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鸠占鹊巢
赫尔托斯一路快步行走,跟随在后面的黑希亚使者似乎早已不耐烦,他忍不住跃上墙壁,如同壁虎一般在墙壁上快速攀爬,不一会儿便来到了赫尔托斯跟前。
“贝诺斯到底在哪?”黑希亚使者发出嘶哑的嗓音,系在身上的斗篷突然展开,将通道挡住。
“你着急什么,很快就到了!”赫尔托斯此刻心里也很不爽,这一系列糟心事弄的他一肚子火。
“快点带我去,否则你们全都得死!”黑袍人威胁道。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赫尔托斯急了,他的手往旁边抓了一下,一个站在前边的狱卒被他拎了出来。
“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赫尔托斯命令那个狱卒。
那个狱卒打从心里很害怕黑袍人,尤其是他背后的斗篷居然能展开,他总觉得这个神秘的黑袍人一定是黑希亚的魔法师。
但领主既然已经指定他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看到狱卒举起手里的刑具冲上来,黑袍人看也没看就直接伸出手,一把掐住狱卒的脸。
他手上用力一捏,随后把狱卒砸在墙壁上,一声脆响,墙上的石头粉碎凹陷,暗红色的液体沿着裂缝往下流。
黑袍人松开手,一言不发地看向赫尔托斯,而那个狱卒则瞪着双眼,滑坐在地,已无生息。
赫尔托斯后退半步,他意识到刚刚自己正在做一件蠢事。如果惹急了对方,他们几个会不会被灭掉还不好说,可一旦黑希亚打过来,亚斯托肯定不复存在。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关押王子的牢房就在前面。”赫尔托斯难得的向别人低头,他的手下也明白这几个黑希亚的人不好惹。
黑袍人让到一边,赫尔托斯绕过他,和另一个狱卒来到关押贝诺斯的牢房外。
“门没开,他们还在里头。”狱卒松了一口气。
“钥匙在你身上吗?”赫尔托斯没好气地训斥道,他对自己有这样蠢的手下而感到羞愧,“你说没开就没开啊!”
“还不赶紧把门打开!”赫尔托斯看到那个狱卒还在发愣,伸手推了他一把。
那名狱卒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犯糊涂了,他赶紧上前,开始用身体撞门。
“你们几个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上去帮忙!”赫尔托斯转身指着后面的守卫嚷道。
他们连忙上前和狱卒一块撞门。
然而牢门设计的非常紧固,他们即便撞到肩膀发疼,也没能把门撞开。
“没用的东西,让开!”赫尔托斯看不下去了,他推开门口的人。
他抬起一条腿,铆足全身的劲,一脚踹在门上。
连接门和门框之间的金属叶片顿时扭曲变形,而门锁插销的凹槽更是直接粉碎。
门打开了,门扉摇摇欲坠。
除赫尔托斯本人和所有的黑希亚来使之外,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置信。
“看来他们跑了。”黑袍人语气不善地对赫尔托斯说,“没人能逃出你的地牢,这话应该只有你自己信吧。”
赫尔托斯听到黑袍人的嘲讽,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晦暗。
“谁说他们跑得掉?”赫尔托斯反问他,“里面没有路,只要我们追进去,他们就跑不掉,落入我们手里是迟早的事。”
“最好和你说的一样。”黑袍人说。
赫尔托斯没再说话,他冷哼一声,带头往里面走去。
而在地牢深处,贝诺斯他们正警惕地看着通道里头,生怕里面会窜出来一群人。
“看来前面也不是很安全。”涅格尔说,“与其在这里担心受怕,不如回去拼一把吧。”
“回头是不可能回头的,只有往前走才能活,回头就死定了。”迪尔科勒提起手上的镣铐说。
大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强力的手段,是很难挣脱太多人的追击,更何况外面整座城全是赫尔托斯的人。
“那走吧,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贝诺斯决定好了,他觉得迪尔科勒说的对,回去的风险大过于继续前进。
他们打定主意,小心地向前走去,一路来到发出声音的那个位置,才发现声音是从一间牢房里面响起来的。
“吓死人,原来是这里的囚犯,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迪尔科勒松了一口气,他前后看了一下,继续说,“不过,赫尔托斯把人关到这么深的地方来,看来这个人很让他讨厌啊。”
说到这他咧开嘴笑了一下,甩了甩钥匙串,走到牢门前,然后尝试打开门。
“你干什么?”涅格尔去拉他的肩膀。
“给赫尔托斯来点刺激的。”迪尔科勒兴奋地说道。
“你疯了,你连这里面关的什么人都不知道,万一里面的人穷凶极恶怎么办?”涅格尔说着要夺走迪尔科勒手中的钥匙。
迪尔科勒把钥匙塞进怀里,说:“有道理,那我先问一下。”
他说完轻轻地敲了敲门,尽量用最和善的声音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坏人吗?”
