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后方祸事
出征的日子很快到来，贝诺斯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穿着斐克纳命人打造的银白色战甲，头上戴着有无数透气细孔的桶盔，但他很快因为不习惯而把头盔摘下来。
他呼出一口热气，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是各个城邦的军团，他们由领主或者是委派而来的将领带领，人员浩浩荡荡，组成一支密密麻麻的队伍。
在里面，他见到了一些极为熟悉的人。
迪尔科勒，斐克纳，埃尔文特等等。
而每个城邦里面，都有士兵拿着他们标志性的旗帜，各种颜色在人群中点缀，一股冷风吹来，旗帜随之猎猎摆动。
接着他看到了全装甲军团，盾牌兵和长矛步兵，以及成百上千个弓箭手，前面的负责突刺推进，后面的负责远距离攻击。里面唯独没有骑兵，因为考虑到活尸的灵活性，所以取消战马，让骑士们穿上全封闭战甲，到时候可以作为主力平推过去。
而在士兵们的后面，还有攻城槌，攻城塔和投石机，它们犹如巨兽一般或站或蹲，让贝诺斯回忆起去年见过的独眼巨人。
不过这些东西用来对付独眼巨人的话恐怕威力不够，但用来破开黑希亚的城门还是足够的。
贝诺斯留下一小部分负责后勤的领主和将领在这里，运送之后的粮草，当然，在他们出发之前，已经有一部分粮草先行上路。
只是为了确保不出问题，他们将出发时间隔开，前面的粮草运输只是个幌子，一旦出现问题，运送粮草的士兵可立刻逃离，并返回来相告。
接着他遥望远处，看到瑟泊斯在城楼上朝他挥手，旁边是已经怀孕数月的莱雅，以及一直注视着迪尔科勒背影的凯莉希雅。
贝诺斯朝那里点了点头，随后回过头来，再次戴上头盔，下令前进。
队伍在冰天雪地里长途跋涉，一些士兵很快就感觉到不习惯，他们抱怨着天气太冷，又抱怨身上装备太重，反正一路行走都在说着各种怪话。
贝诺斯听到后面有异议，但没有让他们停下来休息，只是告知他们活尸随时会出没，所以必须赶在最短时间内抵达黑希亚城外。
然而到了下午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夹雪，导致气温下降得很厉害，落下来的中雨也淋湿了大部分人的衣服，让他们感觉到更加寒冷，没多久，便有人开始打喷嚏。
贝诺斯见状只能让队伍停下来休整片刻，并让负责侦察的士兵注意周围情况，而他则跑到一处较高的山丘，在上面停留，时而看向黑希亚，时而回过头开看山丘底下的军团。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贝诺斯打算回去下达行军命令。然而几个领主却先他一步，相约一起过来找他，并跟他讨论晚上休息的事情。
贝诺斯并不打算在这里驻留太久，他告诉那些领主，停留太久的话容易被活尸伏击，晚上升起篝火的话也许会更加危险。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很确信，这些都是以前哥哥拜尔斯顿告诉他的，并且告诉他，曾有一次因为这样操作而遭受过夜袭。
“可是，走夜路也同样很危险啊，加上天气这么冷，晚上行军会消耗太多体力。贝诺斯，我记得你说过，要速战速决，可要是大家的体力都用在半路上了，怎么做到迅速结束这场战争？”一个领主这样问他。
贝诺斯无法反驳，那位领主说的确实没错，而且大家都没有在雪地里行军的经验，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困难还不太清楚。
不过，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现在先走一段路，等到晚点再休息也不迟。
“晚上也不好搭设营地啊，黑灯瞎火的，你还得找些干燥的柴火才行。”另一个领主说。
贝诺斯听到他们的反驳，几乎没了自己的主意，他皱着眉想了一下，还是依从他们的意思，先停下来休息。
扎营之后，贝诺斯随便吃了点东西，跟迪尔科勒交代了几句，便先休息，等到晚点的时候他被噩梦惊醒，便替换迪尔科勒，主动值夜。
夜深之时，外面大风呼啸，帐篷猎猎作响。贝诺斯钻出帐篷，想看看外面天气如何，一出来就遇上大风裹挟着漫天飞舞，打得他睁不开眼。
不远处的篝火围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士兵，火焰来回摆动，但因为有人的身体阻挡，所以没有被风吹散。
贝诺斯看得出今年天气很不寻常，但他还是觉得不能就这样等待下去。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行军。
这会儿空气已经变得有点刺骨，走了一段路，很多人脸上都结了冰渣子，一些人不停地揉搓着手臂，一些穿着单薄的人也在无时不刻地抖动着身体。
现在只要有人再跟贝诺斯提休息的事，贝诺斯便会皱着眉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看得出只要再休息，大家便不想再起来。
于是他们继续前进，一路上断断续续，用了整整五天的时间赶到了黑希亚附近的山地。
他们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扎营，附近还有森林和河流，同时他们把后续运来的粮草安置在森林附近，然后开始拟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但在他们扎营之前，在他们即将到达黑那片山地的时候，亚斯托城地牢深处的某个房间，赫尔托斯耳边传来一个低沉而又嘶哑的嗓音。
“是时候了，赫尔托斯，尽情破坏吧。”
赫尔托斯听到了阴影的声音，得到准许的他站起身子，走到门口，用力锤了一下铁门。
看守牢房的狱卒本来在打盹，但是敲击声不断地从地牢深处传来，惹得他很是厌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从桌子旁捡起棍子，快步走向那间发出响声的牢房，准备好一系列用来破口大骂的污秽词语。
