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怪罪
“那个身负诅咒之人，你过来一下。”众人走了许久之后，格莱弗突然回头朝着贝诺斯喊道。
贝诺斯不明其意，但还是好奇地走过去，打算听一下格莱弗二世想说什么。
“我叫贝诺斯。”贝诺斯过去后提醒他。
“嗯，贝诺斯，我问你，你的那个朋友在哪？”
“我也不知道，他被某种东西拉走了，我还没看清他就不见了。”贝诺斯说。
他觉得在这个地方，不论能不能看清，都很难寻到确切的方向，因为这整个地方都是一个样，根本找不到迥异点来辨别方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只知道他被抓了，但根本不知道他在哪？”格莱弗拉了一下缰绳，座下的马立刻停下脚步。
“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我可没有太多时间和你在这里耗着。”格莱弗二世说着提高声音，“阿尔弗斯，告诉他，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阿尔弗斯闻言歉意地笑了一下，说:“我们的陛下此次远征是为了讨伐一只来自深渊的魔物，这个魔物一直困扰着荆棘岭周边的村庄，有大量村民哭诉他们遭到了袭击，而我们的陛下……”
“是伟大的格莱弗二世。”格莱弗二世补充道。
“对，我们伟大的格莱弗二世陛下因此亲自领人出征，势必消灭那只魔物。”阿尔弗斯接着一口气说完。
“没错，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格莱弗二世昂首说道，“不过，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如果你想不起你们那个朋友在哪的话，那就先随我们一起去讨伐那只魔物，等事过之后我再派人帮你们找人。”
格莱弗二世这话倒是难倒了贝诺斯，他的确没有头绪，但也不想跟他去冒险，讨伐一只见都没见过的魔物。
鬼知道那只魔物有多危险，靠他们几个人究竟能不能打败还说不准。
“既然这样的话……”贝诺斯打算和他们分别，他觉得这个格莱弗二世非常的不靠谱。
这时候，涅格尔指着贝诺斯左边的方向说道:“你们看，那里好像有火光。”
众人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有一株暗黄色的光芒在远处摇曳着。
“这一次该不会还有问题吧……”贝诺斯喃喃自语，在这里见过这么多奇怪的事之后，不论他见到什么，都觉得不会是正常的东西。
“阿尔弗斯，过去看看。”格莱弗二世指着那株光芒说道。
“这……”阿尔弗斯犹豫了，火光这么小，说明距离很远，而这个地方这么危险，阿尔弗斯不确定自己就这么过去的话还能不能回来。
“我们跟你一块去，阿尔弗斯。”贝诺斯说道，他看得出阿尔弗斯很为难。
这卑微的老管家根本不敢违抗他领主的命令，但又不想过去冒险。
“算了，你们还是留在这里保护陛下吧，我自己过去。”阿尔弗斯深吸一口气，做好决定。
“涅格尔，你陪他去吧。”贝诺斯知道阿尔弗斯对格莱弗二世的忠心，就像涅格尔对他一样，但格莱弗二世根本就不懂，当然也不排除他不在乎这个。
所以他才放心让涅格尔去帮阿尔弗斯。
“好。”涅格尔应了一声，他明白贝诺斯的意思。
他们两个结伴朝火光走去，等他们走远，格莱弗二世开始跟贝诺斯搭话。
“那个涅……”格莱弗二世一开口就卡住了，一时间想不起涅格尔的名字。
“涅格尔。”贝诺斯提醒他道。
“嗯，那个涅格尔是你的仆人？”格莱弗二世好奇地问。
贝诺斯看了他一下，借着路边花朵上的光芒，贝诺斯发现格莱弗二世其实年纪并不是很大，可能比他稍大一些，嘴边蓄着整齐的胡子，乍看之下很成熟的样子，但实际上脑子还处于低龄阶段，
“不，是我的兄弟。”贝诺斯回答他。
“你的兄弟？”格莱弗二世奇怪地看着他，“你们长得不像啊。”
“我们是一个月前才认识的，但我们有过命的交情。”贝诺斯说。
“真羡慕你们，我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说实话，我身边那些人都太弱了，他们连我都打不过，我想……”格莱弗二世絮絮叨叨地说着，所有的话都在抬高他自己。
“稍等一下。”贝诺斯打断了他，随后他往火光的方向走了两步，支着耳朵听了一会。
