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超越神之所在
“塞巴德森？”贝诺斯不解地看着阿泰拉西斯。
刚刚阿泰拉西斯简单跟他介绍了一下战盔城的另一位国王塞巴德森。
说塞巴德森在当地人的口中，是能够与战神相媲美的存在，他身材高大，比一般的战盔人还要高出一大截，而且力大无穷，不过，最重要的是……
“恩，他会魔法。”阿泰拉西斯说道。
“战盔人不是不喜欢魔法吗？”贝诺斯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早就听说战盔人和魔法师合不来，再加上他们这儿有本地巫师，怎么可能跑去外面学习魔法。
“或许应该说是战技，因为巫术只能提供一些辅助效果，例如让你稍微提升一下力气之类的，但魔法的话，能够加入到战斗技巧之中，运用得当的话，在打斗中势如破竹。”阿泰拉西斯说道。
“要不然以战盔人的能力，他怎么可能降服得了喀拉布斯这种魔物。”阿泰拉西斯看到贝诺斯还在思考，便继续说道。
贝诺斯觉得确实有些道理，喀拉布斯实在是太难对付了，虽然最后他们是以巧制胜，但说实话，即便从一开始就那么干的话，他们也得牺牲不少人才能够做到。
而塞巴德森……
“你刚刚是说，塞巴德森他是一个人做到的？”贝诺斯回顾先前阿泰拉西斯说过的话。
他说塞巴德森喜欢单独一人狩猎，而不像莱克利文斯那样，一出去就得带一大帮人。
贝诺斯对此感觉到不解，因为国王带一大帮人才是正常的，毕竟路上要是遇到一些强力的魔怪，或者是强盗的话，随从们就会守护好国王。
但是，一个人出去的话，他得多自信，能力得多强才敢胆子这么大。
贝诺斯不得不佩服这位国王，他单枪匹马就把喀拉布斯带回战盔城，而且还不需要别人保护，这在维洛大陆是难得一见的事，会些绝技也是再正常不过。
贝诺斯想着如果换成自己的话，那肯定得安排几十个守卫才行，最好还能带个大法师出来。
“贝诺斯，你知道战盔城为什么会有两位国王吗？”
“为了均衡？”
“不是，他们战盔人所有人都很排外，你觉得他们需要均衡什么？他们有两位国王是因为他们需要两个完全专职于不同领域的君主，莱克利文斯负责外交行政，塞巴德森负责对外征战，他们俩之间互不干涉，还得齐心协力，保证战盔城能够永不落败，这样子分工合作有个好处，损失一位国王的时候，会有另外一位国王全权代理主持，期间他们会选取一位新的出来担任原先那位的职务，不给外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那为什么莱克利文斯要我们帮忙干掉塞巴德森，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对他来说有害无益。”贝诺斯还是不明白莱克利文斯的想法。
虽然他不太想知道这些，但现在他身处其中，必须搞清楚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知道战盔人有多不喜欢他吗？”阿泰拉西斯冷笑了一下，“这些高傲的战盔人只相信武力，对于莱克利文斯这样擅长以柔克刚的人，总是会觉得这样很软弱，或许在他们的词典里，除了强大以外的都是软弱吧。”
“所以他要证明自己？”
“你想多了，那老家伙才不会这么做，他可精着呢，他安排了人取代塞巴德森的位置，然后让我们干掉塞巴德森，并且让我们背锅。”
说到这，阿泰拉西斯意味深长地看了贝诺斯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贝诺斯开始思考他说的话，但心里对他说的这些话其实已经是完全相信的了，只是不想表现出来罢了。
毕竟，阿泰拉西斯也不值得太过于信任，贝诺斯能够看得出他是想拉拢自己，与他合作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而且这只是暂时的，贝诺斯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只要让他能回家去，不再受到挤兑，并且让陷害他的人受到惩罚，他什么都愿意做。
“既然这样，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贝诺斯挠挠头问道。
