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提前的礼物
周岭没有随两人进店。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向街边一间眼镜店。
“我去配副眼镜。”
他摘下脸上那副残破的镜架，朝林昼晃了晃。
林昼回头看见，点点头：“好。”
徐星越的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又瞥了眼已走进服装店的蓝清妍，眉头一挑。
“岭哥，我陪你！”
他快走两步搭上周岭的肩膀，回头朝林昼丢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林昼对着他比了个中指，随即看向服装店的门，挠挠头走了进去。
门上的铃铛轻响。
正在衣架前挑选的蓝清妍闻声转头，见只有他一人进来，有些疑惑：“他们呢？”
“岭哥去配眼镜，星越跟着去了。”
林昼老实答道，在店内的长椅上坐下。
“哦。”
蓝清妍点点头，转回去继续挑选衣服。
看着女孩的背影，林昼有些出神。一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掠过脑海，一抹淡淡的苦涩悄然攀上嘴角。
蓝清妍选得差不多了，正要去试衣间，忽然想到什么。
她悄悄向后瞥了一眼——林昼正呆呆坐在长椅上。
她心念微动，伸手转向隔壁的衣架，又多挑了几件。
“麻烦这些我想试一下。”
她将装满衣服的塑料筐递给女店员。
“请稍等。”
女店员清点完衣服，把试衣间的号码牌放进筐里，“好了，3号间。”
“谢谢。”
蓝清妍接过衣服，转身走向试衣间。
或许是还没到正常下班时间，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空暇之余，女店员走到蓝清妍刚才挑选的区域，开始整理被翻动的衣架。
“帅哥，你女朋友真漂亮。”
整理间隙，女店员瞥见一旁无所事事的林昼，笑着搭话。
“呃……”
林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是我同学，不是女朋友。”
“不好意思呀。”
女店员嘴上道歉，笑容却变得耐人寻味。
见她这副表情，林昼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假装浏览身旁的衣服。
忽然，他的目光被展示台上的一个小物件吸引住了。
那是一枚精巧的胸针：银质细杆挽成束绳，系着指甲盖大小的蝴蝶结，簇着的珍珠是圆滚滚的糖霜小气球，挤作一团，像一捧迷你气球花束。
整体不过硬币大小，静静立在绒布上，精致得仿佛可以捏在指尖。
林昼起身走到展示台前：“这个多少钱？”
女店员走过来看了眼胸针：“这是进口款，店里就这一枚。你要的话，可以打九五折。”
听到报价，林昼轻轻点头：“帮我包起来吧，谢谢。”
“好的。”女店员笑容更盛，拿起胸针走向收银台。
“林昼。”
听到声音，林昼转过身。
试衣间的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一抹清淡的樱花粉倏然映入眼帘。
蓝清妍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是条长裙，颜色淡得像晨光里初绽的花。柔软的料子顺着她的身形垂落，在腰间轻轻一收，又徐徐散开。裙摆刚到小腿，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晃动，上面若有若无地闪着极细的光，像是把碎星子撒在了纱上。
她站在那儿，还有些不习惯似的低头看了看裙摆，
又伸手理了理袖口——那袖子是短的，蓬蓬地鼓起一点，衬得手腕愈发纤细。
脚上穿着先前就选好的那双白色帆布鞋，意外地没显得突兀，反倒添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随意。
林昼顿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样的蓝清妍——那粉色太淡，太柔软，笼在她身上，竟把虚境中那份过分的理智与疏离衬得模糊了。她像是忽然从某个温和的午后走出来，身上还沾着那时候的光，连带着眼神也透出属于少女的迟疑。
她抬起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侧的一小块布料。
“……会不会太飘了？”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拿不准的犹豫。
林昼怔了怔，才意识到她问的是面料。
“不会，”
他说着，目光仍落在她身上，“挺好的。”
他说不出具体原因，只觉得这裙子莫名合她——那清淡的颜色、微蓬的裙摆，都和她身上某种安静的特质融在了一起。
不像刻意打扮，倒像她原本就该有的模样。
蓝清妍从他的回复中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转向试衣镜，轻轻转了半圈。镜中，淡粉的裙摆漾开柔和的弧度。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渐渐弯起一点浅浅的明亮笑意。
“就这件了？”
她转过头来，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中带着点试探，“不过……这件可不便宜哦？”
“买。”
林昼回答得很干脆。
“想得美。”
蓝清妍却忽然笑了，眸子里带着点狡黠的灵动，“穿这个连路都走不快，万一……”
她忽然顿住，目光飞快地扫过不远处的店员。她没再说下去，悄悄冲林昼眨了眨眼，随即转身又钻回了试衣间。
林昼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心底却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没过多久，试衣间的门再次打开。
蓝清妍走了出来，已换了一身装束：浅色运动衫，深色牛仔裤，帆布鞋。长发也被她束成马尾，整个人显得利落挺拔。
她站在那儿，对林昼俏皮地一笑：“这才对嘛。”
说完她直径走向柜台，侧过身示意店员：“我身上这套直接穿走，麻烦帮我把吊牌剪一下。”
“好的，”
店员利落地剪下她衣服上的吊牌，随后拿起扫码器逐一扫描。
“你好，一共335元。”
林昼刚拿起手机，却被蓝清妍轻轻拦下。
“逗你的啦，我自己来。”
她笑着亮出付款码，“滴”的一声后，完成交易。
她接过装好衣服的袋子转身要走，林昼却忽然叫住她：“清妍，等一下。”
“嗯？”
她回头。
林昼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蓝清妍疑惑地接过，从里面取出一个丝绒小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她的动作停住了——那枚气球花束胸针正静静躺在绒布上，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好漂亮。”
她轻声惊叹，指尖小心地抚过那些珍珠小气球，再抬头时眼里带着明显的欢喜，“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五天后不是你生日么，”
林昼摸了摸鼻子，声音放低了些，“就当……提前送的生日礼物。”
蓝清妍怔了怔：“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不是把记忆共享给我了么。”
林昼的声音更轻了。
“啊。”
她恍然，随即又低下头去，爱不释手地看着掌心里的胸针，“这个……很贵吧？”
“还好。”
林昼笑了笑，打趣道，“趁现在还能花钱，赶紧花。”
话音落下的瞬间，蓝清妍脸上的笑意顿时凝滞。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点点落下，她看着胸针，又抬眼看向林昼，目光深深。
看到她的表情，林昼心中一紧，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连忙笑着岔开话题：“喜欢吗？”
“……嗯。”
蓝清妍轻轻点头，视线落回那簇小小的珍珠气球上。
她抿了抿唇，眼眶微微泛起红来，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