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半惊魂
电梯门缓缓合拢，宽敞的轿厢里只有三名少年，显得空空荡荡。
“阿昼，就你现在这样……”
徐星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话里满是犹豫，“要不缓缓，改天再查？”
“我感觉好多了。”林昼挣开两人的搀扶，证明似的活动了一下肩膀。
周岭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烧退了。”
林昼嘚瑟地笑了笑，心底却带着一丝压抑——刚才那股带着恶意的气息，像是某种“应激源”，反而刺激他体内某种沉寂的东西短暂地活跃起来，令身体状态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他不知道，这异常的“恢复”，需要自己付出怎样的代价。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昼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回心底。
这里是现世，没有银白空间的规则庇护，更没有小柒那道撕裂黑暗的银光。
而他们即将面对的，却是连她都为之苦战的敌人。
忽然，两只手一左一右，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发什么呆？走啊！”徐星越挑起眉，脸上挂着熟悉的不怕事大的坏笑。
林昼侧头，先看到周岭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神，随即转向徐星越，熟练地比了个中指。
“谁怂谁是狗！”
说罢，三人并肩迈出电梯轿厢，踏入了前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之中。
在林昼的带领下，三人来到那盏光线昏蒙的路灯下。
“最后消失在那片灌木后面。”
林昼压低声音，手指前方，“千万不要被它碰到。”
徐星越眼尖，瞥见不远处堆放的施工废料，快步过去，抽出三根结实的方木条递过来。
各自握紧这简陋的武器，他们放轻脚步，呈三角阵型，极其缓慢地向那片灌木丛推进。夜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伏着威胁。然而，直到抵近灌木丛边缘，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
“阿昼，”徐星越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的声音带着疑惑，“你确定没看错？会不会是野猫什么的？”
“他没看错。”没等林昼回答，蹲在灌木丛前的周岭已然开口。
他掏出手机，点亮手电功能。一道冷白光柱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交叠的叶子上。
林昼立刻凑近：光线下，枝叶表面沾染的暗色粘稠物清晰可见，正缓缓沿着叶脉向下蠕动，反射出令人不适的光泽。
“真有东西！”
徐星越吸了口气，下意识用木棍前端去拨弄。
就在木棍尖端触及黏液的刹那——
嗞……
仿佛冷水滴入热锅的声音响起。
接触点附近的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发黑，表面迅速碳化，一股混合着酸腐与焦糊的刺鼻气味猛地散开！
“退后！”
周岭低喝，一把推开徐星越的木棍。
他屏住呼吸，小心地折下一根沾染着黏液的旁枝，近距离地观察起来。
“腐蚀性极强，类似强酸，但反应模式和残留物状态……不符合我所知道的腐蚀剂特性。”
林昼也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如探针般在周围地面、墙根扫过，寻找更多痕迹。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
哗哗……
右后侧的阴影里，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林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却没有立刻回头。他假装继续搜索着什么，捏着木棍的手心渗出冷汗，将木柄浸润。
心跳如擂鼓，在耳膜重重敲击，那湿滑的拖拽声再次响起，更近了。
就是现在！
林昼眼中厉色骤现，毫无预兆地拧身发力，木棍挟着风声朝声源处狠狠劈下！
“呀——！”
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夜幕。
木棍硬生生僵在半空，末端离那张惊恐的俏脸已不足一拳。手机射出的冷光晃过少女煞白的脸，照亮她因惊骇而圆睁的眸子。
“……蓝清妍？”
林昼蹙紧眉头，将木棍撤后：“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
话刚到嘴边，就被翻涌的委屈哽住，只剩细碎的呜咽。
周岭和徐星越闻声快步赶来。
看着林昼手足无措地面对着泪眼婆娑的少女，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
“咳，”
徐星越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拨开林昼手里的木棍，对蓝清妍温声道：“班长，误会，纯属误会。我们闹着玩呢，他眼神不好，认错人了。”
说罢，偏头给林昼递了个眼色。
林昼立刻会意，老老实实低下头：“……对不起。”
抽泣声渐弱。
蓝清妍抬起泛红的眼眸，目光落在林昼手中那根结实的木棍上。
“你们……平时都用这个‘闹着玩’？”
“这个……”
林昼心虚地移开视线，声音低了八度，“我们收着力的……”
想到刚才那记挟着风雷之势直劈而来的棍影，蓝清妍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追问。
见她情绪有所缓和，徐星越状似随意地问：“班长，这么晚你在这干什么？”
见三人齐齐盯着落在蹲在灌木丛后的自己，蓝清妍脸颊微热，支吾道：“我在医院走廊里，看见你们三个......大半夜往外走，有点担心，就跟过来看看。”
“哦——”
徐星越拉长音调，与其他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对已经起身的蓝清妍笑了笑：“你看这儿也没别的，要不你先回病房？这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那你们呢……？”
“我们去个厕所就回。”
林昼插话，手臂搭上两旁同伴的肩膀，尽量让语气自然，“你快回吧，刚刚才出了事，别乱跑。”
“哦……”
这话显然起了作用，少女脸色白了白，轻轻点头，“那你们……也快点。”
她对三人突然出现在医院充满疑惑，但眼下显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对了，”林昼忽然叫住她，“你白天还在医院吗？”
“我下午出院。怎么了？”
“那我上午去找你，”林昼看着她，“有点事，想再聊聊。”
蓝清妍闻言微微低头，昏暗光线下看不清表情：“……好。”
“那回见。”
“嗯。”
见少女转身离去，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哎呦~！”
不到一分钟，一声痛呼陡然在夜色中响起，瞬间扯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过去看看！”
周岭低喝一声，三人再顾不得其他，拎着木棍朝声音来源疾奔。
尚未走远的蓝清妍闻声惊愕回头。
望着三个迅速没入夜色的背影，她明眸中掠过一丝挣扎，随即悄然转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