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可视之
“贝诺斯，你看那儿！”涅格尔站在一片小山丘上指着望水镇的方向，那里浓烟滚滚，显然已经出事了。
贝诺斯也看到了那股浓烟。
从他们离开到现在相隔不到十五分钟，那里就出现了火势，这绝对不是那几个陌生人或者是旅馆老板自己弄的。
应该是有什么人追来了，找不到他们，所以泄愤毁了那个地方。
贝诺斯和涅格尔简单讨论了一下，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有人追杀过来了，那他们肯定也不能慢悠悠地赶路，可单靠两条腿赶路，肯定是比不上那些人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先想办法甩掉他们。
“涅格尔，那儿是不是有一片森林？”贝诺斯指着另一边说道，他看到那儿黑乎乎的一片，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的。”涅格尔点点头。
“那咱们先去那里躲躲。”贝诺斯挥手前进。
他们快步来到森林里，躲在几颗生长在一块的树后面，静静地观察着外面。
天色渐明，一阵马蹄声响起，一群重甲骑士骑着战马从外面经过，其中一个手持厚重巨锤的骑士在森林外停了下来，其他的骑士也随之停下。
贝诺斯看到他们都朝森林看来，连忙把身子缩在树后面，在这寂静时刻，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不断加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们不可能在那里，咱们快追吧，可不能让他们离开黑希亚的领地范围，不然不好回去给亲王交代。”一个背着双手大剑的骑士朝重锤骑士大喊。
他一喊完，便和其他骑士先行离开。
重锤骑士没在意同伴的离开，也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站在原地，眼睛盯着森林好一阵子，才转身骑上马背，双腿夹紧马身，快速追向同伴。
贝诺斯小心地探头往外看，泥土小路上没有半个人，那群可怕的禁军骑士已经离开了这里。
“贝诺斯，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涅格尔看到那群人离开，走过来问。
他打小就住在黑希亚的角斗场里，对于外面的世界只感到陌生，虽然昨天才听匠手旅馆的老板说了附近的地名，但仍旧分不清这外面的方向，也不知道该往何处才能够守护好黑希亚的王子。
贝诺斯也很苦恼，他虽然不像涅格尔一样一直待在黑暗的地窖里，但在他的世界里，也只有黑希亚这个地方。
出了黑希亚，他也是路盲一个。
他只能拼命回想着从小到大听过的地方，希望能从这些地方里找到一个足够安全之处。
可从小到大，他能听到的地名也很有限，大多都是从哥哥嘴里听来的，而且很多都是敌对城邦。
“要说认识的，并且值得信任的……”贝诺斯心想，“恐怕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去亚帕斯城吧。”贝诺斯说，“那儿的领主与我的哥哥认识，我想他应该可以帮我们。”
涅格尔听贝诺斯这么说，虽然心里对于这个相识的亚帕斯城领主有些疑问，但碍于是贝诺斯提出来的，便没有多说什么。
“亚帕斯城离这里有段距离，现在快接近夏末了，希望我们能够在秋天之前赶到那里。”贝诺斯感受着早晨的一丝丝闷热，心里期待在那里可以找到援兵，然后回去找到父王，洗脱他的冤屈。
与此同时，相隔数千里之外，有一座建造在远古遗迹之内的魔法城邦。
这座城市居住着无数魔法师以及使用魔法作为战技的骑士，如果从高空往下看，可以发现外围的遗迹形成一个巨大的图案，而这个图案便是这座城市的守护法阵。
这里就是夜星城。
城市里有许多奇怪的建筑和景观，其中不仅储存着魔力，而且也是代表着这个时代的科技表现。
塔克梅西恩紧赶慢赶地回到夜星城，一进城就被很多人围住，这些都是他曾经的学生和爱慕者。
他们围住塔克梅西恩，嘴里问东问西，有的是关于学术问题的，有的是关于创新魔法的，还有的是过来追问伊莉丝在哪的。
塔克梅西恩烦透了这个场面，他在心里念了一段咒语，随后他手中的法杖闪过一阵光，差点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亮瞎。
等所有人的视力恢复之后，才发现塔克梅西恩已经没了踪影。
塔克梅西恩瞬间出现在临冬学院里。
夜星城的首席大法师凯萨伦就住在学院最上层，他不仅是学院创始人，也是整个夜星城唯一的至高管理者。
“凯萨伦。”塔克梅西恩一推开炼金室的门便开口喊道，对于魔法感悟比他高的凯萨伦，塔克梅西恩没办法对他用魔法传音。
“凯萨伦！”塔克梅西恩提高声音喊道，但空旷的炼金室里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塔克梅西恩皱起眉头，小声嘟囔，“难道他又跑出去了？”
“真是胡来，作为夜星城的至高管理者，怎么能随便抛下这里跑出去呢！”塔克梅西恩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手掌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一声震响，周围的炼金用具摇晃了一下，随后有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头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我以为是谁来打搅我呢，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凯萨伦调侃着塔克梅西恩，想看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然而塔克梅西恩识破了他的伎俩，心平气和对他说:“你不也是老家伙了吗，怎么好意思说我？”
“这……”凯萨伦想着该如何反击塔克梅西恩，可想了半天也没有个好主意，只能转移话题，“行了行了，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等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塔克梅西恩伸手准备拦住他。
