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突变
迪尔科勒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在石像旁边修整很长一段时间,是为了能够恢复他身上的魔力,同时也是修复一下之前石像里的魔法气息所带来的脑颅创伤。
接下来他还得想办法把那样东西从石像上剥离开来,这样的话,接下来会比较好随身携带,而且也能在以后做出更多研究。
况且,他们现在是在逃命,带着一把巨大的石斧会大大降低他们的行动效率。
只是要剥离出里面的东西,迪尔科勒需要冒很大的危险,因为那东西是神以外的存在才能够掌握的武器,里面的符文已经超出迪尔科勒的认知,强行剥离肯定多少会受点伤害。
迪尔科勒站起身来,朝着旁边几乎整夜未眠的泰瑞根点了点头,随后他跨开步子,走到石像前边。
当早先时候迪尔科勒讲述完他所看到的那些碎片画面之后,他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泰瑞根和其他三个战盔人。
泰瑞根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最紧要的,但那三个战盔人一听便不乐意了。
年长的洛肯斯最先反驳他,说这是神像,绝对不容许亵渎和糟蹋,另外两个战盔人跟着附和他的说法,并表示迪尔科勒敢动一下就把他捶死在石像面前。
“你们难道不想拯救战盔城于水火之中吗?你们难道就想看着我们的家乡被底下那些东西侵占,被它们毁灭吗?”泰瑞根并没有呵斥他们,相反,他朝他们抛出两个问题。
“我们当然想,但肯定有其他办法……”洛肯斯立刻表态,但却被泰瑞根打断。
“有办法的话你们早就出去了,为什么还要躲在这里苟延残喘?”泰瑞根走到洛肯斯面前,几乎脸贴脸地问他:“告诉我,老兵,为什么?”
洛肯斯的嘴动了几下,回答不上来,只能低着头,拼命地思考。
泰瑞根又看向另外两个战盔人。
“你们说,为什么不出去,要在这里一直等到现在,等到我来?”他抬高声音,厉声问道。
其他人也回答不上来,因为事实如此,他们确实因为害怕而躲在这里,只是嘴上不承认而已。
不过泰瑞根与其他战盔城将军不同,他理解这种心态,知道他们并非是出于贪生怕死,而是打从心底里觉得有别的机会,只是靠他们的脑子,暂时无法想到有效法子而已。
“现在有办法了,你们却用诸多理由千般阻拦,难道说,你们就想这么眼睁睁看着战盔城被它们占领吗?”
“不是的,将军,我们……”洛肯斯辩解道。
但泰瑞根还是不等他说完就继续说服他们:“既然不是,那我们就帮一把,出了这里再说,雕像以后还可以再建,战神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怪罪我们,或许,这还是他想帮我们才安排的!”
三个战盔人瞪大眼睛,他们从没有想过这一层,现在听泰瑞根这么说,觉得太有道理了。
“原……原来是战神在帮我们,原来是这样。”洛肯斯颤抖着身子,差点跪下来,泰瑞根没搭理他,任由他对着石像下跪叩拜。
因为接下来就该毁掉石像了,在他离开这儿之前,他都没有这个机会再做虔诚祈祷。
“好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魔法师来完成,咱们就在旁边搭把手。”泰瑞根跟他们说道。
三个战盔人纷纷点头同意。
“真有你的。”迪尔科勒偷偷给泰瑞根竖起大拇指,他还以为这些战盔人都是榆木脑袋,现在看来,也不完全如此。当然了,泰瑞根能做到禁卫统领,也绝非只有蛮力可用。
现在,时机到了,迪尔科勒休息的已经差不多,是时候把那个计划完成。
泰瑞根按照他所说的握住石像手上的巨大石斧,打算用蛮力将它拆卸下来,但斧子嵌的很紧,泰瑞根即便用上全力也无法将其拿下。
他招呼另外一人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拉扯也没能拿下。
剩下两人也过来帮忙,但不论他们怎么用力,石斧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泰瑞根疑惑地看着石斧的材质,确定是由普通的暗色玄武火山熔岩为主,再包裹上一层浅泥沙,以此雕刻塑造而成。
这下子他看不懂了,要知道,以他们战盔人的力量,一般的岩石都可以轻松扛起,打碎的话只需要花点力气。
而这种硬度较强的岩石,两个战盔人是可以搞定的,而其中一个是泰瑞根的话,就显得更容易了。可事实上是他们四个人用上浑身解数也无法动它半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迪尔科勒走近看了一会,他没有用魔力探寻石斧里面,而是围绕着斧子外表检查。
“工匠们在里面注入魔法,哦,不对,是巫术,让它变得坚不可摧。”迪尔科勒说道。
“那怎么办,魔法师?”泰瑞根突然觉得有点气馁。
难道他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吗?
不,不可能,他身为禁卫统领,怎么能苟在这里偷生呢!
