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退水之战
塞巴德森自从被那些化身泥浆的活尸逼迫使用保命招之后,他就一直躺在岩石上,顺着地下暗河一路漂流到外面。
刚好出来的地方是通往大海的河流上游,水虽然很急,但塞巴德森还是能够抓住一旁伸出来的巨大树枝,从那里离开湍急的河流。
那会儿河流还没有完全决堤,应该说这个位置并没有那么严重。塞巴德森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回战盔城,寻找贝诺斯,只能沿着河岸一直走。
至于他为何要去找贝诺斯,那是因为他之前曾去拜访过他的老师,而他的老师告诉他,未来会有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想要阻止,就得保护好贝诺斯。
塞巴德森当时问他老师为什么要去帮一个外乡人,虽然他接受了外面的东西,但不代表他能够接受外人的实力。
当然,在他的认知中,所谓的外人并不包括他的老师。
他的老师是早年间从夜星城里出来的魔法师,据说他的魔法接近超然阶段,但他性格古怪,不愿与人来往,所以一般不住在夜星城里,也很少与其他人做太多交流。
但他有两个学生。
一个是夜星城的圣光魔法骑士统帅洛伦德,另一个就是他,战盔城国王塞巴德森。
塞巴德森从未见过他的师兄,但他听说洛伦德很强。有时候他想着过去找老师的时候会偶遇洛伦德,这样就可以有机会跟师兄来一场较量。
但是至今为止,他还从来没有遇到洛伦德,后来他听说洛伦德一直在守护着夜星城,很少离开过,只有在世界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动身离开维洛大陆。
他很遗憾,但还是坚持不懈地去找他的老师,即便他已经学不到新的东西,也没有想过放弃。战斗俨然成为他的天性,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却有了不同的收获。
那就是有关贝诺斯的事情。
老师说他前一段时间曾在梦中见到一些怪异事情发生,那些事情无法具体形容,只能说会影响到身边所有的东西,如同时间风化一切那样。
之后在他的见证下,整个世界逐渐陷入黑暗之中,一切东西都彻底腐朽,完全变样,他想看清是怎么回事,但他的脚却在这时候不听使唤,带着他一路往前走。
他穿过山,飘过海,直到他见到一个沉睡的少年,这个少年不停地吸收周围的黑暗,但一直没有醒来。
老师并不认识这个少年,但在他的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名字。
贝诺斯。
他觉得这就是那个少年的名字,于是他想要将那个少年唤醒。他伸出手,刚要触碰到少年的身体,黑暗便突然笼罩一切,随后他从梦中惊醒,背后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老师告诉塞巴德森这件事之后,又千叮咛万嘱咐地跟他说,一定要找到这个少年,并且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假如说黑暗是由少年释放出来的,那就得将他消灭,但要是这个少年能够抑制住黑暗的话,就得保护好他,这样才能确保世界安稳无虞。
塞巴德森在角斗场上见到贝诺斯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问题似乎并不是出在贝诺斯身上,因为他身上除了具备一点魔力之外,根本不足以威胁到整个维洛大陆,乃至世界。
老师有时候虽然神神叨叨的,但他做的梦还是挺准的,所以塞巴德森决定回去找贝诺斯,再看看有什么问题。
如果真有问题,那他就当场将贝诺斯抹除,如果没有,那就想办法保护他。
不过,在回去之前,他必须养好身体。毕竟,以莱克利文斯为首的怪物还在战盔城里,他回去的话肯定要经过它们那关。
再加上河水泛滥得很厉害,接下来肯定会决堤,虽然不至于对战盔城造成太大影响,但还是先等两天,等水退了再说。
毕竟,城里还有人守着呢,他根本不用担心阿泰拉西斯的那点小计谋,至于贝诺斯,外面洪水泛滥,那小子一时间肯定没办法离开战盔城。
所以,塞巴德森根本不担心自己遇不到他。
他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休息,食物的话,只能挖掘地底下的虫子来充饥,并吸收泥土里的魔法能量进行更多的营养补充。
五天之后,他的身体便恢复原来的状态。
之后他想要回去,但洪水一直没退,而且还越来越严重,水位也在不断地升高,就连他休息的地方也在第十天的时候被彻底淹没。
后来他只能躲在树上,看着下面不断翻涌的洪水。没多久,树底下的泥土彻底松动,大树被连根拔起,顺着汹涌的河水一路向下游滚去。
塞巴德森站在树干上,他找到一块比较高的岩石,一跃而起跳到石头上躲避洪水,并向周围观察,研究洪水持续泛滥的原因。
他找了半天,终于看出了一点端倪。
那应该是在河流下游交汇口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扭动,他偶尔能看到有黑色的条状物从水里面伸出,但仅仅是露出一角,很快又沉入水中。
塞巴德森稍微分析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和活尸有关,联想到它们之前融化塑成的黑色泥浆,能够聚集阻挡河流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要怎么打破它们的阻碍呢?
