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彗星降临
跟在蓝清妍身后走出店门，林昼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路边的徐星越和周岭。
周岭脸上架了副崭新的黑框眼镜，徐星越也不知何时换了身新衣服，正抄着手靠在灯柱上。
“你们这么快？”
林昼有些意外，“怎么不进去等？”
“里面人多，站不下。”
徐星越站直身子，答得一脸正经，眼神却故意在林昼和蓝清妍之间打了个转。
“咳。”
林昼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余光瞥见身旁的蓝清妍微微偏开了脸，耳根隐约泛红。
他赶紧转开话题：“接下来去哪？”
“我随便啊。”
徐星越无所谓地耸耸肩。
林昼看向蓝清妍，女孩轻声说：“听你的。”
周岭也抬起眼，安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林昼望向街道前方——夕阳正缓缓下沉，将整条街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色。
“那……咱们就随便走走？”
他试探着问。
“行。”
“嗯。”
见大家都没意见，四人便顺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时间滑向傍晚六点，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晚风轻拂，将城市特有的喧嚣送到耳边。
车辆的引擎声、人们的交谈声、周围店铺的音乐声混在一起，这些曾让人觉得嘈杂的动静，此刻却像一层厚厚的毛毯，将人温暖地包裹其中。
四人走在其中，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一种久违的踏实感，正从这最平凡的人间烟火里，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走到广场中央，林昼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那棵装饰得流光溢彩的巨大圣诞树，不由感叹：“这儿布置得真不错。”
离圣诞节还有两个多星期，商场早已装点一新。此时广场上人流汇聚，格外热闹。
“是挺好，”
徐星越点点头，“不过圣诞节当天肯定更有意思。”
他忽然转过身，面向另外三人，语气认真地提议：“要不……圣诞节那天，咱们再来这儿？”
见他紧紧地盯着自己，林昼咧嘴笑了：“我当然没问题。”
“说话算数。”
徐星越郑重地伸出手，掌心向下，悬在半空。
林昼低头看去，注意到那只手背不易察觉地微微绷着。
他敛起笑意，伸手轻轻覆了上去。
紧接着，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也叠了上来。
周岭扶了扶眼镜，看着叠在一起的三只手，随即伸出手，稳稳地盖在最上面。
“说话算数。”
暮色渐沉，四人都沉默着。
谁也没开口，仿佛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眼下这片刻安宁，更怕挑起那个谁都不愿触碰的话题。
“那个……”
林昼终于先出了声，“我们该走了。”
话一出口，却没人挪步。每个人都清楚，他说的“走”意味着什么。
林昼笑了笑，正要再说些什么——
滋啦……
一阵短促的电流杂音，突兀地刺破空气。
林昼下意识抬头，望向商场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
下一刻，他浑身肌肉紧绷。
屏幕上，赫然是小柒那张精致却毫无情绪的脸。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透过屏幕，仿佛正笔直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我靠！”
徐星越低骂一声，迅速扫视四周——街边店铺里的电视、广告屏，甚至公交站牌的电子牌，所有能显示图像的屏幕，都在同步播放着同一幅画面。
“林昼。”
小柒的声音清晰而平稳，透过各处扬声器传来，在广场上空回荡，“主动现身。否则，三十分钟后，我将被迫启动覆盖式协议清除。”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哇，这小女孩好漂亮！”
“是哪个新出的虚拟偶像吗？表情好酷！”
“什么节目啊？摄制组藏在哪儿？”
“快看看附近有没有明星......”
影像仍在持续，没有新的内容，只是将那张精致的脸与那句毫无波澜的警告，周而复始地投射在所有屏幕上。
见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自己，周岭扶了扶新配的眼镜，只吐出一个字：
“走。”
最后的时刻，到了。
“师傅，还能再快点吗？”
徐星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声音发急：“到底还要多久？”
“哥们儿，你都催八百遍了……”
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年轻司机那张写满无奈的脸，“马上，拐个弯就到。”
车刚刹稳，徐星越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司机看着他们几个匆匆的背影，小声嘟囔：“赶这么急，去拯救世界啊？”
最后下车的林昼恰好听见，回头笑了笑：
“是啊。”
说完，他快步追了上去。
来到三人身旁，林昼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空地，只有粗粝的沙土和零星的枯草，在暮色下泛着冷寂的灰黄色。
“地方够大的，”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淡，“挺适合当最终决战的舞台。”
没人应声。
周岭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语气沉静：“还剩不到十分钟。”
他看向蓝清妍。
对上周岭的视线，蓝清妍肩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那我……开始了？”
“开始吧。”
林昼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下意识抬眼望去，盯着他平静的双眸——她没看到犹疑和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
她深吸一口气，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
下一秒，微光自她身后亮起，迅速勾勒出一对结构精密的光轮轮廓。
光轮无声旋转，散发着纯净的银色辉光，将她周身笼罩，也映亮了身旁三人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坐标已同步给小柒。”
她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这是逛街时便商量好的对策。
只是这一次，周岭破天荒地没有给出任何后续方案。
用他的话来说：“实力差距过大，任何策略都没有意义。”
“那就等吧。”
林昼索性盘腿坐了下来，对地面的泥土毫不在意。徐星越见状，咧嘴一笑，也跟着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蓝清妍仰头望向愈发昏暗的天空，银眸中数据微闪——她能感知到，一道极其锐利的规则波动正从遥远的天际线外，朝着这里笔直飞来。
数分钟后，周岭也若有所觉，转头望向同一方向。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道银色流光割开暮色，如同坠向地面的彗星，以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疾驰而来。
唰——！
尖锐的破空声刺穿寂静的荒原。
那道银色彗星在众人前方十余米处陡然定住，带来的风压卷起一片尘土。
光芒渐渐收敛，静静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现出林昼无比熟悉的那道娇小身影。
小柒，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