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计划的生路
见敌人暂时停止攻击，蓝清妍自空中缓缓落下。身后那对光轮停止了狂暴的旋转，恢复至相对平稳的节奏，只是流转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
她静静立于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着——方才那超负荷的规则释放，显然对她造成了巨大消耗。
“我去......”
徐星越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着嗓子对身旁两人惊叹：“班长这也太猛了吧？！上次小柒对付这玩意儿，好像都没这么轻松吧？”
说着他眼睛猛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说，会不会其实班长比小柒还厉害？那咱们是不是不用求那小祖宗了......”
“她的能级远高于我，”
蓝清妍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之前的‘我’与她产生链接时，能感知到她体内封存着浩瀚的能量，只是绝大部分能量，都处于被限制的状态。”
她接下来的话，干脆地浇灭了徐星越刚燃起的希望：
“真正能推动两个世界规则框架进行融合的，必须是‘锁’消失后……解除了所有限制的她。”
话音落下，蓝清妍身后的光轮骤然加速，银色辉光在她掌心急剧凝聚——显然，她打算为这场战斗补上最后的终结。
然而就在银芒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在激战中始终毫无情绪波动的少女，却突然微微蹙了下眉。手中凝聚的毁灭性能量，无声无息地随之消散。
一股熟悉而令人灵魂作呕的磅礴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迎面涌来。
所有人同时猛地抬头望向正前方。
就在那头遭受重创的虚影后方，那片混沌的昏暗深处……新的轮廓正在浮现。
不止一头。而是三道……不，更多！
一道道与方才那尊仿佛由同源恶意浇铸而成的巍峨虚影，正接二连三地从虚境深沉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它们沉默矗立于天地之间，扭曲的轮廓微微蠕动，体表无数裂口开合，暗红的光芒在深处明灭不定。
仅仅一尊虚影便足以让他们陷入苦战。
而现在——
众人的视野被这些散发着同样恐怖气息的巨影彻底填满。
林昼的瞳孔急剧收缩，针尖般的漆黑里映出铺天盖地的轮廓。如果说先前那道虚影出现时，他心中尚能燃起拼死一战的火焰，那么此刻，这火焰已被眼前这恐怖的数量彻底碾熄。
不，绝不能放弃！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条渺茫的“生路”，怎么能死在这里？
“清妍，过来！”
林昼眼中精光骤然暴起，大吼出声，“我带你们出去！”
话音未落——
远方黑暗中，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亮起。
每一颗光点，都对应着一道裂口深处凝聚的毁灭性能量。与先前的攻击如出一辙，却密集了百倍不止！
那点点红光宛如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猩红兽瞳，齐齐锁定了他们。
蓝清妍不再犹豫，身形疾退至林昼身侧。她双手虚合，身后光轮疯狂急旋，无数发光的符文如雪片般落下，在众人身前急速组合，构筑起一道凝实厚重的银色光障。
此刻，林昼对周遭一切恍若未觉。
他将全部心神，毫无保留地沉入体内那道“锁”。
先前几次传送，都是借助了空间的薄弱节点。但在刚来到虚境时，周岭就已查探过，周遭空间结构十分稳固，并没有适合传送的空间“特异点”。
这意味着，他必须用“锁”的力量，在这铜墙铁壁般的虚境空间上，硬生生凿开一条通道！
破啊！给我破开！
他咬紧牙关，心急如焚地驱使着“锁”的力量，犹如一次次挥动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周围坚固的空间。然而虚境“墙壁”的稳固远超他的想象，其蕴含的能量比现实世界强大太多，在接连数次尝试后，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尽管闭着双眼，但那股代表毁灭的红色光芒所带来的灼烧感，似乎已舔舐上他的皮肤。
就在他徒劳地用“锁”的力量一次次冲击着磐石般的空间时——
仿佛有一道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如冰锥般刺入脑海：
“应用方式错误！”
林昼焦灼而烦躁的思绪，因为这道声音的出现迅速冷却。
小柒那张毫无波澜的精致脸庞，在他记忆深处浮现。
呵，我真是蠢透了，哪有拿着“锁”去砸墙的？
我是“锁”。
是闸，是门。
——而“锁”所执掌的，从来就不仅仅是“隔绝”。
他猛地睁开眼。
银色屏障外，毁灭的红芒已炽烈到极致，下一刻便要喷薄而出，湮灭一切。
林昼深深吸气，不再试图破坏这片空间。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规则本身的重量：
“定义——”
“此身所在之处，虚境与现实侧之间——”
“‘连通’成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银白色的“门”无声地在前方展开。
它的出现并未扰动任何一丝空间涟漪，仿佛本就存在于这片虚境的基础规则之中，此刻只是安静地显露出轮廓。
门扉的边缘与周围空间浑然一体，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与排斥。门体静静矗立，凝实而稳固，表面流淌着与林昼体内“锁”一脉相承的规则辉光。
“走！”
没有半分犹豫，林昼一把拉起蓝清妍的手，连同另外两人，一同扑向那道银白的光门。
就在他们身影被门中光芒完全吞没的下一秒——
那道积蓄已久的毁灭光柱轰然迸发，轻易撕裂了那层银光屏障，将他们原先站立之处连同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彻底湮灭，化为一片翻涌不息的混沌虚无。
当空间的余烬缓缓沉降，前方那片巍峨虚影上方的混沌开始翻涌凝聚，隐隐浮现出一圈巨大而不祥的轮廓。
轮廓中央，一道裂隙毫无征兆地绽开。那并不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倒像某种存在缓缓撑开了遮掩。
随着裂隙无声延展，其后之物，逐渐显现——
一只暗黄色的巨瞳，携着令人生寒的漠然，降临在这片空间。
其形其质，与曾经悬于校园上空俯视众生的那一只，几乎一模一样。它如同藏匿于帷幕之后的观察者，此刻终于显露出一角真容。
暗黄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精准地锁定那扇尚未闭合的银色门扉——空间的自我修复规则正使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它沉默地注视着那道逐渐消散的银光。深不见底的暗黄瞳孔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轻轻掠过。
仿佛在欣赏这漫长布局中，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终于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等待已久的棋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