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阿泰拉西斯的可怕计划
迪尔科勒捂着脑袋走到门口,这场梦睡得他头痛欲裂,再加上这场从昨天早上下到今天的雨,他感觉浑身都黏糊糊的,令人更加难受。
还有这不曾间断过的敲门声,迪尔科勒一时间眉头深锁。
“瘸……迪尔科勒,你怎么了,开门啊,迪尔科勒?迪尔科勒!”
泰洛德在门口大喊大叫,还不时撞一下门。
迪尔科勒难受地来到门口,伸出手准备开门,不过为了避免开门之后泰洛德收不住力气,把他撞昏,他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泰洛德。
“哎呀,别撞了,来了来了。”
“你还活着啊,迪尔科勒,谢天谢地,我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可吓死我了!”泰洛德终于消停下来,但嘴里却没有消停。
虽说这话有点毒,但是迪尔科勒很确定,这就是现实里的泰洛德,而不是梦里面的那个假泰洛德。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迪尔科勒一边打开门一边问道。
他觉得自己还是得确定一下,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我不会打听啊,这里是我家乡,打听一点事很难吗?”泰洛德毫不客气地回答道,他本来还想嘲笑一下迪尔科勒,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也不是无缘无故过来找迪尔科勒。
“那你过来干什么?现在应该还没有天亮吧,你都不用休息的吗?”迪尔科勒说着嘟哝起来,“哎呀,年轻就是好,精力可真旺盛啊。”
“说的你跟老人家一样,现在都大天亮了,你还在睡。别哎了,我是过来跟你说件事的。”泰洛德挤进房间里,浑身湿透地地坐在床上,然后用力甩掉头上的水。
“什么事?”迪尔科勒皱起眉头走开。
随后他走到房间一角,打开盛放清水的木桶,从里面舀一勺水含在嘴里漱口,然后走到窗口,准备推开窗户。
来到窗口,迪尔科勒回想起昨晚那个梦,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推开窗门。
外面雨很大,楼下也没有行人,迪尔科勒顺势将嘴里的水吐到窗外去。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你过来找我,叫我不要多管闲事,我在梦里骂你神经,然后你就变了脸,把我咬了一口气跑了,然后我就很生气,想把你抓起来揍一顿……”
“等一下,”迪尔科勒连忙阻止他说下去,“所以你特地找过来揍我?”
“当然不是,我没那么粗鲁,我是过来跟你说这件事的,我感觉好像有什么盯上我了,我想你是魔法师啊,你肯定有办法的吧。”泰洛德苦恼地挠挠头。
“很不幸,我也做噩梦了,我帮不到你,泰洛德,我想那些东西一定是注意到我们了,所以特意过来警告我们。”迪尔科勒无奈地说道。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怀疑,那个梦究竟是这几天调查造成的压力,还是真有什么东西过来恐吓他呢。
如果是压力,那还没什么,不去想自然就没事了,如果不是,那可就不好了,虽然不清楚它这是什么魔法,但未知之物总是喜欢以奇特的方式出现。
或许是想展示自己的厉害之处吧。
这证明它也是有弱点的,有弱点才会过来吓唬他们,要不然直接过来把他们解决了,不是更好?
“算了,泰洛德,现在先别想太多,今天咱们就把事情查清楚,把那些怪物揪出来,消灭掉,接下来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迪尔科勒说着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好出门。
“你说得对。”泰洛德立刻同意了他的话。
两人离开房间,却没有注意到,隔壁房间门被拉开一条细缝,从里面透出来的白色冰冷的光线中,一颗血色瞳孔贴在缝隙上,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缓缓转动。
角斗场内,贝诺斯已经等待良久,今天似乎因为下大雨的缘故,所以主持人迟迟未到。
观众席上的忒尔伯斯和拜克姆斯也奇怪地看着周围,所有观众已经没有前两天那样热情高涨,即便许久后战斗还没开始,也没有人破口大骂,或者是听到任何的抱怨。
大家只是端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内参与角斗的所有人。
贝诺斯也感受到了这种奇怪的气氛,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而是在发呆,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昨晚去阿泰拉西斯那儿之后的事情。
当时他是特地过去答应阿泰拉西斯的条件,希望阿泰拉西斯不要食言,能够全力帮助他回到黑希亚,至于后面的事,就交予他自己来解决。
贝诺斯告诉阿泰拉西斯,回黑希亚之后,不要在那里引发任何战斗,那是他的家乡,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事,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他就可以了。
阿泰拉西斯立马允诺,之后两人详谈离开战盔城的事。
离开的前提是干掉另一位国王,也就是参与最后一场角斗,并取得胜利,这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阿泰拉西斯告诉贝诺斯,这位国王可不像莱克利文斯。
那位国王现在正值壮年,不论是力量还是敏捷程度,都远胜于莱克利文斯,想要打败他,正面硬刚的话会惨败,唯有智取,消耗他的力量才可以将其击败抹除。
但说到具体怎么做,阿泰拉西斯显得很神秘,并不愿意提供太多细节。
然后他们又说到了打败国王之后的事,阿泰拉西斯说莱克利文斯反复无常,不值得信任,所以他会在战斗之后让一名和他身材相仿的奴隶假扮他,去见莱克利文斯。
而接下来,他们就得爬上城墙,等待良机。
“对,没错,就是先爬上城墙,你没法直接从正门离开,其他方向也没有可以出去的路,只能先上去,然后等……”
他说到这儿便止住了嘴,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话差点说漏嘴的样子。
“你疯了,他们说这墙有五十米,五十米啊,等你爬上去,战盔人也刚好够时间把你抓回去。”贝诺斯当即否定他。
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
先不说要爬多久,城墙里面什么样他们也不清楚,万一里面四通八达怎么办?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阿泰拉西斯自信地说道。
“足够的时间?”贝诺斯疑惑地看着他,“要是在角斗进行的时候你说你有足够时间可以出去,我还能信你,但角斗都结束了,战盔人散场的散场,回家的回家,你怎么能保证不会在城墙上遇到他们?”
