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强制冷静
迪尔科勒静静地听完莎莉娅的讲述,这其中虽然欠缺了许多细节,但还是有助于他理解那些怪物。
至少,他知道那些怪物没那么容易死,就和之前在亚斯托城袭击他们的那个怪物一样,断掉脑袋之后还能恢复。
而且,就他目前所知道的,能够净化一切的火焰也对它们没有太大用处,顶多只能够让它们害怕,但要做到伤害其筋骨,仅有蛮力和火焰魔法是不够的。
肯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它们!
迪尔科勒如此坚定地认为到,必须找到它们的弱点。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大人们,让他们知道这些魔怪的事情。”泰洛德猛地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先别急,泰洛德,你不能就这样跑去说有一种杀不死的怪物会让战盔城沦陷。”迪尔科勒冷静地对他说道,但没有起身阻止他出门。
“那我们该怎么办,坐在这里发呆,等着它们送上门来?”泰洛德停下脚步,他自己也知道这样跑过去直接说是不行的,可还是表现得不太乐意的样子说道,“我爸爸说,外敌来犯,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这些魔怪想毁掉我的家乡,我绝不可能答应!”
“你说的很对,必须得给它们点颜色瞧瞧,但是我们没有证据,无法让所有人相信我们的话。”迪尔科勒说道。
“我们不是有莎莉娅吗?她见过那魔怪!”
“见过又怎么样,你知道它们现在有多少人,躲在哪里,会不会就在人群观众里面,观看今天的角斗,等你们放下心来的时候再出现制造混乱。”迪尔科勒将事实摆在泰洛德面前。
泰洛德无法反驳,他也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虽然今天就能把这事捅出来,但他的确不能肯定战盔城里到底有多少人和假贝克斯一样,化身怪物。
“但什么都不做的话,战盔城会出事的。”泰洛德小声地说道,他用右手食指刮着左手虎口,心里只觉得茫然。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迪尔科勒站起身来,“我问你们,你们谁家里大人是在战盔城军团里任职的?”
一半人举起了手,包括泰洛德。
“那职位最高的是?”迪尔科勒继续问道。
“是我父亲,我父亲是莱克利文斯国王身边的禁军统领。”泰洛德举着手说道。
“很好,他今天会回家吗?”
“不会,他这几天都不会回家,会一直待在莱克利文斯国王身边,直到角斗结束。”
“你能想办法到他身边吗?”
“我大概行吧,他们都认识我,应该会让我进去,但是能不能到莱克利文斯国王身边就不好说了,但我会尽力的。”泰洛德知道迪尔科勒肯定有什么计划,他奋勇说道。
“好,你要是能进去,就说服他跟我见一面,我来跟他说这件事,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能惊动其他人。”
泰洛德闻言点点头。
“对了,我问你们一件事。”迪尔科勒提出疑问,“你们王宫附近的塔是原本就有的吗?”
“不是啊。”
“好像是最近建成的吧?”
“对,就是最近建成的,莱克利文斯国王亲自监工的,我爸爸跟我说的,他还有幸在现场看了一阵子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起来,迪尔科勒从他们的话里提取到几个关键信息。
塔是最近建成的,大概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且是由莱克利文斯国王亲自监督完成。
靠近那座塔的话会出现各种不适,所以很少有人会在那座塔周围闲逛,不过这种情况只有泰洛德才会有,大多数年纪不是很大的孩子都表示在那里没有任何不适的感受。
“塔是谁提议要建的,你们知道吗?”迪尔科勒继续问道,他猜想,那些怪物肯定跟那座奇怪的塔脱不了关系。
“我知道,是莱克利文斯国王!”一个孩子举着手喊道。
“莱克利文斯国王……”迪尔科勒马上转头看向泰洛德,“泰洛德,你刚刚说你父亲是国王身边的禁军?”
“对啊,是禁军统领。”
迪尔科勒吹出一口气。
差点,差点就把这个细节错过了,幸好他多嘴问了几个问题,要不然就算泰洛德能让他父亲相信这些事,也必定会引起莱克利文斯国王的注意。
他现在只觉得那个国王最有问题,虽然他没有见过莱克利文斯,但是能把这样一座怪异的塔建在城中心,肯定没安好心。
“我得跟你一起去。”迪尔科勒说着附在泰洛德耳边,小声地跟他说着接下来的计划,“到时候你听我的,这么做……准没有错。”
“嗯,好。”泰洛德答应道。
“那我们呢?我们要做什么?”孩子们举着手问道,他们心里虽然害怕,但也很想插一脚,帮帮忙。
“你们……”迪尔科勒略微思索,“你们帮忙放哨吧。”
“好耶!”他们互相击掌,就好像被选中参与出征的战士那样兴奋。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次不出城门的远征。
“但必须留几个人下来,第一,是要照顾莎莉娅,第二,我们没回来的话,你们就想办法,找到我的同伴,让他们来帮忙。”迪尔科勒说着看向泰洛德,“谁必须留下,就由你来选吧。”
“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先生,我只是饿了几天,又一直待在地窖里,还没有习惯过来而已。”莎莉娅坚强地说道,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大家的累赘,耽误大家拯救战盔城的大事。
“不,莎莉娅,你听我的,你很重要,因为你经历过这件事,对此非常有说服力,所以你的安全必须要好好保证。”
他说着看向其他孩子,“我知道让你们留下来会很失望,但记住,留下来的人要保护好莎莉娅,只要你们还是战盔人,就不能让她受半点伤,她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证人,证明有魔怪潜伏这件事需要她的大力帮助。”
“那我留下来吧。”修泽尔主动走出来说道,他心里其实也很想跟过去,就算是凑个热闹也好,但那个魔法师说的有道理,莎莉娅现在的确很重要。
