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战盔城和夜星城
“成功了……”费德森艰难地说道。
阿泰拉西斯松开怀里的支点,举起手臂,本想说我赢了,但他犹豫片刻之后走到贝诺斯身边,抓起他的手向上举。
“我们赢了,贝诺斯,我们打败了它!”
阿泰拉西斯拉着他的手大声欢呼,他手下的人也跟着仰头庆祝,但贝诺斯没有,他完全提不起一点喜悦心情。
并非他不喜欢赢的感觉,而是他此时此刻感觉到一股相当强烈的怪异感。
那些观众,除了拜克姆斯和忒尔伯斯之外,其他人都跟死人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即便自己人被干掉六分之一,他们也照样保持沉默。
还有埃尔文特,从角斗开始就一直游走在边缘,半句话不说,半点忙也不帮,只是一直在来回徘徊。
他感觉这些战盔人好像都变了性格一样,一个个静的可怕,不再狂躁,不再自大,也看不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阿泰拉西斯揽住了贝诺斯的肩膀,告诉他可以离开角斗场。
贝诺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头朝着躺在地上的涅格尔看了一眼,随后和阿泰拉西斯一起离开角斗场。
其他奴隶陆陆续续离开,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场地。
时间回到角斗开始不久之后,在战盔城城墙底下,迪尔科勒正站在那里仰望着上方,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却看不到城墙顶端,只能看到无尽的墙面一直向上延伸。
“魔法师,我来了。”一个声音从他身后慢条斯理地响起。
迪尔科勒回过头来,抹掉脸上的雨水,看清楚眼前穿着普通布衣之人正是泰瑞根。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迪尔科勒问道,“难道是被贬下来了吗?”
“魔法师,你该管好你的嘴,小心别被那些不喜欢你的人撕下来。”泰瑞根警告他说,随后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缘由:“我跟国王请了病假,要不然早上结束之前我就得回去了。”
“你们还会生病?”迪尔科勒不可思议地看着泰瑞根。
“当然了,魔法师,你真啰嗦,你真当我们战盔人个个都是战神,是吗?”泰瑞根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发脾气,但实际上这只是他说话的方式。
泰瑞根看得出迪尔科勒是在调侃这件事,他自己其实也想当一个幽默一点的人,所以才能和迪尔科勒交流到一块。
“我已经有将近十年的时间没生过病了,上一次生病是因为受伤感染,发了点高烧,一阵子后就自己痊愈了。”泰瑞根伸出粗大的手指,挠了挠下巴解释道。
他可不想让外乡人给看扁了。
“我明白了,我只是想说,这里面可能很危险,你穿成这样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那些怪物最多只能欺负一下你们外乡人,对我们而言,它连开胃菜都算不上。”泰瑞根自信地说道。
他说完走到城墙底下开门,迪尔科勒看着他的样子,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疲惫,联想到自己昨晚做的噩梦,便问了一句:“你昨晚也做噩梦了?”
“没有,魔法师,只是睡得不好而已,我经常都睡得不好,因为我得时刻保持警惕,长时间睡眠对我有害无益。”泰瑞根辩解道。
怕是死得更快吧。
迪尔科勒心里想着,但没有去反驳泰瑞根的话。
“父亲。”
泰瑞根刚把门打开,泰洛德便从附近的残垣后走出来,小心地叫了泰瑞根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泰瑞根听到声音立马变了脸色,他回过身来,瞪大双眼盯着泰洛德,丝毫不理会流进眼里的雨水刺激着他的泪腺。
“我……我想帮忙。”泰洛德小声地回应道。
“大声点!我听不到!”泰瑞根吼了一声,这是他从小教导儿子的方式,希望他别成为一个孬种。
“我想帮忙!”
“回去!”
“啊?”
泰洛德蒙住了,他还以为父亲会答应他呢,没想到明明照他说的做了,还是得被他赶回去。
“我叫你回家去!这里没什么好帮忙的,知道吗?我们的事你少点掺和,有空多做几组训练!”泰瑞根大声呵斥泰洛德,丝毫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
但泰洛德确实很怕他父亲,也许是自小养成了这样一种习惯,当泰瑞根绷住脸大吼大叫教训他的时候,泰洛德就会顺从地听话。
“是,父亲。”泰洛德垂头丧气地回应道,声音有气无力。
“泰洛德,到底是你的声音太小还是雨声太大,我现在满耳朵都是下雨的声音。”泰瑞根皱起眉头朝他说道。
泰洛德感觉到羞耻,他大声回应泰瑞根:“是,父亲!”
“好了,快回家吧。听着,泰洛德,这两天都得给我待在家里,不许到处乱跑,也不许你和你的那些小朋友们去找什么刺激,要不然,等我回来,指定有你好看的!”泰瑞根边说边走到泰洛德,在他耳边大声提醒。
父亲这个词顿时压的泰洛德喘不过气来。
“魔法师,我们走吧。”泰瑞根随后跟迪尔科勒说道,语气平缓了许多。
迪尔科勒看了泰洛德一眼,见到他耷拉着脑袋,嘴唇紧闭着,看来心里也是有些委屈的。
但他没有在这里多说什么,而是跟着泰瑞根走进城墙里面的长廊。
泰瑞根看到迪尔科勒进来,还不忘把门反锁上。
站在外面的泰洛德听到锁门的声音,他抹了一下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心里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本来想要在父亲面前显露自己一下,可谁知道父亲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但他不能就这么待着,也不能乖乖听话回家。
他很清楚,危险即将到来,如果他什么也不做,那么大家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必须把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泰洛德心想着。
但是从谁开始好呢?