他就算豁上性命,也要离开这里。
“很精巧的设计,我还以为你们这儿的巫师只会弄些草根什么的给人治病,没想到他们也会画阵。”迪尔科勒手中魔力闪着火红色光芒,在石像上流转,最终显现出一道道构思巧妙的线条,线条又相互连接,组成一个小型结界。
“阵?”泰瑞根不解地看着他,“你说的是魔法一类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但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就在于我们的理论课程里没有教过这个。”迪尔科勒轻轻勾住其中一根线条,那线条如同被拨动的琴弦,跳动了一下。
“那你有办法吗?”泰瑞根问道,如果没有,他就要只身冲出这里。
“我能发现这个法阵,就能够破解它。你们别担心,给我一点时间。”迪尔科勒自信地回答道。
他一直以天才自称是有原因的,不是说他的元素亲和力有多强,魔法运用能力有多好,而是他的领悟力比别人要略胜一筹。
要不然,他那时候在树藤骨的领域里是怎么用上禁术卷轴的,要知道,禁术可比高阶魔法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当然,难度也是同等增加。
迪尔科勒说完之后开始着手破解,他利用魔力临摹构建一个差不多的法阵,然后不断调整,以达到高度相似的结果,接着开始试着拆解上面的纹路,每一个图形和交叉的纹路所代表的意义不同,迪尔科勒用上十二分的谨慎将其一点一点解除。
在场的战盔人一看到迪尔科勒的本事,都觉得有些诧异,巫师和魔法师毕竟不同根,也不同源,能做到这样,显然这个魔法师不简单。
大家的脑中都掠过一个念头,这个魔法师不能留,留着就会害了战盔城,因此必须在这里干掉他。
泰瑞根最快反应过来,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抛之脑后,其次是老兵洛肯斯,他非常遵守原则,没有上级的命令,他是不会随便出手干掉不相关的人。
但是两个年轻人就把持不住了,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想法是怎么产生的,心里只觉得要马上把迪尔科勒撕成碎片才行。
泰瑞根感觉到他们俩的气息变得沉重且急促许多,像是刚刚做完训练一样,不停地喘息。
他转头看了一眼阿贝忒德和艾尔伦,他们俩都紧盯着迪尔科勒的背影,胸口快速起伏着,仿佛再胸腔里装满怒气。
而现在,这些怒气快要溢出来了。
他马上意识到不对,但心里又觉得不可能,因为这种情况只有在高塔附近才会发生,但现在这里离高塔很远,可以说从这儿去高塔还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他又看了一眼两人,他们开始龇开牙,嘴角边留着口水,双眼布满血丝,浑身上下青筋暴起,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模样。
这种情况只有在战场上才会见到,而且是红了眼的战盔人身上才会出现,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说明确实有什么在影响着他们。
“好了,解开了。”迪尔科勒松了一口气,伸手擦掉头上的汗水。
他刚把汗水擦掉,泰瑞根突然伸手抓住他的后领,一把将他拉开,并跟洛肯斯大吼道:“拦下他们俩!”
就在他拉开迪尔科勒的同时,艾尔伦先一步冲上来,撞在了石像上,石像上顿时崩裂出凹痕,石像的一只手和上面褶皱的衣服部分瞬间粉碎。
洛肯斯听到泰瑞根的命令,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照着他说的去阻止阿贝忒德。
阿贝忒德瞪着血红的眼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移视线,看向被泰瑞根拉到背后的魔法师迪尔科勒。
他跨出一步,打算去抓迪尔科勒,但洛肯斯马上跟上他的脚步,挡在他面前。
“你在干什么,阿贝忒德!”
他说着一把抓住阿贝忒德,阿贝忒德拼命挣扎,洛肯斯年纪大,爆发力和耐力都不及阿贝忒德,只能将他的脑袋夹在腋下,然后把劲儿全用在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上。
“滚开,洛肯斯!”阿贝忒德大喊着,推着洛肯斯往前移动。
洛肯斯右脚往后一踩,刚好踩在石缝上,他便以石缝为支撑点,往前推进,抑制住阿贝忒德,不让他再继续前进。
阿贝忒德此刻虽然被情绪影响,但他的战斗技巧还在,他身后抓住洛肯斯的腰绳,洛肯斯顿时感觉到不妙。
“啊!”阿贝忒德大吼一声,将洛肯斯整个人举起来,摔向后面。
洛肯斯结结实实摔到了后背,但是他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去,从背后抱住阿贝忒德的腰。
“你小子竟然敢真动手!”洛肯斯一边说一边将阿贝忒德仰身抱摔,随后就地一滚,起身坐在阿贝忒德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向他的脸。
另一边,泰瑞根紧盯着从石像上退后开来的艾尔伦,他的脸和胸口都被锋利的玄武岩划开好几道伤口,血糊在他的脸上,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依旧朝着他们龇牙咧嘴。
“魔法师,你先退后,我会制住他,到时候你想办法把那东西拿出来,知道吗?”泰瑞根说道,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艾尔伦。
迪尔科勒疑惑地看了看石像那儿,又看向泰瑞根:“好吧。”
艾尔伦见他好像要离开,赶紧跨步准备绕过泰瑞根。泰瑞根伸手抓住艾尔伦的手臂,将他拉扯回来,然后一拳打向他的脸,打算一下就让他晕死过去。
可艾尔伦却接住了他的拳头,泰瑞根感觉到稍微有点惊讶,他看向艾尔伦,发现这年轻小伙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你以为你很强吗,泰瑞根?不,你有弱点,有一个很大的弱点……”
泰瑞根瞪大眼睛看着艾尔伦,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下手把他打晕,因为,从艾尔伦嘴里发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