现在河水因为它们的阻挡,已经分散到周围,虽然一部分会顺着较低的地势分流到其他河里面,但就目前而言,最近所有河流的水位都保持在极限上,多余的洪水如果没办法一下子倾泻掉,就会一直停留在这个区域。
虽然一下子把洪水倾泻掉的话,会对下游处的土层造成一定的损害,但这不是塞巴德森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再说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土元素魔法,从河床里把泥土堆砌到岸边也不是什么难事。
塞巴德森又仔细观察了一会。
周围除了急流发出来的轰隆声响之外,还有急促的叮咚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塞巴德森四下里看了一会,又跳到了另一块更高的岩石之上,借着魔法让岩石稍微向上生长一点,随后便看到右下方卡着一口巨大的黄色铜钟,只是那口铜钟被几颗横挡在水里的树遮住,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塞巴德森看了一会那口铜钟,那估计是从上游不远处的废弃城邦冲下来的。毕竟除了那儿有这么大一口铜钟之外,塞巴德森实在是想不出这附近哪里还有一样的东西。
不过这也给了他一些想法。
他想利用这口钟撞开那些怪物,当然,光是撞击还不够,得用上他的魔法,作用在铜钟上,利用声音反震的力量在那怪物身上炸出一道缺口。
想到这里,塞巴德森一跃来到其中一棵树上,他几下点地落在铜钟上面,然后将魔法压缩成一道印记,打在铜钟上。
将印记打好之后,塞巴德森回到距离岩石最近的那颗树上,然后控制水里的泥土聚集上升,在他手里汇集成一把长柄大斧。
他让斧子上的泥土变得更加紧实,并把里面的水大部分排掉,等到斧子彻底成型之后,一跃而起,将斧子斩在铜钟前面的那颗树上。
斧子一下子把树斩成两半,但斧子也因为本身太过于脆弱而碎成土块,掉入水中。
塞巴德森趁势踩了一下铜钟,借力回到岩石上。
他半蹲在石头上面,看着铜钟被水里的黑色肉墙挡住,随后他以魔力为导线,引发铜钟上的印记发挥作用。
一声爆响过后,铜钟里发出的巨大声响作用在怪物身上,虽然周围的水卸掉了部分力量,但水里的怪物还是措不及防地吃下这一顿震动大餐。
它们并没有被震散,而是下意识地逃开,导致堵住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洪水一下子往那个缺口涌去,将剩下的怪物身躯冲向下游。
塞巴德森看到脚下的水正在以很快的速度退掉,他轻蔑地笑了一下,打算跳到其他石头上,在水彻底退掉之前先一步离开这里。
他刚站稳,一只黑色的手突然从急流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脚踝,趁着塞巴德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拉进水里。
塞巴德森被一路拉扯着,根本来不及钻出水面,也看不清东西,没法抓住东西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幸好那怪物也看不清他,将他的身体一下子甩出水面上。他在离开水面的瞬间赶紧睁大自己的眼睛,不顾那些含着沙子的水流进眼睛之中,眨眼间便把自己的位置确认清楚。
但是怪物的手还缠在他的脚脖子上,他根本来不及扯断那只手,只能趁着这个档口猛吸一口气,下一秒,整个人又被拉进水里。
不过,在他刚刚离开水面的时候,便看到那怪物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原状,似乎还想继续堵住河口。
恰巧的是,刚刚被他用来震散怪物的铜钟正镶在怪物的身体上,已经与它融合在一起,只是有一半露在外面。
塞巴德森想再利用那口铜钟,但这次不打印记,因为那需要在静息的状态下保持高度专注才行,像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没法打什么印记。
他只能利用自己的优势,在四肢百骸上积蓄力量,趁着自己还没有到达铜钟那里之前用力将自己的腿猛地向后拉,同时他将身体往后一仰,再把力量全部集中在拳头上。
随后他借着汹涌的水势向前出拳,精准地打在铜钟上,只是他没有让力量集中于一点,这样的话就算不会彻底摧毁铜钟,也会在铜钟上面留下一个缺口。
他分配好自己身上的魔力,将打出去的力量分散开来,就好像他在控制泥土里的土元素那样,只是现在控制的是自己的力量,幸好这也不是什么精细活儿,所以不用专注也能够完成。
铜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将其承受的力量全部扩散到怪物身上。
怪物瞬间爆开,散落各处,大部分随着河水流入下游。
塞巴德森抓住铜钟,他和铜钟一起被怪物爆开的力量抛到半空中,很快又落了下来,手底下的钟也盖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塞巴德森抓住铜钟,并在身上施加重力魔法,让自己的身体稳如磐石,压住铜钟,扎根在地上。
重力魔法消耗魔力相当快,塞巴德森很快就感觉到有些吃力,好在水都往下游去了,因此流速非常的快,再过不久,地上的水大部分都会退掉,剩下的最多直到脚踝这里。
但就在他放下心来的时候,一条黑色的巨大触手从水里伸出,用力地甩在他和铜钟身上。
他的重力魔法虽然可以抵抗冲击,但是那条触手使出的力量非常的大,不仅一下子消耗他很多魔力,还把他抽到了空中,让他的身体往后倒飞出好一段距离。
他飞了一阵,身体慢慢跌落地面,在积水上滑行一段距离,最后靠着接触地面的时候吸收土元素魔法,将地上湿润的泥土堆积起来才得以停下。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但第一次失败了,右手臂无力地沉了一下,但他很快便使出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在他站起身的同时,那口发挥了两次作用的铜钟坠落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碎成好几块。
紧跟着,那犹如焦泥一般的巨大怪物朝着这里滚动过来,上面没有五官,没有四肢,更没有世界上任何生物该有的形状。
当它停下之后,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最上端,对着塞巴德森露出一个既愤怒又悲伤的笑容,用嘶哑的声音吐出一句难以辨认的话。
“该上路了,塞巴德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