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角斗之前

第二天早上，新的角斗开始，贝诺斯和伊莉丝趁机离开角斗场，行走在大街上。

街上到处都在发角斗场的传单，传单是用树皮磨碎做成的纸，十分粗糙。

伊莉丝接过一张，那个发传单的少年还给了她一本小书，伊莉丝翻了两页，随后把小书递给贝诺斯。

贝诺斯翻开书，里面用图画和几行字描述一个冒险故事。

内容说的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英雄，带领着一把鸡鸣狗盗之辈去挑战一个居住在深山之中的魔法师。他们认为魔法师是邪恶的，但经过一番打斗之后，魔法师打败了英雄的大部分随行者，英雄这边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人，这时候魔法师说出了他的身份，并告诉人们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至于什么原因，里面没写，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庇留斯真的很会啊，居然想出这么损的招，他是真的想彻底解决涅格尔。”贝诺斯合上书本，吐出一口气。

两人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就更得帮涅格尔，否则，涅格尔绝不会有机会走出角斗场。

“时间是在后天，我想我们得做点什么。”贝诺斯思忖片刻后说，他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我去我老师那里拿点火烧油。”伊莉丝说完扭头看向王宫的方向。

“好的，下午我们在这里见面，然后一起去那个角斗场。”贝诺斯朝伊莉丝点点头。

两人分头离开，各自开始准备。

贝诺斯本想去亚诺大叔那里偷点小鱼干，但想起前两天才在他那里干过这事，而且当时还拿了不少，再去的话恐怕会引起亚诺大叔的强烈反感。

过阵子他就要成为黑希亚的国王，所以还不能捅太大的篓子。

他决定去另外几个经常光顾的店铺凑点。

贝诺斯一路搜集，最终集齐了两大袋小鱼干，但他只打算拿一小部分去喂养流浪猫，剩下的留到后天捣乱用。

做好提前准备后，贝诺斯回到集合地点，与伊莉丝见面。

“怎么样，伊莉丝？”贝诺斯一看到伊莉丝就兴奋地问她，“我这边准备好了。”

“我也是哦。”伊莉丝扬了扬手里的小瓶子，随后收入怀中，“我拿了五瓶，应该是够用了。”

“那我们去告诉涅格尔吧。”贝诺斯迫不及待地想把消息告诉涅格尔。

伊莉丝给贝诺斯施加了静心法咒，贝诺斯很快冷静下来。

“对，莱莫塔还在那里，我们现在还不能过去。”贝诺斯稍微思索了一会，“那我们想办法跟耶里姆老爹说，这些瓶子必须先交给他。”

伊莉丝点点头，两人结伴前往角斗场。

他们远远地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夜幕很快降临，负责看守的人站了一段时间后，便有其他守卫过来叫他，三个人在那里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分开了。

不久后，耶里姆出现，与那个守卫交班，守卫对着耶里姆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那里。

贝诺斯和伊莉丝看到那人离开，便悄悄地走到门口，轻声呼唤耶里姆。

贝诺斯看到耶里姆从阴影中走出来，接过火烧油并让伊莉丝介绍了它的用处。

耶里姆收下五瓶火烧油，说:“好，这事就交给我了。”

“老爹，角斗是在后天开始，最好后天凌晨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准备了。”贝诺斯说。

耶里姆点点头表示知晓。

“你在和谁说话？”耶里姆后面响起低沉的嗓音。

是崔特尔的声音。

耶里姆没有思索太久，立马转身对着崔特尔微微躬身，“几个小蟊贼，大人，想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撬开门锁，我让他们滚远一点。”

“是吗？”崔特尔走到耶里姆身前，手轻轻一动，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便包裹住耶里姆，“你最好提高警惕，最近有人要在这里使坏，不论他们是谁，都别想得逞。”

崔特尔说到这，一动不动地盯着耶里姆，风在耶里姆身上吹拂，但不是柔软的微风，而是刺破皮肤的烈风，在耶里姆脸上留着几个小伤口。

“当然，大人。”耶里姆轻声回应。

崔特尔盯了有一会儿，但耶里姆一直脸色如常地和他对视，他这才开始后退，慢慢退入阴影中。

崔特尔消失了，但他的压迫感还留在这里。

躲在门外墙壁后的贝诺斯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要不是伊莉丝给他施了静心咒，他早就开始喘息了。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连忙和伊莉丝一起离开。

第二天一早，庇留斯的守卫涌入地窖里，将所有的奴隶从床上踹下去，并让所有人迅速到训练广场集合。

庇留斯早就在广场等待，他等到所有人到齐，才深吸一口气，用至今为止最为洪亮的声音说话。

“听着，明天我们这里将请来一位资深魔法师参与角斗。各位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我想大家都知道自己的使命所在，是为了荣誉而生，还是为了屈辱而死，我想大家都应该明白。”

他说到这里来回走了两圈，继续说:“但是，我这个人很公平，不会强求你们上场，我们将进行一场抓阄，让命运来选择那些要成为英雄的人，只要能够赢得明天的角斗，活下来的人就可以获得自由！”