涅格尔闻言不禁捏紧拳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迪尔科勒。
他想贬低迪尔科勒几句,可脑子里却想不出一句完整的坏话来,毕竟,这种情况他从未见过,只觉得傻子才会这么做。
里面静静的,好一会儿后才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你说谁是坏人?”
“当然是你啊,总不能问我自己吧。”迪尔科勒继续笑着说。
“我?”里面的人似乎站起来了,有铁链垂落地面的声音响起,“我是坏人,不过要看对谁,对赫尔托斯这个傲慢者来说,我就是坏人。”
“你们恩怨颇深啊,老兄。”迪尔科勒说,“要我帮你一把吗?”
“我不喜欢接受陌生人的帮助。”里面的人说。
随后他顿了一会,接着说:“不过我想看他倒霉的样儿。”
“你们要是想多管闲事的话,就把我放出来,不过话说在前头,现在我还帮不上忙,我在这里待的太久了,需要饱餐一顿。”那个人的声音离的很近,似乎和迪尔科勒仅一门之隔。
“没问题,绝对满足你,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赫尔托斯在赶来的路上,也许下一秒就会到,我虽然身为魔法师,但现在被限制了,也没办法对付他,我们得另谋出路离开。”迪尔科勒简单把情况告诉里面那人。
那人沉思了一会,说:“我记得里面有个出口,不过具体在哪的话还得我自己看看。”
“好,那咱们就一块出去,就这么说定了。”迪尔科勒继续尝试开门。
“没问题,我说话从来都算话,不像赫尔托斯那个背叛者,说一套是一套。”那人厌恶地说。
贝诺斯听出了那个人对赫尔托斯的恨意。
他很好奇,这个人到底和赫尔托斯有什么恩怨,能让赫尔托斯把他关到这里面来,而且好像还不给他吃喝。
他决定问一下。
“赫尔托斯给你送过吃的吗?”
“一开始有,后来他们就不来了,要不是这里面还有老鼠,我早就饿死了。”
贝诺斯听到他的话,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吃老鼠,他想都不敢想。
虽说他很爱猫,猫爱吃老鼠,但那是猫的天性,不是他的天性。
他只能从心底里佩服里面那个人。
“好了,开门咯。”迪尔科勒把门拉开来,门里面一片漆黑。
贝诺斯还觉得奇怪,自己的视力确实很差,但还能勉强看到人或物的轮廓,不至于只看到一片漆黑。
难道里面那个人也是魔法师?