“瞧见外面的雨了吗,贝诺斯?”阿泰拉西斯没有回答贝诺斯的问题,反而看着窗外的大雨问他。
贝诺斯转头看了一下外面漆黑的夜,听着黑暗中淅淅沥沥的落雨声,还有不时响起的雷声,心里不明白这场雨跟他们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黑希亚有汛期,对吧?战盔城同样也有,贝诺斯。”阿泰拉西斯说着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他一直戴着头盔,贝诺斯并没有看到他脸上那邪恶的笑容。
贝诺斯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瞪大了眼睛看他。
“你知道他们的城墙为什么会建的这么高吗?难道说真的是用来抵挡魔物或者是对他们来说,那微不足道的战争?”
贝诺斯略微思考片刻,阿泰拉西斯急于卖弄自己知道的情况,不等贝诺斯想好便继续说道:“战盔城地势与黑希亚不同,黑希亚地势偏高,加上临近海洋,排水较为方便,但战盔城地势很低,以前的时候很容易在汛期或者是回春时发生洪水爆发,他们为了杜绝这种现象,不断地翻修城墙,并且加高,才有了你今天见到的这个样子。”
“可是,阿泰拉西斯,光是加高城墙有什么用,城里面的水排不出去的话不是也会内涝吗?而且,只是把水挡在外面,没有粮食供应,这里的人怎么活到现在的?”贝诺斯疑惑地问道,这实在是不合理啊。
“你没看到他们除了城区之外,还有野外地区也包括在这里面吗,他们在那里养殖牲畜,而且还有足够多的粮仓,只要保证及时排水,就能做到自给自足。至于排涝问题,他们这里面也是有排水渠的。”
“既然如此,你提这个汛期是什么意思?”贝诺斯回到正题,他希望阿泰拉西斯说的最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想法。
否则,会害了很多人的。
“他们其实不止加高城墙,还修建堤防,但是工程量太大了。战盔城附近大大小小河流共有十九条,其中三条河互相交叉通行,流向威尔诺尔海域,另外十六条河互不干涉,平时的时候水位仅在三米以下,但雨水充沛期间能达到十米左右,甚至更高,再加上他们需要大量树木供应和出售,对周围的树林大肆砍伐,暴雨期间水土流失,堆积在部分河流里,造成河水上涨数倍,只能说,一旦出现风暴,或者是暴雨天气,又或是难得一遇的大雪天,他们就得遭殃了,所以才要修防洪堤,但你知道这些都是谁在做的吗?”
贝诺斯听完琢磨了一下,说:“难道是……你们?”
“不止我们,贝诺斯,是所有被他们抓回来的奴隶,是他们日日夜夜在拼命地建造这些河堤,我也是从那些在这里待了很久的人那儿了解到这些事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在里面动了手脚?”贝诺斯很快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你真聪明,贝诺斯,这就是我想和你合作的原因,不像那些野蛮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都是一些没脑子的人形魔物!”
“没错,因为我们参与了修堤和挖泥的工作,这给我们带来了不少便利,我们利用多余的石头,悄悄地填埋在那十六条河流底部,并在另外三条通向威尔诺尔海域的干流交叉口填埋石块,一旦暴雨来袭,河水就会上涨,久而久之会变成洪水,然后就会到战盔城这里来,但这样还不够,还有呢,你听我说,咳咳……”阿泰拉西斯说的口干舌燥,他咳嗽了两声,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喉咙。
“咳……他们不是在城里布置了排水渠吗,我们已经偷偷把水渠通道堵死了,到时候城内的水是排不出去的,这里面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贝诺斯若有所思,但他不是在想这个法子是否可行,而是在想怎么才能让这个法子变得不可行。
“雨量不够怎么办?”
“你放心,我们有魔法师,虽然不是大法师,但也足够让这里下一场持续十天十夜的暴雨!”阿泰拉西斯说到这显得非常激动,如果他取下盔甲,贝诺斯就能看到他的胸口起伏地很厉害。
“十天十夜……”贝诺斯仔细想一下,就觉得可怕,“……的暴雨。”
“没错,到那时城门一开,水一进来,整个战盔城都得完蛋!”阿泰拉西斯说完用手指头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
此刻,屋外雷声轰鸣。
“那这里的人,我是说,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贝诺斯真希望自己没有听到这个办法,但他也庆幸听到了这个办法。
“无辜的人……”阿泰拉西斯冷笑了一下,“战盔人屠尽我的家乡时,还有把我们抓过来当猪狗使唤的时候,可没有考虑过这个。”
“那……那之后呢?”贝诺斯继续问道,不想跟他再谈论这个话题。
“之后当然是在这里重建我的家园了,没有住处,我们怎么安稳下来,安稳不下来,我怎么帮你?”
说完阿泰拉西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一直回荡在贝诺斯心中,直到现在。
此刻,贝诺斯还沉浸在昨晚的谈话中,就算大雨倾盆也丝毫也没有在意。
当然,他并没有仔细去听主持人对角斗对手的介绍,只是听到寥寥几个字眼。
什么卡拉什么的。
直到阿泰拉西斯捅了一下他的腰间,问他在想什么的时候,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对面渐渐升起的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