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终章·序
被意念锁定的目标突然失踪，小柒眼中银芒微微一滞。她悬空转身，长发在凝固的风中划过一道银弧，目光落在林昼身上。
林昼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淡淡一笑，接上了变故前的话：“你想怎么做都行，我只求一件事……”
“林昼！”
蓝清妍急声打断，眼眶已经红了。
“清妍，算了。”林昼望着她轻轻摇头，强行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连一丝笑都挤不出来，“……我累了。”
女孩的瞳孔重重一颤，嘴唇抿得发白，猛地背过身去。下一秒，地面上悄然晕开几点深色的湿痕。
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背影，林昼低下头。片刻，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再抬头时，脸上已铺开一片异常宁静的笑意。
不知为何，悬浮在他身前的小柒始终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在解析某道复杂的难题。林昼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很轻：
“离那个‘最终期限’……应该还有一天吧？我能不能……晚一点再死？”
听到他的请求，小柒眸中的银光骤然沸腾！
无数银色符文如暴雨般在她眼底冲刷、碰撞、重组，亿万次演算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结果。
她微微地蹙了下眉。
下一刻，出于某种她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的缘由，眼底那片汹涌的银色光潮开始褪去——那双眸子恢复成温润的棕褐色。
与此同时，她悬浮的身形微微一沉，双足落在了楼顶地面。
“可以。”
她点了点头。
林昼怔住。他本已不抱希望，此刻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胸口。一个发自内心的笑终于从他脸上展开：“……谢谢。”
“不客气。”
小柒安静地望着他，忽然向前半步，伸出了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
林昼愣愣地看着那只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举动的含义。但他还是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握了上去。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生疏而郑重地握了握。
像某个漫长故事中，迟来太久的相逢与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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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望远镜视野中两道银芒破空而来，周岭缓缓起身，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来了。”
王茂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银芒已瞬息而至，蓝清妍带着林昼落在他们面前。而在两人身后，那个如神祇般的小女孩静静悬浮着。
王茂和身旁的军医悚然一惊。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按住枪套，却又在下一秒无力地松开——无论对方是敌是友，这个举动都毫无意义。
周岭先看了眼后方的小柒，随即目光直直落在林昼脸上。察觉到那无声的探询，林昼回以一抹无奈的苦笑，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周岭镜片后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王哥。”
林昼笑着打了声招呼。见对方仍紧张地瞟向小柒，他温和地说了一句：“没事，她不会伤害任何人。”
王茂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他仔细打量着林昼，见对方身上没添新伤，才长舒一口气：“还好你没事，不然班长非骂死我不可。”
随即他眼睛一亮，声音里带上一丝迫切：“对了，你之前不是在天上吗？有没有看到班长？”
林昼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他看着王茂眼中明晃晃的期待，缓缓摇头：“下面太乱了……又离得远，实在看不清。”
王茂理解地点点头，眼底的光却明显黯淡下去。“刚才也联系不上他……”他低声说着，又像在说服自己，“大概设备打坏了吧，等归队总能见到的。”
他忽然抬起头，扯出一个有些干巴巴的笑，看向林昼：“你说……是吧？”
林昼一怔。
他看出那笑容底下拼命压着的慌乱。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很稳，“我也这么觉得。”
这一声回应仿佛给了王茂某种支撑。他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一旁：“那你先歇会儿，我再联络试试。”
瞥了眼拿起通讯设备的王茂，林昼靠近周岭，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周岭听完，沉默地坐回残墙边，重重抹了把脸。
“星越怎么样？”
“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
周岭答完，抬起头看向林昼：“剩下的时间……打算怎么过？”
林昼举目望去——硝烟未散的废墟，倾斜的楼宇，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在暮色中沉默。
“我想去虚境。”他说。
周岭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却没追问原因，只淡淡接道：“一起。”
林昼点了点头，转身朝小柒走去。
“星越呢？”周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告诉他？”
林昼脚步顿住。
片刻，他重新迈开步子，没有回头：
“算了，没必要让他跟着烦心。”
来到小柒面前，林昼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可以了，走吧。”
小柒没有回答，只抬手向虚空中轻轻一抹。周身银辉如流沙般散开，将林昼、周岭和蓝清妍温柔地裹入其中。
三团银光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越来越亮，逐渐吞没他们的身影。耀眼的光芒让王茂和军医不得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周围已是空空荡荡。
“人呢！？”
王茂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军医，军医却一脸茫然地回望着他，“什么人？”
“就是......”
王茂的话突然卡壳。他眨了眨眼，眼中浮现出与对方如出一辙的困惑，“......我要说什么来着？咦？”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我带着的那几个学生呢？”
“不是跟直升机一起送走了吗？”
军医的眼神更奇怪了。
“……是吗？”
王茂喃喃着，困惑地挠了挠头，“那我们俩在这儿干什么？”
“呃......”
这回轮到军医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王茂皱起眉，目光落向那几人消失的位置。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忽闪忽现，像隔着一层浓雾，挥之不去，又抓不真切。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