“你明天小心一点应付塞巴德森就行，他是个很危险的人，你尽量和他保持距离。”阿泰拉西斯说道，语气里带着些关心。
但不多。
城墙内，三位幸存下来的守卫带着泰瑞根和迪尔科勒爬上一段木梯，来到一条深邃的石头甬道之中。
迪尔科勒跟随着他们朝甬道深处有去，他能够感觉到，里面有极其浓郁的魔法气息。
但这股气息很奇怪，充满进攻性，好像有个人拿着一把武器站在他面前，稍不留神就会被刺穿身体，钉在墙上。
迪尔科勒给自己加持了一下静心术，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不过即便这样做也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这周围冲突游荡。
拐过一个弯，迪尔科勒突然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非常高大，比在场的战盔人略胜一筹，手里拿着一把长枪，原地站立，一动不动。
迪尔科勒以为是他们说的雕像，就没有在意，可谁知道，那个人突然动了起来，将手中长枪举过头顶，然后用力抛出，长枪所过之处龟裂粉碎，整条甬道左右摇晃，颤栗不已。
眨眼间，长枪已经来到迪尔科勒面前，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下去，紧跟着一只大手扶住了他。
“魔法师，你在搞什么？”泰瑞根奇怪地看着迪尔科勒问道。
迪尔科勒脸色苍白地看了一下泰瑞根，又紧张地看向前方，但只见到那三个战盔人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流鼻血了！”泰瑞根看着他的脸，微微皱眉。
迪尔科勒顿时感觉到鼻子底下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他连忙抹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掌里的血之后又抹了几下，直到把血抹掉。
他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回想着刚刚的事。
肯定是那股魔法气息造成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了，仅仅只是这样就创伤了他的脑颅，要是那个留下魔法气息的人在这里，恐怕这里的人全都得遭殃。
难道，这就是战盔人所信仰的战神？
难怪那些怪物不敢上来。
不愧是战神。
现在迪尔科勒能够理解为何当年魔法师来维洛大陆的时候会那么狼狈。
他一边想着一边借着泰瑞根的手臂站起身，慢慢地往前走去，为了避免再被攻击，他没有再去感知那股气息。
甬道尽头处是一座石像，和战盔城王宫外的那座石像一模一样，头戴角盔，手持巨斧，怒眼圆睁，一副要把人踏碎踩烂的模样。
然而迪尔科勒刚刚看到的人可不是长这样的，虽然那个人看着很模糊，没有具体的面貌，但是轮廓身形以及手中的武器都不一样。
“不对劲啊。”迪尔科勒小声念叨了一句，他走上前，伸手打算摸一下石像，却被跟上来的阿贝忒德捏住手腕。
“……”迪尔科勒忍住手腕上的疼痛，回头看了一下泰瑞根。
泰瑞根虽然身为战盔人，同样敬仰传说中的战神，但他知道，单靠他们几人是没办法上去的，必须依靠外力，而那股子能够吓退活尸，震伤迪尔科勒的神秘力量，说不定就是关键。
“先放开他，阿贝忒德。”泰瑞根下了命令。
阿贝忒德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手。
迪尔科勒揉了揉手腕，再次伸出手摸着石像上的巨斧。
为了能够更准确地找到那个东西，迪尔科勒打算引导魔力探查石像内部的情况，这样可以拿出那样东西，又不至于损坏了他们信仰的雕像。
“帮我一下，泰瑞根。”迪尔科勒回头说道。
泰瑞根亲自走上来，并没有安排其他人，他知道，虽然他是禁军统领，但是他的命令并没有在战盔城所有军团里通行。
说白了，人家听他命令，也只是看他面子，像这种偏向于外人的事，他们可以选择不管。
“需要我做什么？”泰瑞根问道。
“也没什么，扶住我就行了。”迪尔科勒笑了一下，随后吐出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子，“别让我摔出去。”
