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角斗场内外
隔天一早,贝诺斯已经穿戴好盔甲,等到号角吹响才离开房间,沿着昨天同样的路来到角斗场内场。
阿泰拉西斯和他们的奴隶军团都已经等在那里,不止如此,昨天损失的人竟然又得到了补充。
而观看的人们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儿人,他们想要的是好看刺激的角斗,加多少人都不会影响到坐在观众席上的他们。
比起昨天直接开始的角斗,今天安排了一位负责介绍的人,站在高处,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吼声介绍着贝诺斯及阿泰拉西斯等人。
“现在走来的是黑希亚的王子贝诺斯,他昨天已经通过了考验,来到了第四关,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受莱克利文斯国王所托,解决两头独眼巨人,没错,是两头,大家现在一定都很期待他接下来的战斗表现吧。而另一位,是奴隶之王阿泰拉西斯,他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了他对战盔城的忠诚,而我们的国王也给了他一个机会,看他能否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生存下来,继续卫冕他的王冠。”
那主持人只介绍了他们两人,其余的人都被忽略掉了,其中也包括埃尔文特,这让埃尔文特又嫉妒又不悦,但他也没有办法可以改变这个事实。
“他们把你捧得也太高了。”贝诺斯对全身盔甲的阿泰拉西斯说道。
“不捧高一点,怎么会有好戏看呢?”阿泰拉西斯说道。
“这也倒是,那我们这次的对手也还是那些战盔人吗?”
“我不太清楚,毕竟,我的信息有限,不过,贝诺斯……”阿泰拉西斯沉默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他,“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等这场角斗结束之后再跟你说,反正你现在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对吧?”贝诺斯卖了个关子,可其实他到现在也还没有彻底决定好。
虽然这一整夜都一直听到自己脑海里在说答应他,但是贝诺斯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考虑考虑。
“他们的对手,是来自阴暗深渊里的野兽,能够喷溅恶魔之焰与死亡之霜,能燃尽一切,冻结所有,把生者囚禁深渊底下,用黑暗力量对其日夜折磨的魔怪,是拥有三个脑袋以及聪慧头脑的强劲对手,深渊三头犬,柏尔!”
主持人刚介绍完,另一边的大门已经彻底开启,沉重的步伐从里面响起,但时而很响,时而无声,让人拿捏不准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主持人说到了三头犬,想必应该跟狗有关系吧。
随着灰色紧致的爪子从黑暗中踏出,地面上突然结起一层冰霜,那冰霜一直蔓延过来,吓得奴隶们不断后退。
随后那魔怪的另一只爪子伸出来,踏在地上,这次引起一阵火焰从地面上爆起,紧跟着它的三颗脑袋也终于从黑暗中探出。
它的身高大概在四五米左右,体长的话不清楚,贝诺斯暂时看不到,即便看到了,以他的角度也很难看得出它的身体有多长。
它全身包裹着灰色皮肤,皮肤上是道道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全身覆盖着少量毛发,但这些毛发并不受火焰和冰霜影响。
而最主要的是它的三颗脑袋。
两边的脑袋都呈现出凶狠的表情,皱着鼻头,不断地对它的挑战者发出低吼,而中间的那颗头颅却如同头套一般,没有眼珠子,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单纯立着,如同提线木偶。
它刚走出来就展示了一下能力,左边头颅喷射出液体般的火焰,火焰洒落地面之后灼烧一会便停止了,但被灼烧的地面竟然却凝结出微量晶体,可以说它的火焰温度已经高到可以瞬间融化沙石。
而右边头盔喷洒出冰雾,雾气中带着冰棱,一个运气差的奴隶当场被冰棱刺穿头颅,而另一个也被刺穿胸口,片刻后命丧黄泉。
只有中间的脑袋一动不动,没有展示能力,也没有发出吼声,跟假的一样。
它展示完之后,开始朝着围着众人慢慢踱步,没有马上进行攻击。
奴隶们今天的武器装备比昨天略好一些,其中还增加了长弓跟短弓。几个能够使弓,保证精确命中的奴隶手持着弓箭,率先对柏尔进行远距离攻击。
这算是试探。
但柏尔的毛皮比他们想象的要厚实,普通箭矢打在上面根本无法穿透,甚至连破皮都做不到。
见到这一幕,贝诺斯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多难。
走了好几分钟,大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而柏尔终于按捺不住,扑了上来,左边的头颅叼住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奴隶,右边的头颅朝着旁边的人喷洒冰雾。
触碰到雾气的人顿时凝结成冰雕,保持着准备转身的姿势。
贝诺斯看了一下,这一击便已经干掉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还被咬在怪物嘴里,不断惨叫。
怪物跳到没人的一边,把嘴里的人吐在地上,一边踩踏一边蚕食他的身体。
这一幕可把众人吓坏了,这要是在野外见到了,那众人还觉得没那么害怕,毕竟可以跑,但是在这里,不打败柏尔是没法离开角斗场的。
怎么办?
贝诺斯心里想着,难道要借用战神剑的力量?