凯萨伦手往头顶一挥，整个炼金室瞬间变得模糊，随后像是有人拉开帘子一样，从左到右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房间。
“别的事不重要，你先过来看看再说。”凯萨伦走到塔克梅西恩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带他走进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大概有五千多平方左右，比刚刚的炼金室还要大，房间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奇怪仪器，是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球体，球体周围有一圈不规则的石头组成的圆环。
塔克梅西恩盯着那个球体，不知道凯萨伦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这是我最近在研究的学术，依照我的发现，我们所在的这个领域并不是平面的，也不是石头那样凹凸不平的，而是什么，你知道吗？”凯萨伦回头问着塔克梅西恩，心里期待他猜不出来，自己可以卖弄一下。
然而塔克梅西恩并不傻，而且他现在很急，并不想和凯萨伦在这里玩猜谜游戏。
“是这个球吧。”塔克梅西恩指着球体说。
“你……”凯萨伦挠挠后脑勺，有些挫败地对塔克梅西恩说，“你太聪明了，这你都知道。”
“好了，我先跟你说……”
“等一下，你先听我说完。你知道吗，我把这个称为天体术，可以通过天体的运动轨迹来推算一些未来的事情，还能领悟到更多的元素气息……”凯萨伦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发现。
“请等一下，我无法苟同，未来之视也能看到未来的事。”塔克梅西恩打断凯萨伦。
“未来之视确实可以，但是需要消耗的魔力太多，过度使用还会影响寿命。”凯萨伦一边围着金属球体走一边说，“我的天体术只需要多加观察天体运动，再运用一点点魔力就可以推算出未来将会发生的事，而且不受任何外在因素影响，跟你说白了，这就是以后的趋势，未来的魔法师将会更多的运用……”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塔克梅西恩再一次打断他。
“这是未来的趋势……”凯萨伦不太满意塔克梅西恩总是打断他的话，但还是会配合他。
“不对，上一句！”塔克梅西恩提高声音。
“不受任何外在因素……”
“就是这个！”塔克梅西恩抓着凯萨伦的肩膀，掐的凯萨伦眉头紧皱。
“等一下，你这是怎么了？”凯萨伦拿开塔克梅西恩的手，他终于发现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凯萨伦，我前几天在黑希亚简单地用了一下未来之视，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塔克梅西恩突然严肃地询问凯萨伦。
“你看到了什么？”凯萨伦瞧见塔克梅西恩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出现了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黑暗。”塔克梅西恩慢慢说道，“我看到了无尽黑暗中有个身影，它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有何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不仅会影响到黑希亚，还会波及整片维洛大陆。”
凯萨伦听闻后无言地看着塔克梅西恩，他思索良久，最后看向那颗巨大的球体。
“我可以帮你看一下。”凯萨伦说着转身朝球体伸出双手。
“拜托你了，凯萨伦。”塔克梅西恩说着，往后退开，尽可能不打扰到凯萨伦施法。
凯萨伦嘴里念了几句咒语，随后他全身发出金色的光芒，这道光芒照射在球体上，驱动球体转动。
塔克梅西恩眯着眼睛，视线一刻不离地看着那颗金属球体，希望自己能从上面看出一点端倪。
他观察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半点规律，也无法在球体上感知到魔法元素的存在。
许久后，金光消失，凯萨伦面色疑惑地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发呆。
“怎么样了，凯萨伦，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塔克梅西恩非常着急他看到的结果。
“塔克梅西恩，你确定你真的看到了？”凯萨伦疑惑地看向塔克梅西恩。
塔克梅西恩仔细思索了一下，似乎并不敢确定，“我一开始只是看到混沌，我确定是有什么跟神明有关的存在降临，才会影响到未来之视，但后来我在黑希亚的国王和王子身上也看了一次，结果在国王身上看到了无尽黑暗，而在王子身上则看到了那个黑影。”
“我相信你，塔克梅西恩，未来之视不会有错，但是说实话，我在天体术上什么也看不到，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塔克梅西恩觉得很耐人寻味，“你的天体术刚研究出来不久，看不到确实很正常。”
“不，你不明白天体术的强大之处，但要我说，看不出来的原因只有两个。”凯萨伦说着顿了一下，“一，什么事也没有，你看错了，也多虑了；二，你看到的那个东西比神明还要强大，可以遮蔽一切可看透未来的法术。”
“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也不可能会有比神明还要强大的存在。”塔克梅西恩用力摇头。
如果凯萨伦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存在早就毁灭他们的世界，不可能这么久只影响到黑希亚。
“这个还有待确定，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确认。”凯萨伦低着头来回走动，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塔克梅西恩，“走，我们去问问神明！”
塔克梅西恩看着满脸严肃的凯萨伦，重重地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