“怎么了，贝诺斯，他们被偷袭了吗？”格莱弗二世有点紧张地问道，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示弱了，便清了清嗓子说:“他们真没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贝诺斯不喜欢听到他说话，尤其是他连带着涅格尔一块骂了。
不过他没有去指责格莱弗二世，他知道这种高傲的人是完全听不进别人的话，跟他说就好像是在对牛弹琴。
“不，是可以过去了，那里很安全。”贝诺斯说着朝着火光走去。
格莱弗二世本来还想等阿尔弗斯过来跟他汇报，可看到贝诺斯越走越远，周围又静悄悄的，他终于感觉到害怕，忍不住驾马离开。
贝诺斯靠近火光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座破败的村庄，虽然只有寥寥几栋房屋，但也看得出曾经是一个挺宁静的小村镇。
“这里怎么样？”贝诺斯一看到涅格尔便马上问道。
“里面……”涅格尔刚开口，旁边就响起了格莱弗二世的声音。
“阿尔弗斯，你实在是太恣意妄为了，你应该过来跟我说，而不是站在这里，用我听不到的声音通知我可以过来。”格莱弗二世一过来就开始教训阿尔弗斯。
“都是老奴的错，还请陛下息怒。”阿尔弗斯说着就要跪下来，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将他扶住。
“没必要这样吧，格莱弗，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是都已经过来了吗？”贝诺斯扶起阿尔弗斯，他能感觉到阿尔弗斯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这可是重罪，本来按照我们那的律法是要鞭责的。但是，阿尔弗斯，我看你年纪也挺大的了，而且从我父王那时起，你就一直跟随，我就暂且饶恕你，但还有下一回的话，你最好在我下令之前自行惩戒。”格莱弗二世说道。
贝诺斯还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他，但是阿尔弗斯却抢先回应格莱弗二世:“遵命，陛下，感谢不罚之恩。”
看到此情此景，贝诺斯突然感觉很郁闷，脑子里想好的那些话瞬间烟消云散。
他放开阿尔弗斯，摇摇头，与涅格尔一起走进村庄里。
“贝诺斯，走这边。”涅格尔指引着贝诺斯，两人来到一栋相对比较大的房子前。
这栋房屋外面插着不少火把，而窗户那儿却用木板封的死死的，让人看不到里面。
“这儿有人？”贝诺斯马上意识到这点。
“嗯。”涅格尔走到门前，解释说:“就这家有，其他的都没人。”
他说完敲了敲门，没多久之后有人打开门，露出一条门缝，一双谨慎的眼睛透过门缝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才过来？”里面的人见到涅格尔，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我差点以为你们被抓走了，但是我又不敢去休息，就怕错过你们。”
打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他开门后看到了贝诺斯，看到他那苍白的肤色和银白头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来，让他们进屋。
贝诺斯走进屋里，里面装饰还算豪华，但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很多都有些残破，要么就是锈迹斑斑。
“阿尔弗斯呢？”老者看到他们都进来以后，探头往外面看了一下，“他去哪了？”
“他在后面。”涅格尔告诉老者。
老者急切地往门外看了一会，终于看到了阿尔弗斯和骑着马过来的格莱弗二世。
“阿尔弗斯！”老者压低声音喊道，“你怎么才过来？”
“抱歉，老朋友，我腿脚慢，你是知道的。”阿尔弗斯说着走向老者。
“咳咳！”格莱弗二世这时咳嗽了两声，“阿尔弗斯，我要下来。”
阿尔弗斯赶紧走回格莱弗二世身边，他趴在地上，用他那垂垂老矣的四肢撑着地面，尽力地拱起自己的背。
格莱弗二世从马背上下来，他踩着阿尔弗斯的后背，阿尔弗斯似乎难以承担格莱弗二世的重量，手臂微微弯曲了一点，但他最后还是撑住了。
格莱弗二世下马之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丝毫没有在意身后阿尔弗斯的身体状况。
