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隔世再见
贝诺斯和特瑞斯他们道别过后,便离开码头,往王宫的方向前进。一路上,贝诺斯发现黑希亚与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
这儿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和满地的诡异黑色物质,这些物质散发出让人窒息的恶臭,仔细看,还能看到黑色物质上面似乎有人的五官。
贝诺斯顺着那些物质往前看去,他看到各种各样的面孔,以及听到在周围来回游荡的奇怪叫声。
像是有很多人在吵架一样,时远时近,让人非常不适。
愤恨的感觉恰巧在此刻涌出心头,贝诺斯连忙拔出附魔银剑,抑制住那些感觉,脑袋顿时清醒不少,那些声音也逐渐远去,消失在角落深处。
贝诺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角落,不知道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
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似乎曾在哪里感受过。
城门处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城门已经被破开。贝诺斯回过神来,拔出战神剑,忘掉刚刚的不适感,在巷子里快速穿梭。
他从其他通往街道的巷子可以看到大军已经打进来了,那些全装甲战士犹如行走的群山,正提着大盾和长枪,一路突刺着向前推进,后面是面向两边的长矛步兵,他们负责防御两边,而后面则是最普通的剑盾士兵。
他们手中的附魔兵器打的活尸节节败退。
但凡是大着胆子上来挨一下的,都在转瞬间灰飞烟灭。而且,除南门之外,负责攻打西门的埃尔文特等人也围了过来,消灭了另外一部分活尸,打通西侧街道,一路强攻过来,与大军汇合。
北门之外的格莱弗二世也在此时命人搭设木梯,爬上墙头,用箭矢近身作战,试图与各处的军团汇合。
贝诺斯看到大军涌入街道,不知道为何,他并没有感觉到半点喜悦,反而是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他其实并不想看到这一幕在自己的家乡发生。
可现在也是无可奈何。
他只能继续向王宫方向冲刺,好在所有活尸都被大军引开,无暇顾及在巷道里奔跑的贝诺斯。
偶尔会有漏网之鱼进来,与他相遇,却一下被他劈成两半,不过他的武器无法附魔,所以无法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
只不过贝诺斯速度比较快,解决它们之后也没有停下,继续冲向远处的宫殿。
好在这一路还算顺利,只是很多路都被那些黑色物质堵住,无法穿行,贝诺斯只能绕远路,穿过重重街巷,用上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到达王宫附近。
他见到了高塔,听到了无尽的咒骂声,那种声音似乎能让人失去理智,但贝诺斯手里的附魔长剑却不断地让他平静下来。
等到他深入高塔所在的区域,他的眼耳鼻三处地方都在往外冒血,耳朵里也在嗡嗡作响,他意识到高塔对他的伤害很大,连忙擦掉鼻子底下的血,从怀里拿出迪尔科勒给他的东西。
这是一块附了魔的铁片,铁片很钝,没有开刃,总体面积比他的手掌要小一点。
贝诺斯拿出来之后,按照迪尔科勒所说的,将铁片贴近高塔。
铁片一靠近塔身便自动吸附上去,贝诺斯见状准备将里面附魔的魔法启动。
这是迪尔科勒在出发前告诉他的,必须把黑塔烧毁才行。
他说战盔城也有同样的塔,那座塔能够影响人的情绪,而且有塔的地方就会有活尸。
虽然不知道别的地方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塔,但源头似乎就是黑希亚的这座塔,所以必须先摧毁源头才行。
“贝诺斯?”
就在贝诺斯即将引燃整座塔的时候,黑塔的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他曾经熟悉的人。
贝诺斯听到那个人的声音,顿时愣住,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那个人,呼吸立马变得急促起来。
“哥哥?”贝诺斯抽了两口冷气,颤声问道。
“是我,贝诺斯,这里是什么地方?”哥哥拜顿尔斯从转角处走出来,他仍旧是那样高大,只不过脸上还沾着黑色的黏液,长长的头发也黏在了一声,眼睛微微发红,像是许久没睡觉一样。
“这里是黑希亚。”贝诺斯如实回答他,并没有因为他的复生而上前攻击。
“黑希亚……我回来了。”拜顿尔斯努力想露出微笑,但僵硬的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
然后他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心里一下子生出数不清的疑问。
“我们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拜顿尔斯看着四周围的街道,这里像是被风暴摧毁过,然后又被魔物侵占了一样。
“说来话长,哥哥,你……你战死的消息从战场上传达回来之后,就有怪物侵入我们的家园,我……是我太没用了,没能及时发现,也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家。”贝诺斯低下头。
“不必自责,贝诺斯,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拜顿尔斯愣愣地看着前方,“我好像……好像能看到我死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这的确不是你的错。”
然后他转头看向高塔,从塔底望向塔顶,但是塔顶太高,而且中间那段向外突出的屋檐非常宽阔,将他的视线遮挡住。
“我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声音,让我保护这座塔。贝诺斯,这座塔是害我们家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吗?”拜顿尔斯低下头来问他。
贝诺斯听到这里紧张了一下,他突然发现哥哥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剑,这把长剑的规格对于一般人来说相当于一把巨剑。