说到战盔城里有能力的人,其实并非只会蛮力的战盔人,而是巫师们。
巫师是战盔城里的智囊。
战士们负责在外征战,平定侵扰,而巫师们则负责占卜未来,化解危难,并为所有出征的战士祈福,刻画咒文,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所以,巫师在战盔城的地位很高,他们说话一般都会得到重视。
泰洛德打算去找巫师,但是他认识的巫师可以说几乎没有,只是从别的小伙伴那里听说城里有一位巫师最好说话。
听说她叫耶洛法,是个古怪的女子,但平易近人,经常帮助那些无力出外征战的家庭。
要知道,战盔人不允许懦弱存在,更不准许无用的人居住在这里,一般都会驱逐,但是耶洛法的努力让那些人变得能够发挥自己的作用,不至于被赶到荒郊野外去。
所以,泰洛德想试试看,看能不能从她那儿得到什么帮助,又或者是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更多人知道,让他们能够保护好自己。
“没错,父亲,我不会坐以待毙的,我要证明我自己,你就等着看吧。”泰洛德再次抹了一下眼睛,转身朝小伙伴的家跑去。
他得先问清楚耶洛法的家怎么走。
城墙内,迪尔科勒看着泰瑞根高大的背影,决定还是把话说出来。
“泰瑞根,你刚刚……”
“我知道,我对我儿子确实有些苛刻,但是这里面有多少凶险,我自己都不清楚,怎么能让他掺和进来呢?”泰瑞根平静地打断了迪尔科勒的话。
“我是战盔人,不允许懦弱,但也是个父亲,我得保护好我的儿子,但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我的弱点,你知道吗,魔法师?”他继续说道,“在外面,你们把保护家人这件事视为平常,但在我们这儿,这种保护会被视为软弱,因为作为战盔人,本就该坚强,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应该比你们外面的人更强,做的更好。”
“这是你们这儿一贯的教育,没办法改变,就好像我们那儿一样,从小开始就得学习各种知识,还得相互竞争,基本上我们那儿没有所谓的朋友,是长大之后有了相同兴趣才组成的好友,但是因为大家都在争夺第一的位置,可第一之后还有更多的第一,所以好友们表面上和和气气,但心底里谁也不服谁,都在暗中较劲,谁学的不好,谁就容易被孤立嘲笑。”迪尔科勒引开话题说道,他回想起小时候学习基础魔法的日子,那时候可真的是又紧张又拼命啊。
虽然他小时候是个十足的蠢蛋,怎么学也学不会。
而且那时候的老师很多只会在意那些学习能力强的,而对他这种学习能力比较差的人不怎么看重,要不是迪尔科勒遇到了乌萨迪老师,并且又有自己的打算,他也许不会成为一个魔法“天才”。
而是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笨蛋,最后和一些不入流的魔法师那样用低阶魔法去糊弄别人,最后不得善终。
“这么一比较,我感觉我们这儿好多了,最起码那些不合格的人都会被赶出去,只有合格的战士才有资格成为战盔人。”
“不过,那是以前,泰瑞根先生。自从超然魔法师凯萨伦先生成为夜星城至高管理者之后,夜星城的很多规矩都变了,现在大家都开始互帮互助了,除非人家自己不思进取,要不然魔法导师们都会一直辅导到他学会为止。”
“不放弃任何一个人,要让所有愿意学习的人都能够掌握魔法,即便只是基础也好。这是凯萨伦先生说的,我一直铭记在心。”迪尔科勒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喜欢这句话。
“所以我才不喜欢魔法师,老是抓着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放。”泰瑞根哼了一声,不过他心里倒是蛮认同他们的教学方式。
“咱们有区别吗?”迪尔科勒反问道。
但其实说到底,战盔城和夜星城的战斗训练方式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战盔城是以激发身体潜能为基础,代价就是非常伤身,虽然能够在年轻的时候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一般他们的寿命都不会超过六十岁,有的甚至更短。
至于长老议会里的人为什么能够长寿,是因为他们很注重哲学教育,而非力量爆发,不过他们作为战盔人,还是会适当地进行一些训练,强化自己的躯体。
而夜星城则是强化大脑里的精神力量,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超自然力量,而到达大法师这个级别的人都很长寿,但代价是身体羸弱,而且比正常人老得快。
很多魔法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毕生研究如何驻颜,但大部分魔法都在于破坏,根本无法让他们恢复年轻状态。
而且达到一定年龄的魔法师精力会很有限,他们在超常发挥自己往往需要休息一到两天的时间。
当然,除了超然魔法师之外,因为到达那个级别的魔法师基本上就已经是受到了神的眷顾,身体早已被神力加强过,虽然无法恢复年轻时的容貌,但精力却是一般人的数倍,甚至能够达到百倍左右。
但这种人已经属于神的行列,从古至今估计最多也就两三个人能做到。
其中还不包括凯萨伦。
不过迪尔科勒依然还是很崇拜那位夜星城的至高管理者,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够成为那样的人。
他在想,等这里的事完成之后,就回去见一下他的老师乌萨迪,再去拜访一下那位超然魔法师,询问一下关于禁术的事,免得自己以后使用之后再出现那种个把月无法使用魔法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