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礼堂狩影
三人穿过空旷的操场。
“岭哥。”
林昼远远看见礼堂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挥手喊道。
周岭闻言转身，同样抬手示意，然后向他们走来。在看到蓝清妍的一刹那，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表情却没有什么波动。
“岭哥，到底啥情况？”
徐星越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搭对方肩膀，却不料牵动伤臂，疼得他一龇牙。
周岭侧过身，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栋略显老旧的建筑。
“在里面。”
他的声音低沉，“礼堂里，有一只‘虚兽’。”
——“虚兽”，正是他们昨晚事后商议出来，用以指代那些虚境怪物的统称。
“你怎么发现的？”
听到他的回答，徐星宇忌惮地看了眼礼堂：“它会不会跑出来？”
”它伤了人，所幸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周岭目光平静地说道：“我顺着痕迹追踪，发现它躲进了这里。”
听到他的话，三人不由回想起路上遇到的医护人员和警察。
周岭扶了扶眼镜，补充道：“另外，我发现虚兽惧怕阳光。”
三人闻言神色各异，其中尤以徐星越最为激动。
“怕阳光？那不就是吸血鬼吗！”
他搜刮起脑海中关于吸血鬼的影视片段，自顾自道：“咱们可以把门窗都打开，把它逼出来！对了，还能弄个大功率紫外线灯，电影里都这么演……”
“它只是惧怕，并非不能承受。”
周岭平静地打断他的联想，指向不远处几滩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的黏液。
“它就是从教学楼那边过来的。阳光对它造成不了严重的实质性伤害，应该是一种……本能的抵触。”
徐星越高涨的情绪顿时泄了气：“那岂不是没办法困住它了？”
“所以，我需要你们。”
周岭的目光扫过林昼和徐星越，最后在蓝清妍身上略有停留，“我们必须想办法，在它离开前，把它解决在礼堂里。”
“具体计划？”
既然周岭这么说，以他的性格必然有了方案。
“先确认目标。”
周岭言简意赅，转身便朝礼堂侧面走去。三人紧随其后，跟着他绕到一扇高大的窗户外。
周岭示意众人噤声，小心地拨开厚重的窗帘。
四人屏住呼吸，凑近那道狭窄的光缝，朝昏暗的礼堂内部窥去。
礼堂内光线昏暗，但隐约能看见一个缓慢蠕动的轮廓。
与昨晚那团满是复眼的肉块不同，这只“虚兽”的外形更像是一条放大了数百倍的海参。它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胶质褐色，身躯是笨拙的长条状，它没有密密麻麻地复眼，只有一颗浑浊的黄色硕大独眼，正无精打采地半阖着。
浑身上下只有两根异常粗壮的触手，而它的腹部下方，一张布满细密环齿的”嘴“无意识地开合着，像口水般淌下的粘稠液体，将地板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跟昨天那只不一样。”
徐星越咽了口唾沫。
“这些鬼东西本来就没什么固定形状。”
林昼瞥了眼身旁脸色发白的蓝清妍，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她的视线挡住，“除了都有触手和眼睛，其它部分……大概全凭心情长。”
周岭的视线从虚兽身上收回，转向林昼，镜片后的目光沉静：“阿昼，你那种‘能力’，现在能主动使用吗？”
“我不知道怎么用出来。”
林昼苦笑。
“明白了。”
周岭脸上毫无意外或失望，他再次指向窗内，“合作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注意看它的行动轨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只虚兽正无比缓慢地绕着讲台打转，但每次都刻意避开路径上有阳光照射的位置，始终让自己停留在阴影里。
周岭拿起一旁放着的速写本，在上面画出简易的礼堂平面图。
“已知三点。”
周岭竖起手指，语速平稳，“一，它怕光，但光杀不死它。二，受到攻击可能会‘虚化’，一旦‘虚化’就不能动也不能打。三，‘虚化’后重新实体化需要三秒，这三秒里，它就是个活靶子。”
“看到角落那个铁皮柜了吗？”
他拿起笔，在图纸上虚兽现在的位置和那个旧铁皮柜之间画了一条线。
“计划就利用这三点，分三步走，核心是那三秒实体化的窗口期。”
“第一步，我会利用阳光把它从墙角逼出来，驱赶到这个柜子前面。”
他用笔尖点了点柜子前方的区域，“这里空旷，柜子倒下来没遮挡。”
“第二步，逼它虚化。”
他看向徐星越：“等它到位，星越，你就用铁皮柜附近的金属支架砸它。不用太准，但要动静大，让它感觉到受到威胁——逼它把‘虚化’这个保命技能交出来。”
他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消防斧，递给林昼：“如果它认为威胁不足，没有虚化，那你就立刻用斧头攻击它，必须逼它把技能交了。只要它一虚化，主动权就归我们。”
“第三步，利用它实体化的时间杀死它！”
周岭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清晰：“它一旦开始实体化，我会开始读秒。星越，阿昼，你们俩立刻用尽全力去推那个柜子——一定要在三秒内，让柜子砸到它！”
“柜子砸下来后，在造成伤害的同时，会给我们更多的攻击时间。”
他最后看向林昼，言简意赅：“柜子一倒，就是你下手的时候。这只虚兽的身体结构简单，我建议攻击它的独眼。”
“我……我能帮忙吗？”蓝清妍的声音带着紧张与期待。
“可以。”
“不行！”
林昼和周岭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昼愕然看向面色平静的周岭：“岭哥，她……”
“放心，我安排的任务不会有直接危险。”
周岭将速写本往前翻了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线路标记，“原本驱赶任务需要我全程跑动，同步判断和拉窗帘。”
“你加入的话，可以重新分工：你负责在礼堂东侧，按我的指令操作窗帘。我负责西侧。”
他的解释简单直接：“我不需要两头跑，能节约大量体力和专注力，可以提高成功率。”
“我会给你一根长钩，你就用它从外面拉东侧的窗帘，记住，绝对不要进去。”
林昼看着图纸上精密的标记，又看向蓝清妍。
少女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的怯意已被坚定取代：“让我帮忙吧，我也想接触……你的世界。”
林昼与她视线相交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听岭哥指挥，注意安全。”
蓝清妍用力点头，一丝雀跃在心底漾开。
周岭合上本子，拿起一支强光手电，目光扫过三人。
“光线是我们半个盟友，计划的核心是同步与时机。”
他声音低沉，斩钉截铁，“记住，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如果失败，让它逃出礼堂，应激状态下会引发更大混乱。所以——”
他的目光落在礼堂紧闭的大门上。
“必须在这里，干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