“好,修泽尔留下,然后还有你,你和你,你们几个留下来,一定要保证好她的安全,要不然我回来有你们好看!”泰洛德捏紧拳头说道,头上青筋凸起的样子让被选中的孩子害怕。
他们大多都不想留下来,可既然被泰洛德指定了,就只能硬着头皮留在这里。
“如果真发生什么事,你们也不要逞强,能跑就跑,能躲起来就躲起来。”迪尔科勒嘱咐道。
巅峰期的他都拿那种怪物没法子,更何况这些都只是一些体格略微健壮的孩子,让他们对付外乡人可能还行,但让他们去挑战那些怪物,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说完他们离开废弃小屋,按照各自分配的任务行动。
角斗场内。
贝诺斯攻势猛烈地和涅格尔打了几个回合,期间埃尔文特只是在冷眼旁观,完全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观众们则是兴趣盎然地观看这场额外的战斗,对他们来说,从来没见过这种在角斗场内自己人打起来的。
他们不时欢呼,为他们俩打气加油,希望他们之中能有一个获胜,而另一个则必须付出死亡的惨痛代价。
涅格尔想着办法阻止贝诺斯停下来,他发现贝诺斯此刻已经陷入魔障之中,虽然还认识他,但说出来的话和做的事都是为了将他摆平。
这不像平时的贝诺斯,他好像被什么给影响了,涅格尔把握不清,不知道该从哪里解开贝诺斯身上的魔障。
“停下来乖乖受罚,涅格尔,我会考虑饶你一命!”贝诺斯喊道,他是真心希望两人能够停下来,但他不能当那个主动停下的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感觉如果那样做的话,会很没有面子,所有人都将嘲笑他,会让他无法继续在这个角斗场上战斗下去。
但涅格尔不会停,他看到贝诺斯的眼睛布满血丝,劈砍的动作非常流畅,速度也很快,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死。
所以不停地用滑步躲避攻击,他心里既没有干掉贝诺斯的打算,也没有割断他肌腱,迫使他住手的想法。
涅格尔只想着要怎么阻止贝诺斯,让他自己停下来。
打晕他?
不行,他的攻势过于猛烈,涅格尔根本没办法跟他近身搏斗。
那么,把附魔银剑给他?
这是个好办法,但他会接住这把剑吗?
涅格尔记得忒尔伯斯昨天说的话,关于这把剑上面附魔了静心咒的事情,他也能感觉到握着这把剑的时候,头脑一直能够保持清醒。
所以必须将这把剑交到贝诺斯手里,这是他目前想出来的,不伤害贝诺斯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
这意味着还是要跟他近身缠斗,但和现在愤怒的贝诺斯近战的话,是一定避免不了受伤的,之后的战斗涅格尔有可能没法参与。
但这不重要,只要贝诺斯能恢复过来,别说只是受伤,即便是死,涅格尔也愿意做。
涅格尔找准机会,在贝诺斯刺空的档口,滑步来到他的身后,一把想要将他拿剑的手抓住。
然而贝诺斯的反应能力比之前快了不止十倍,他迅速将战神剑换手握住,然后一个后肘顶向身后,转身将剑划向涅格尔的胸口。
涅格尔感觉到肋下一痛,但他不敢迟疑,马上举剑格挡,然而还是在贝诺斯的压制之下不断后退。
而经过刚才那一下之后,不论是涅格尔滑步向哪,贝诺斯都能快速准确地把握好方向,正面朝他,没有给涅格尔半点有利机会。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那群精英奴隶突然冲了上来,从四面八方围住贝诺斯,朝他扑去。
贝诺斯挥剑打算攻击那些奴隶,但涅格尔迅速调整姿态,牵制住他,不给他一丝一毫机会去攻击别人。
奴隶们成功按住贝诺斯,但他此刻的力气很大,这些奴隶虽然比第一场的奴隶要强壮不少,但还是显得有些乏力,无法压制住贝诺斯。
狮首者这时走了过来,按住贝诺斯的脑袋,但没有用全部力气,生怕给他的脊椎造成损伤。
不过他能感受到贝诺斯挣扎的力量确实很大,他的脑袋不断地想抬起来,有几次狮首者感觉自己快按不住贝诺斯的头。
涅格尔赶紧趁此机会,将附魔银剑塞到他的身体底下,剑柄一触及他的皮肤,上面的符文法阵便开始将周围的光元素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某种看不见的形态,不断消除贝诺斯脑子里的所有情绪。
贝诺斯终于不再挣扎,战神剑也终于从他手中掉落在地。
“我……对不起,涅格尔。”恢复正常的贝诺斯想要解释,但在附魔银剑的影响下只做出道歉。
“没事,贝诺斯,我没事。”涅格尔说着拍拍狮首者的肩膀,“放开他吧。”
狮首者微微抬头,透过盔甲上的孔洞看了涅格尔一眼,但没有给他面子。
“你知道我现在完全可以解决你的,但是我们想要做一件事,这需要有人协助。听着,贝诺斯王子,我们都知道你是谁,所以,我们需要你帮忙。”狮首者对着贝诺斯说道,声音有些冷淡,没有先前那种和煦的感觉。
贝诺斯现在冷静着呢,他想知道对方是谁,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性命确实落在人家手里。
“什么事?”他打算先问清楚。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今天的角斗结束之后,我们自然会跟你说,在此之前,你最好聪明一点,先答应了再说。”
贝诺斯思忖一会,但狮首者的手开始用力,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用力压迫他的头骨,并且还作用在他的后颈上,让他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行,我答应你们。”贝诺斯连忙回应道。
同时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并非妥协,而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为他必须回家,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可以替他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