拜顿尔斯瞧见贝诺斯不说话,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他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脚,退后一步说道:“你不必害怕我,贝诺斯,我不会对自己的弟弟出手,更不会保护这个毁了黑希亚的怪物。”
他说完提起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脑子里的声音正在抗拒他的行为,但拜顿尔斯意识坚定,不容许自己伤害弟弟。
剑划过他的脖子,他的身躯轰然倒地,但随后又从地上爬起来。
“多么可怕的能力。”拜顿尔斯感叹道,“既然无法以死来保护你,那我只能离你远……”
他说到这突然停住,眼睛直直地看着贝诺斯,随后他一个箭步踏上来,伸手抓向贝诺斯。
贝诺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跟自己的哥哥对抗,他闭上眼睛,希望迪尔科勒能够完成摧毁黑塔的事情。
可是……
哥哥并没有伤害他,而是把他抓到一边,同时举起手里的长剑,架住另外一把从上面劈下来的长剑。
“父王……”拜顿尔斯说道,但眼前之人似乎听不到他的声音。
贝诺斯听到父王这个词,连忙看向另外一人,却发现他的父王以一个非常糟糕的形象出现。
他如同以往那样紧绷着脸,但脸皮并无褶皱,而是非常光滑,反射出灰色暗淡光芒,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人揉乱了一样,双眼发出红光,里面没有半点感情。
拜顿尔斯受到它的召唤,同时也能够感受到艾尔维诺身上并没有他父王的气息,他连忙提醒贝诺斯小心一点,随后与这个像极了他父王的怪物战在一块。
“艾尔维诺”的目标似乎是贝诺斯,它根本没打算和拜顿尔斯纠缠太久,而是用它的能力试图控制拜顿尔斯的意志,干扰他的行为。
然而它并不知道拜顿尔斯的意志有多么的坚强,它只是取巧,在高塔未建成之前解决拜顿尔斯,假如没有这么做,现在它根本没有机会在这里卖弄。
拜顿尔斯连续挥剑,大力斩击破开“艾尔维诺”的攻势,趁着它被破开架势的瞬间,将剑刺进它的胸口。
“艾尔维诺”也趁机将剑刺进他的体内,随后它的身体开始分离,一道道触手从它身上伸出,与拜顿尔斯的身体接触。
贝诺斯呆愣地看着他们两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出手帮忙。按理说这两个都不算他真正的亲人,都是被那些活尸控制的傀儡。
但是哥哥拜顿尔斯流露出来的情感是如此真切,父王虽然一脸邋遢,可他脸上的威严却还压制着贝诺斯脆弱的内心。
贝诺斯不敢上前,心里踌躇不定,但哥哥的声音却把他从担心惧怕中拉回来。
“贝诺斯,趁现在,把那座塔毁掉,也把我们毁掉。”拜顿尔斯抵触着那些黑色触手,他拼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受其影响。
“快点,贝诺斯!我快撑不住了!它!它在控制我!”拜顿尔斯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些触手已经穿过他的皮肤,进入他体内。
但贝诺斯仍旧犹豫不决。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成长,能够果断做出抉择。可是,那些活尸竟然会如此无耻,用他心里的软弱来迫使他无法做出正确选择。
他越是努力让自己做出选择,脑子里就越混乱,胸口也开始发闷,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贝诺斯!”哥哥的声音变得严厉。
贝诺斯浑身抖了一下,双眼迷茫地看向拜顿尔斯。
“不要被它影响。”拜顿尔斯看着弟弟,用最后的温柔跟他说道,“其实,它比你还怕。”
贝诺斯眼里顿时变得模糊,他迫使自己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黑塔,然后伸出不断颤抖的手,准备让附魔物发挥作用。
然而就在这时,拜顿尔斯被活尸意识彻底控制,他与“艾尔维诺”融为一体,身高体型再次增大,脸颊左侧也长出一张扭曲的面孔出来,而他的双眼绽放出红光,双手各拿着一把长剑,朝着贝诺斯大步走去。
就在拜顿尔斯即将靠近贝诺斯的时候,一股蓝色火焰从侧旁涌出,将拜顿尔斯高大的身躯吞没。
火焰以极快的速度破坏它体内所有的细胞,在它的身体里面来回冲撞,将发出无声咆哮的活尸意识掐断。
“贝诺斯……”
没有了活尸意识的控制,拜顿尔斯无力地半跪在贝诺斯面前,他脸上的那张扭曲面孔开始爆裂剥落。
“很抱歉,我不能再陪你了,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下去。你要记住一点,你并非软弱,只是本性善良,要继续保持下去,不要被那些邪恶改变你原本的性格,即便遇到困难险阻也不怕,软弱者也有勇敢的时候。好了,我快撑不住了,就此告别吧,我的弟弟,如果有来生……”
“那我们就下辈子再见了。”拜顿尔斯说到这,身体已经彻底化为飞灰,只剩下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贝诺斯颤抖着伸出手,他不敢触碰浑身着火的哥哥,因为他的使命还未完成,但他又想拯救哥哥,心里只恨自己能力不够。
“贝诺斯,你没事吧?”迪尔科勒跑过来,检查贝诺斯的身子,好在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些刺激,一时没能缓过来。
拜顿尔斯的失败引来了更多活尸。活尸们疯狂地扑向贝诺斯和迪尔科勒,迪尔科勒只能不断地转身挥手,将那些跃至半空的活尸打下来。
“醒过来,贝诺斯!”迪尔科勒看到贝诺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他已经被那些诡计多端的活尸影响到心智。
但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在这场十面埋伏之中,有一个方位出现了一个缺口,迪尔科勒专注于攻击活尸和唤醒贝诺斯,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小缺口出现。
而艾达欧斯便出现在那个缺口里,他手持着那把夺取塔克梅西恩性命的匕首,悄然走向迪尔科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