泰瑞根点了点头，两只宽厚的手掌按在迪尔科勒的肩膀和后背上，迪尔科勒这才放下心，伸手握住斧柄，并将自己的魔力引导出去。
泰瑞根不明白迪尔科勒要做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他，随后迪尔科勒跟得了癫痫一样，突然整个人颤抖起来，并且张开嘴发出尖叫。
泰瑞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往后压，泰瑞根没有继续用手掌按住他的后背，反而改用整条小臂护住迪尔科勒的身体。
“他怎么了！”艾尔伦惊骇地喊道。
“肯定是胡乱触碰战神的神躯，被降罪，受到惩罚了，真是活该。”洛肯斯不悦地说道，嘴里口水四溅。
作为一个老战盔人，战神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高，可以说有时候比国王还高，因为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信仰，每次出征前，或者是做一些重要事情之前都会向他祈求胜利归来。
没有战死，他们就认为是受到了战神的庇佑，战死了，他们就觉得是受到了战神的引领，前往传说中的战神殿，接受封赏。
当然了，这座战神殿指的是他们传说中战神居住的宫殿，而非建造在战盔城里的建筑。
泰瑞根可不这么觉得，他知道能力和努力在一场战斗里占的比例有多少，而不是简单的祈求就能够让他们赢下胜利。
所以，迪尔科勒现在肯定不是受到了惩罚，但具体是什么，泰瑞根也不清楚。
现在只能等迪尔科勒自己说明了。
过了一会，迪尔科勒终于松开了手，他不断地喘气，一直抹着鼻子里流出来的血，他的眼皮子也在一直跳动着，只能依靠不停眨眼来缓解。
片刻之后，迪尔科勒开始深呼吸。
“刚刚怎么回事？”泰瑞根看到他状态好多了，便开口问道。
“不敢置信，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不是神……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那是超越神的存在。”
迪尔科勒这么说毫不夸张，他回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具体点说就是很多个画面碎片组成起来的影像。
他看到自己手里拿着一把长枪，长枪是蓝色透明的水晶，并且围绕着一层蓝色火焰，周围飘散着火星，火星随风而去，最终消逝。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下地面，这时迪尔科勒发现高耸的大树在他眼里只到腰间这里。
这意味着影像里的那个人很高，也许是个巨人，更夸张点说，那个人比巨人还高。
巨人举起手里的长枪，朝着远方望去。
前方是一片暗红色大海，在海的另一边有一片巨大且漆黑的山谷，山谷里有千万个没有具体形状的黑色泥块在蠕动。
“你说山谷里是黑的，那你怎么知道那里面有黑色的泥块？还有，你怎么看得到海的另一边？”艾尔伦粗鲁地打断他的描述。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看得见，那些东西在我眼里一清二楚。”迪尔科勒解释道。
随后他继续述说下去。
在那山谷之后，是一座黑色的山，但那座山是活的，它有像焦泥一样没有固定形状的眼眶，里面黑洞洞的，不停地往外流出恶心的黏液。
嘴巴也差不多，但嘴唇和里面黑色的牙齿全都是一些不断变换形状的怪物，不过，偶尔那些怪物也会变成人的样子。
这时巨人仰头向后，将手里的蓝焰长枪投向那座黑色的山。
长枪掠过之处，海水被劈开，转瞬之间蒸发殆尽，陆地崩裂下沉，随后又相互撞击，紧接着地面开始向上鼓起，像脓疱一样爆裂，熔岩从爆开的地下深处喷发出来，洒向周围，并在天空中凝聚出灰色云块，云块之间相互摩擦，产生紫色的雷电，在云块之间勾勒出狰狞的荆棘线条，而翻涌的岩浆化为巨浪，拍打覆盖每一寸土地，不久之后，整个世界都被熔岩淹没。
而那座山，直接在他的视线里瞬间消失，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