他说到这里，两个守卫将一张桌子抬到广场中央，桌子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上有一个足够一只手伸进去的圆孔。

“划线的就是选中者，空白的就是无缘者，全黑的就是被选中的英雄，英雄只有一个……”庇留斯说到这停住，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

“开始吧。”庇留斯说完，守卫们开始强迫站在前排的人去桌子那里抓阄。

奴隶们一个接着一个过去抓阄。

胆子大的人一看到没有空白纸条就显得很失落，但抽中的人却是满脸高兴。胆小的没抽到就会露出庆幸的表情，抽中了则表现得垂头丧气。

涅格尔站在第二排第三个，莱莫塔则站在他背后的位置。

自打集合的时候跟庇留斯交换过眼神之后，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涅格尔的后背。

很快，便轮到了涅格尔，涅格尔走到桌子前，看着站在桌子另一边的庇留斯。

“希望你能够获得自由，涅格尔。”庇留斯说，他的手轻轻拨动箱子上的开关，箱子里的活动木板便立刻翻动。

“多谢。”涅格尔把手伸进盒子里，随便摸了一张纸条，连看都没看便转身离开。

涅格尔很清楚庇留斯在捣鬼，不用看他也知道纸条是全黑的。

为了避免惊动庇留斯，他没有把纸条扔掉。

莱莫塔看着涅格尔，没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表情。

很快就轮到了莱莫塔，他走到桌子前，庇留斯伸出手，放在盒子顶，随后又把手收走。

盒子上多了一张纸条，莱莫塔连忙伸出手，捏住那张纸条，然后才把手伸进盒子里。

他很快收回手，假装看了一下纸条，随后又把纸条亮给所有人看。

其他人也开始互相看纸条上的记号，确认哪些人将会是自己的队友。

有人提出要看涅格尔的纸条，涅格尔不在乎地把纸条拿出来，递给那个人。

“英雄，涅格尔是英雄！”有人惊讶地大喊。

随后所有人一同起哄。

“是的，是命运选择了他。”庇留斯再次用洪亮的声音说，“你要努力啊，涅格尔，可别让你的朋友们失望！”

涅格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

时间很快来到角斗那一天，贝诺斯用一袋小鱼干把熟识的流浪猫引到角斗场附近，然后他拿着另一袋，随着人群一起进入角斗场。

“哎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国王贝诺斯王子吗，怎么今天也到这里看表演了？”一个轻狂的声音在贝诺斯后面响起。

贝诺斯认得这个声音，这是他的叔叔艾达欧斯亲王的儿子弗尼索斯，是个整天玩乐的纨绔子弟。

“对啊，真巧啊，弗尼索斯。”贝诺斯转身笑脸相迎，“你怎么也来了？”

“当然是来看表演的了，难得这么有趣，我当然得来看看，”弗尼索斯说着吻了一下身边一个风尘女的脖子。

那个风尘女随后与他相吻。

贝诺斯皱起眉头，他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再说了，你都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吗？”弗尼索斯忙活一会后说道。

“你想来就来啊，关我什么事！”贝诺斯心里想着，但嘴上没这么说:“表演快开始了，弗尼索斯，咱们快进去吧。”

弗尼索斯看向观众席那里，现在快人山人海了。

“对了，你怎么还拎着一个袋子？”弗尼索斯注意到贝诺斯手里的袋子，“是过来赚点生活费的吗？”

他说完大笑起来，他身边几个随从也跟着笑。

“对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贝诺斯不想与他在这里纠缠。

弗尼索斯止住了笑容，脸上露出不爽的表情，他松开抓着美女的手，几步来到贝诺斯跟前，咬紧牙，小声地跟他说话。

“听说我父亲会辅佐你，你可要好好听他的话，早日成为我们心目中的黑希亚国王。”

他说完就走了，临走时能听到他在说废物。

他以为这句话能激怒贝诺斯，但其实没用，在贝诺斯心里掀不起一点波澜。

贝诺斯这一次没有去自己经常坐的位置，而是找了靠边的角落，蹲在那里观看角斗场内。

角斗场里搭设了舞台，场景是一片森林，森林里有一栋简陋的小屋。

舞台看起来很简单，但黑希亚的人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演出，都感觉新奇。

“看到没有，崔特尔，今天进场的人数是平时的好几倍。”庇留斯很是高兴，“看来我以后得多弄点这样的表演。”

“当然，庇留斯，你的角斗场会蒸蒸日上，成为维洛大陆最大的角斗场指日可待，”崔特尔适当地捧了几句，“到时候可不能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啊。”

“那是肯定的，崔特尔，你见多识广，故事这方面我还得向你请教呢。”庇留斯笑着把手放在崔特尔的手上。

崔特尔皱着眉头盯着庇留斯，但庇留斯现在正是在高兴的时候，再加上崔特尔戴着兜帽，庇留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小细节。

崔特尔盯了几秒，最后跟着庇留斯一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