贝诺斯这样想着,随着黑暗从里面钻出来,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看到的黑暗就是那个人的身体。
他整个人都挡在门口,头比门顶还高,大概有两米左右的身高。
贝诺斯像看着巨人一样抬头看向那个人的脸,但他看不清,只能把那个人的脸想象成很苍老的模样。
“走吧。”那个人说完带头往地牢里面走。
他走的很快,一路赶到一个四方形厅室里,这里只有三间简易牢房,另外一面是用石砖堆砌而成的墙壁。
那个人走到墙壁前摸了一会,但很快便摇摇头,指着距离最近的一间牢房说道:“把那扇门打开。”
“好。”迪尔科勒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开门。
他试了好一会儿,但没有一把钥匙对得上。
“完了,开不了,你们谁过来拆一下门?”迪尔科勒转身看向其他人。
“我来。”那个两米高的人走到门前,抓住镂空的铁门,使足劲向后拉扯。
没一会儿,门就被他扯了下来。
他把门丢到一边,走进牢房里四处摸索,但主要把目标集中在墙壁上。
“原来他自己就能开门,想不通他为什么闷在那间牢房里不出来。”迪尔科勒小声说。
“所以我们得小心点。”涅格尔偷偷提醒贝诺斯。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囚禁我的人是我的表弟。”那个高大的人说。
“啊?”贝诺斯愣住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鸠占鹊巢的事难道还少吗?”那个人接着说,“我不过是看在我们有点血缘关系的份上,没有找他麻烦而已,而且,亚斯托是我的家乡,我不想在这里惹事。”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为什么要帮我们?”涅格尔奇怪地问他。
“因为已经太久了,久到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那个人一边用力扭动烛台一边说,“我知道我已经被忘了,所以我必须出来,我可不能看着亚斯托葬送在赫尔托斯那小子手里。”
“那你是要对付你的表弟咯?”迪尔科勒饶有兴趣地问他。
“哼,我才不会如你的意,赫尔托斯就交给你们好了,反正我不插手。”
那人把烛台扭到一百八十度,随后那面砖墙发出沉闷的响声,开始向后打开。
“进去吧。”赫尔托斯的表兄朝着密道摆了一下头。
“我想起来了,我听人说过你,你是亚斯托以前的领主斐克纳!”莱雅这时候对着那个高大的人惊叫道。
“没错,正是本王。”站在入口处的斐克纳回头笑了一下,随后低头走进密道里。
其他人似乎看到了希望,连忙跟着斐克纳进入密道中,就在他们排着队进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赫尔托斯的吼声。
“休想走!”赫尔托斯加快速度冲过来。
“快进来!”斐克纳一看到赫尔托斯出现,他连忙掰动墙壁上的机关。
墙壁开始关闭,涅格尔站在最后面,他双手持剑,准备帮其他人拖延时间。
“别耍酷了老兄!”迪尔科勒一把将涅格尔拉进密道里。
“赫尔托斯表弟,咱们后会有期。”斐克纳一看到所有人都进来了,便站在缺口处朝外面喊了一声。
眼看着墙壁即将合上,一个身影越过赫尔托斯,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墙壁前。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墙壁,运用强大的力量一点点将墙壁拉开。
“啊!他想把墙壁扯坏!”莱雅看到那个黑袍人慢慢打开墙壁,惊恐地叫道。
贝诺斯知道这面墙只要被弄坏,地牢里的人就会鱼贯而入。
“涅格尔,剑!”贝诺斯回头喊了一声。
涅格尔连忙把剑递到贝诺斯手里。
贝诺斯拿过剑,毫不犹豫地斩断那个人的手掌。
“贝诺斯!”黑袍人对着即将关上的墙壁咆哮,“我跟你没完,你等着我!”
贝诺斯没回应他,但心里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这时赫尔托斯冲到墙壁前,朝着墙壁打了一拳,但反弹回来的力量将他震退两步。
“怎么给他们跑了?”赫尔托斯质问道,他想把锅扣在黑袍人头上。
黑袍人没回答他,只是看了看他的断腕,随后问赫尔托斯:“这后面通向哪里?”
“我怎么知道,这里面又不是我建造的,只有外面那部分才是我来之后弄的。”赫尔托斯吼道,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便转而说道:“我找一下机关在哪。”
“不用了。”黑袍人看着断腕上慢慢生长出来的肌肉组织,低声笑了一下。
“我想我知道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