔没有回答他，只是躺下来继续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涅格尔就被怒斥声吵醒，他睁开眼，坐起身子朝声音看去，却见到一个中等身材，下巴长着一颗痦子的男人正在训斥莱莫塔。
那是莱莫塔之前的下属，涅格尔没跟他接触过，不记得他叫什么。
“……你现在不如以前了，大人随时都可以要你死，最好给我小心点，莱莫塔！”那人说着比划了一下手掌，但始终没有打下去。
“你可别嚣张，小子，别以为替了我的位置，你就能拿我怎么样！”莱莫塔站起身，微微低头顶着那人的脸，“有种你就打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那人举起手，手微微颤抖。
莱莫塔反手给了他一巴掌，那人被吓到了，捂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滚吧，去告诉你的主人，我莱莫塔不用再怕他了！”莱莫塔说完坐下来。
那人连忙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大喊着:“你等着，莱莫塔！”
莱莫塔没搭理他，只是默默地揉着自己的手腕，同时小心地用余光注意涅格尔那边。
涅格尔看完这场戏，拿起床边的洗脸布，甩到肩上，随后朝着地窖出口走去。
当他路过莱莫塔身边的时候，莱莫塔突然开口说话:“小心，庇留斯要对付你。”
“是吗？”涅格尔停下来，转头看着莱莫塔，不在乎地回应他:“我可没惹大人啊。”
“我听到了，他和一个奇怪的人在说要对付你。”莱莫塔说，“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把我打了一顿，把我丢在这里！”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眼里满是血丝，“为了自由，我给他当了很久的狗，但这个老东西，居然把我打了一顿，丢回这里。”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涅格尔:“涅格尔，大家都叫你涅格尔，你一定要赢了他，带我们一块离开这里。”
涅格尔听完笑了:“我连自己都没办法保证，怎么帮你？”
“我知道你有办法，涅格尔。”他低下头，眼睛直直盯着地面，“我以前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那不是我的本意，请你原谅我，然后带我们所有人离开这。”
“求你了。”莱莫塔跪下来，抱住涅格尔的腿，“一定要带我们离开，要不然等时间一到，庇留斯会解决我们所有人，到那时一个都活不了！”
他的声音引来其他人，那些不愿起床的奴隶也撑着床板，半躺在床上看着他们。
“莱莫塔，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对啊，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个也活不了？”另外一个人问。
“那个老东西觉得涅格尔已经获得大家的信任，所以打算将所有人推上角斗场！”莱莫塔对所有人说。
“那又怎么样？”有人听完问了，“角斗场就那么大，他就算能把我们所有人推上去，但也不能一次就搞定我们啊！”
“对啊，他要是敢这样做，那我们就跟他拼了！”另外一人说。
“就是，跟他拼了！”其他人开始跟着起哄。
莱莫塔闻言慌了，他眼睛转了两圈，随后满脸惊恐地对大家说:“小声点，他这次请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据说是个大法师！”
大家一听到有大法师便马上静下来，整个地窖一片沉默。
如果只是普通的魔法师，那他们还觉得人多能对付，但如果是大法师的话，那可是能一人对付一城的存在啊！
谁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行？
没有人敢说话。
“我们就靠你了，涅格尔，你一定要赢才行啊！”莱莫塔拉扯着涅格尔的衣服说。
“涅格尔，你真的有办法吗？”有人看向涅格尔。
涅格尔打算拒绝。
“他肯定可以，我看到他和王子在一起，王子到时肯定会帮忙。”有好事者说。
“真的吗，涅格尔？”
“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啊。”
“对啊，我们也会帮你的！”其他人开始相信涅格尔能够帮他们。
莱莫塔松开手，退出人群，回到自己床边，他看着被奴隶们包围住的涅格尔，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这笑容转眼消失，仿佛没有出现过。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黑暗中还有三个人在看着他。
是贝诺斯，伊莉丝和耶里姆。
“看来我们现在不得不先动手了。”耶里姆说。
“不，老爹，这样会惊到庇留斯，他们会派守卫对付你们，先看看情况吧。”贝诺斯说，他经常看书，知道庇留斯的打算，如果先逃跑，那么涅格尔就再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所以，必须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