阿尔弗斯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过了一会才终于有力气站起来，他自觉地拿起缰绳，把马牵到房屋旁边系好。
格莱弗二世看也没看阿尔弗斯一眼，径直走进屋里，将房屋里的环境扫了一眼，然后开始对这里的装饰品头论足。
“……整个屋子如此脏乱，墙上都是蛛网，还有你这个炉子，里面烧的什么东西，味道这么难闻，我看你真的是懒惰至极。”格莱弗二世开始训斥那个老者。
“这个人是谁？”老者没有搭理格莱弗二世，而是一边关门一边问阿尔弗斯。
“……”阿尔弗斯正打算开口，格莱弗二世却炸了起来。
“愚蠢无知的人，你竟然没有听过我的威名，我可是来自荆棘岭的王者，格莱弗一世之子……”格莱弗二世用洪亮的嗓门介绍自己。
“他就是那个大少爷，是吗？”老者又一次问阿尔弗斯。
“是……”阿尔弗斯打算说是咱们的陛下，可格莱弗二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断他。
“你说谁是大少爷？”格莱弗二世带着点火气反驳他，“我可是你们的王，是为了你们的安危，才特意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鬼地方。”
“鬼地方？”老者瞪大眼睛看着格莱弗二世，“你怎么敢这么说，我们这里被那怪物包围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们的镇长派人过去告知你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镇长和守卫拼死抵抗那怪物的时候，我问你，你在做什么？吃饭，睡觉还是自以为是的说大话？”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吗？”老者越说越激动，他开始咳嗽起来，一个小男孩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开始轻抚他的后背。
老者缓了一下，感觉舒服多了便又继续说:“我们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在这个恐怖的世界里，靠着那些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的雨水活到现在，你之所以能看到我们，是因为有这孩子在，要不然，你现在只能看到一堆坟墓！”
说完他又咳嗽了起来，小男孩继续抚摸他的后背，并且小声地安慰着老者。
格莱弗二世似乎想反驳，但他确实没有理由。
“冷静点，凯贝特，说实话，你们的消息确实没有传递到荆棘岭那里，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和那个怪物有关。”阿尔弗斯解释说道。
“我们大概是在五天前得到消息的，那还是从离荆棘岭最近的小镇得知的，偏远一些的镇子根本就没法把消息送到荆棘岭。”
凯贝特听到了阿尔弗斯的话之后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用冷淡的语气说:“既然如此，你们带了多少人过来，他们都在哪？”
“我们带了二十多人过来，不过那些人都走散了。”格莱弗二世说，“真是一群笨拙的人。”
凯贝特闻言想说什么，但却看到阿尔弗斯朝他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提醒他不要太在意。
“那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凯贝特没有再去指责格莱弗二世，而是开始为难他。
但格莱弗二世并没有听出他的意思，反而自信地告诉他:“我们会一举消灭那个魔物，为你们和那些在这场灾祸中遇难的人讨回公道！”
“靠什么消灭，用一张嘴去说吗？”凯贝特小声嘀咕。
“这个还有待商榷。”格莱弗二世一句话带过。
贝诺斯从刚才就一直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他一开始就在听他们说话，但后来他被外面的情况吸引住了，便一直盯着外面看。
他发现，外面好像有个人影在来回晃荡，但他看的不太清，只是朦朦胧胧地看到有团比黑暗还要漆黑的影子在不停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