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侵蚀之始
完了，把这茬忘了。
林昼不禁头疼起来——那片充斥着混乱的区域，显然符合对方所说的“意外变量”。
“那个......小柒。”他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我们就在附近看看，不进去......”
“不行。”
“呃......”
林昼的脑袋飞快运转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你之前说的是‘禁止独自接近’对吧？”
他侧过身，特意展示般指了指身旁如临大敌的周岭和徐星越，声音中充满得意：“你看，我们现在是三个人——整整三个人！这总不能算‘独自’了吧？”
他甚至竖起三根手指，在小柒面前晃了晃，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得意之色。
小柒眼眸微动，目光真正意义上的落在两人身上。下一秒，她抬起了那只纤细的手臂，轻描淡写地一挥——
周岭和徐星越的身影就像被直接抹除的像素，从林昼身侧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现在，”小柒的声音平静无波，重新看向林昼，“你符合‘独自’状态。”
“嗯？”
林昼脸上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收起，他带着炫耀的笑容，扭头看向身侧，想要寻求同伴的印证——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白。
他的双眼瞬间因充血而变得赤红。
“你把他们怎么了——？！”
嘶吼声炸裂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瞪向悬浮在空中那个精致冷酷的身影，整个人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抖。
小柒悬停在空中，对他的暴怒毫无反应。理性到冷酷的双眸中数据流无声滚动，仿佛只是清扫了两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们被暂存于安全协议缓冲层。”
小柒停顿了片刻，破天荒的解释道：“生命形态不会受到影响，在你遵守规则的前提下，我可以将他们释放。”
听到这句话，林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双腿一软险些跪下。
威胁我？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跳了出来，带着他与生俱来的顽固。
下一秒，他的脸就垮了下来：
“……知道了，放他们出来，我不去就是了。”
反正对方也不会在意自己的表情，林昼也懒得装了，语气生硬地回答。
小柒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瞳孔中的数据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的承诺已被记录。根据协议，在释放隔离变量前，需对你进行规则核心条款的二次确认。”
声音变为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合成音：
“请复述：我同意，禁止主动接近任何未经验证且风险等级高于‘基础安全阈值’的虚境扰动区域。”
林昼的心微微下沉——听起来这不仅仅是回答这么简单，更像是自愿接受某种束缚。
然而事到如今，自己好像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着那双非人的双眸，一字一句地机械重复着：
“我同意......禁止主动接近任何未经验证且风险等级高于基础安全阈值的虚境扰动区域。”
“确认完毕。”
随着少女的声音，林昼敏锐地察觉到周身似乎泛起极细微的波动。
初见时，那枚位于少女眉心处的银色光纹再次浮现。一层银色的天幕在四周展开，光线开始不断地汇聚、编织。
就在周岭和徐星越的身影即将重新凝实的刹那——
“警报。缓冲层外部接口检测到高熵污染渗透。”
缓缓转动的银色光纹陡然加速，小柒银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平稳涌动的数据流突然变得狂乱而密集！
【释放中止。最高优先级协议覆盖：清除污染。】
她瞬间抬头，娇小的身躯变得虚幻起来，化为一道银色的流光向上方疾射而去！
林昼连忙抬头望去——原本稳定的银色天幕上，竟悄无声息地绽开了一道不断扭曲蠕动的污浊裂口！
裂口仿佛是天幕上的一道狰狞伤口，不断地渗出如脓液般闪着诡谲磷光的不明物质，试图侵蚀这片纯净的领域。
小柒所化的流光如同最锋利的规则之刃，狠狠撞向那道裂口！
尽管没有声音，但规则对冲产生的这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震荡，猛地席卷整片银白空间！无形的冲击将林昼掀翻在地，满脸骇然地盯着那处裂口。
小柒的身影已重新凝聚在裂口之前，磅礴的银色光芒从她身上蜂拥而出，死死地抵住裂口处污浊的侵蚀。
她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表情”变化——那是一种绝对的专注，以及……
那紧抿的唇线，微蹙的眉心，在银光映照下，竟隐隐流露出一丝“吃力”的迹象？
林昼瞳孔骤缩。
自少女现身以来，从未见到过她露出如此表情，这次侵蚀的危险性在林昼的心中瞬间被无限拔高。
“愣着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吼声将林昼惊醒。他猛然扭头，只见周岭和徐星越几近凝实的身影在剧烈的空间震荡中忽明忽暗，似乎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徐星越死死盯着裂口处的小柒，对林昼吼道：“那是什么东西？！她在干什么？！”
“她......”
林昼一时语塞——他该如何解释“规则”与“污染”？
“未知高熵污染，规则对冲强度指数级上升，缓冲层的逻辑结构正在被侵蚀。”
不知怎么回事，此刻的周岭竟然出奇地平静：“我们处于缓冲层逻辑边缘的叠加态，稳定性参数正在持续衰减。”
恍惚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现世中沉着冷静的岭哥。
林昼的脑袋一片混乱，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小柒遇到了大麻烦，那是她现身以来，首次显露出力有不逮迹象的危机！那道裂口渗出的东西，带给他的不祥之感，远甚于当初险些将他吞噬的灰雾。
望着眼前充斥着混乱与毁灭的场面，如乱麻般的念头疯狂冲撞着他的脑海：是继续缩在这片银白空间的中心，等待这场战斗结果的宣判，还是......
“我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林昼突然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星越，岭哥......”
他抬起手臂，指向光幕处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狰狞。
“干它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