不,他实在是不想现在就用那把剑。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柏尔又开始主动出击,它先是一段助跑,撞进人群里,右边头颅先顶开挡在前面的人,左边头颅发挥出威力,吐出一大片火焰,从左边燃烧到右边,没来得及逃跑的人当场就被烧成残渣,只剩下烧黑的骨头散落一地。
阿泰拉西斯一边后退一边转头朝着费德森点点头,费德森立刻奋起追击,从柏尔后面发起进攻。
但他没想到柏尔的尾巴也同样威力十足,它只是感觉到有人在身后准备图谋不轨,便扫动尾巴,顿时将两人扫飞出去。
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已经开始。
站在国王身边的泰瑞根看着底下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同情,他整个脑子里想的都是昨晚泰洛德跟他的对话。
事实上,他自己也早就感觉到不对劲,自从那座塔搭建完成以后,以及城中大街小巷流传着有魔怪潜伏的消息,他就觉得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他甚至怀疑过莱克利文斯国王。
因为自打从黑希亚回来,国王就变得很不对劲,总是躲在王宫之中,几乎很少出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沙哑,行为举止非常古怪,虽然他年纪确实大了,但作为战盔人,不至于跟一般耄耋老人一样。
不过,一般国王长居宫中也没什么,十分正常,但他还把王宫里面布置的漆黑一片,这就显得很怪异了。
之前泰瑞根还以为是莱克利文斯国王年纪大了,极度畏光才这么做,可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便不再这么觉得了。
还有,那座塔,他之前一直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昨晚想了很久,才想起当初随莱克利文斯国王去黑希亚的时候曾见过一模一样的建筑。
他不禁怀疑眼前坐着的并非他们的国王,而是某个不知姓名的冒牌货。
但他没法去试探真假,要万一是真的,他自己脑袋不保一回事,连累到家里人就不好了。
他决定还是得从其他方向调查此事。
现在,国王正热衷于观看角斗,周围也有禁卫军护着,他可以离开一下,先去贝克斯那里看看。
不过,为了确保不会增添自己的麻烦,泰瑞根交代好自己的副官,让他做好一切警惕。
副官衷心于他,更衷心于战盔城,且经过双重磨练,不会询问多余的话,只是立马行礼应允。
泰瑞根拍了拍副官的肩膀,随后大步离开,可他没有发现的是,莱克利文斯的一只眼睛猛地转动,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瞟去,虽然视线被阻,但他好像能看到泰瑞根正在离开角斗场的身影。
泰瑞根对此毫无察觉,他离开角斗场,骑上自己的战马,在寂寥无人的街道上快速冲刺,不久后便来到贝克斯家附近的街道。
这条街道相比起战盔城中心的街道要狭窄很多,平民大会的代表都把这些街道称为巷道,觉得它像巷子一样小,有必要扩建一下,但这事一直没能通过,因为长老院这边觉得没那个必要。
泰瑞根在深处几栋屋子里一眼就找到了贝克斯的家,虽然他以前只是了解过,并没有来过,但是一看到这里坐着一个体格瘦弱的年轻人,便知道这个就是泰洛德说的那个人了。
“你就是那个魔法师?”泰瑞根还是问了一下。
“对。你好,泰瑞根先生,我是来自夜星城的天……魔法师迪尔科勒,很荣幸能与你见面。”迪尔科勒客套了一下,差点用上自己那套天才的说辞,好在他及时意识到,并做好改口。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觉得没有必要跟泰瑞根耍小聪明。
“自我介绍的少说,有什么事情赶紧直接说。”泰瑞根说道,他还得回角斗场,没时间在这里互相介绍。
而且他不喜欢魔法师的原因就是他们太过于礼貌,说话总是文绉绉的,还带着一点扭捏。
就跟长老会那帮老家伙一样啰嗦。
“那我就直说了,实际情况我想你也应该有所了解,战盔城这里确实已经蒙在阴云之下,这儿到处都隐藏着这个世界,不,应该说是维洛大陆上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你说的是魔物?”
“我觉的不是。”
“那是什么?活死人?”
“也不是。活死人重生顶多是死灵,幽魂作祟,但归根结底还是人在使坏,但这种不是,它不属于魔物,因为它身上没有半点魔法气息,也不是死物复苏,因为我感觉不到半点魔力牵引的痕迹。”
“就是说,先生,它是外来魔物,但不属于深渊里的产物,应该来自更遥远,或者是更深层的造物。”迪尔科勒严肃地说道,这些都是他个人猜想,而且是结合上次在亚斯托城见到的弗尼索斯,以及最近在战盔城遇到的种种异常调查出来的推论。
其实,这还不足以拿来当证据,但是,既然那些东西忍不住开始袭击人,就说明它们很快就会出现,并且毁掉它们所见到的一切。
最可怕的是,迪尔科勒根本不了解它们,所知道的只有它们是从死人变来的,还有就是拥有不死之身。
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们面对的是未知,如果处理不当,这股未知将吞噬整个维洛大陆。
甚至是……
整个世界。
“那你觉得它们是什么?”泰瑞根继续问道,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废话连篇的魔法师似乎知道些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迪尔科勒苦笑了一下,“我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才会调查这东西的。”
“要知道,泰瑞根先生,我是一名喜欢多管闲事的魔法师,没事的时候我只在乎自己,但有事的话,而且涉及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之时,我就会站出来管一管,但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我的朋友,他们正在参加你们的角斗,我知道想要停下角斗是不明智的想法,因为它是你们的庆典,但是,你应该也不想让这些坏种毁了你们这里吧。”迪尔科勒委婉说道,没有这种义正辞严的说法,战盔人根本不会出手帮忙。
因为,只有迪尔科勒知道那种家乡被毁,无奈背井离乡,四处乞讨的感觉。
“注意一下你的言辞,魔法师!”泰瑞根警告了一下迪尔科勒,他不喜欢毁了战盔城这句话,但他知道必须重视。
“那你说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泰瑞根问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想你在这等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吧。”
“你猜的真准,泰瑞根先生,其实,我有个计划。”迪尔科勒站起身来,转头望着高墙。
在墙壁之后,遥远之处,矗立着一座漆黑尖塔,那便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