他没拿火把，所以来到那扇门前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门已经严重变形。
“快消停一下，你这个……”他话还没有说完，门突然飞了出来，将他撞倒在地。
赫尔托斯压低自己的脑袋，从门里面走出来，他看了看被门板压在地上的狱卒，走过去，一把掀飞铁门，然后将那个狱卒提起来，轻轻拧着他的脑袋问话。
“告诉我，斐克纳在哪？”赫尔托斯低沉地问他。
狱卒吓坏了，他看到赫尔托斯的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手臂也恢复回来，而且自己的脑袋还被捏住，立马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干得好。”赫尔托斯说着，将他的脑袋扭断，随后扔下躯壳，走向地牢出口。
地牢出口那里有几个狱卒正在闲聊，其中有一个人见到昏暗的走廊里出现一个高大的影子，他吓了一跳，正打算提醒其他人，塔盾一般的门扉从里面飞出来，砸在他的头上。
他刚好靠着墙壁，门扉将他的头粉碎，旁边几个狱卒吓坏了，但他们只是没料到会如此，接着便反应过来，提起剑转身冲向赫尔托斯。
赫尔托斯三两下便把他们搞定，随后拖着其中一个人的身体走出地牢，径直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由于亚斯托的领主斐克纳不在，亚斯托的守卫奉命紧闭城门，他们一边警惕着外面可能会出现的活尸，一边闲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没人注意到赫尔托斯已经从地牢里出来。
一个小时之后，城门口的守卫被杀的片甲不留，赫尔托斯手里抓着守城队长，将他拖到了城门处，将他按在门上，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脸上，借此释放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憎恨与愤怒。
最终，城门被粉碎出一个窟窿，窟窿周围全是那个守城队长的血。赫尔托斯丢下他的躯体，走出窟窿，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的手臂正在慢慢恢复。
他举起已经恢复如初的手，用力甩了两下，然后一步步朝着梅洛锡小镇走去。
远在梅洛锡小镇里的瑟泊斯莫名感觉到一阵心悸，他看到外面的光线很暗，知道即将会有风雪到来，便安抚了妻子莱雅两句，随后起身离开镇长住处，走到外面查看天气。
他一路小跑来到哨塔边，沿着木梯爬上去，正在打瞌睡的哨兵一看到他上来，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抱紧手里的长弓。
瑟泊斯没有搭理他，只是朝着外面举目四望，他主要是先观察天气，随后才是地面的情况。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有一个小点正从亚斯托的方向朝这儿移动，瑟泊斯看得不是很清楚，便让那名哨兵一起辨认那个小点。
“那个是……”哨兵观察着那个由远及近的人，他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继续看着那个人，心里寻找着与之相符的人名。
忒尼拉，埃尔托斯，卡纳莱德……
不是，都不是。
他一一否定，是因为随着那个人靠近，他发现那人的身高体格都超越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曾经见过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不可能。”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随后又紧绷着脸。
“什么不可能，你认识那个人？”瑟泊斯在一旁问他。
“那是赫尔托斯……领主。”哨兵忍不住颤抖，“他好像比以前还大个，会不会……”
“通知所有人，快点！”瑟泊斯说着转身抓住梯子往下滑，粗糙的木架子把他的手磨出几道血痕，手掌上面还扎着几根木刺。
但他现在没空搭理这点伤，他知道赫尔托斯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而且还方向不变地朝梅洛锡走来，显然他是有备而来。
瑟泊斯刚下梯子，就听到上面传来号角声，他跑进镇子里，沿途的居民纷纷惊恐地看着他，他摆着手，让所有人准备好撤离小镇。
然后他跑回家，一推开门，莱雅便捂着腰走上来，询问他外面什么情况。
“是赫尔托斯。他从牢里出来了，这事肯定跟活尸脱不了关系。听着，莱雅，你得赶紧走，去营地找凯莉希雅公主，她能保护你离开。”瑟泊斯抓着莱雅的肩膀，急切地说道。
“那你呢？”莱雅泪眼朦胧地看着瑟泊斯。
“我不能走，我得争取时间，赫尔托斯肯定不止一个人，后面说不定还有大批活尸会来，我必须挡住它们，这样大家才有足够的时间离开。”瑟泊斯摸着她的脸，在她头上快速吻了一下，“你去找凯莉希雅，我稍后就到。”
莱雅低着头，泣不成声，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瑟泊斯安全归来。
“那你一定要来，你绝不能丢下我们。”莱雅哭着说道。
“我会来的。”瑟泊斯深吸一口气，牵着她的手，走向房屋后门，外面有一个马厩，里面只有一匹马。
瑟泊斯扶着莱雅上马，拿起缰绳放在她手掌心里，用轻柔的声音对她说：“路上小心点，别摔着了，好了，去吧。”
他说完退后两步，莱雅拉着缰绳，转身看着他，但瑟泊斯不敢留恋，他又看了一眼莱雅和她那隆起的肚子，随后转身朝着小镇边缘的围墙跑去。
莱雅见丈夫离开，也只能擦掉眼中的泪，甩起缰绳，驾着马离开梅洛锡，去附近的营地寻求凯莉希雅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