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赴险归门
黄色巨瞳浮现的刹那，它下方的半空中，一点银芒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闪。随即，那银芒动了——它拖曳出一道辉煌而凌厉的弧形轨迹，如同裁决的闪电，笔直贯向那只漠然的巨眼！
林昼屏息凝神，紧紧握住拳头。
这熟悉的一幕……不正是当初在校园上空，小柒击败黄色巨眼时所使用的光枪吗？！
虽然徐星越当时躺在医务室里，没有亲眼看到那景象，但依旧被这声势浩大的一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视线紧紧地追随着那道划破天际的银痕。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截然不同。
就在银芒逼近裂口的瞬间，翻涌的暗红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而上，迅速侵蚀向那道辉煌轨迹的顶端，使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
当它终于快要抵达裂口深处的那只巨瞳时，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弧光，如同早有预料般精准划过。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规则在极小的空间内正面碰撞，引发了一阵沉闷而剧烈的空间震荡！
红光与银芒同时炸裂。
裂口深处，那只暗黄色的巨瞳只是微微向后缩了缩，便恢复了静止。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看着那道曾击退强敌的银色光矛，彻底湮灭在翻涌的猩红之中，林昼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怎么会？那只巨瞳的模样，与当初悬于校园上空的几乎一般无二。
即便不是同一只，但当初小柒可是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击便将其击溃！
“这次不一样，”
看到林昼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周岭猜出他心中所想，低声解释道：“学校那次，它只是投射过来的虚影。而这一次……它可以说是完全进入到这个世界了。”
“你是说……”
听出他话中隐晦含义，林昼猛地扭过头，“这两次……是同一个东西？！”
他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只巨眼从一开始就盯着他们，从校园到此刻，它从未真正离开。
“可以这样理解。”
周岭的视线没有从那只巨瞳上移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锋。
“两次观测到的规则侵蚀模式、能量频谱特征，以及最关键的那种……”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高位格存在对低位格的天然压制感，完全一致。”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林昼的嘴唇不知不觉间被咬破，渗出一丝腥甜。
“是啊，岭哥！”徐星越用力抹了把脸，左臂边缘不受控制地逸出淡淡的虚影，“肯定有我们能做的事，对吧？”
“对付那个，我们插不上手。”周岭的视线从巨瞳移向它周围那些参差裂开的、较小的缝隙，“但有件事，我们或许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突然转向林昼，目光锐利：“不，应该说，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我？”
林昼一怔，茫然地眨了眨眼。
“还记得我们返回现世的那个地方吗？”
周岭已经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们现在必须回去。”
“回去？！”徐星越猛地指向远处——那些坠落的虚影所过之处，城市的灯火正成片熄灭，“那边现在全是怪物！回去送吗？”
林昼却似乎被点醒，眼睛骤然睁大：“你是说……让我去关上那扇‘门’？我当初留下的那条通道？”
“对。”
周岭紧盯着打车软件的界面，眉头微蹙，“至少能阻断后续的增援，减缓侵蚀扩散的速度。”
然而，屏幕上始终没有司机接单。环顾四周，天色早已暗透，这荒僻的郊野连车灯的光都看不见。
“哦——我懂了！”
徐星越恍然大悟，急忙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我这就叫车！”
三人焦灼地刷新着打车软件的界面。
几分钟后，徐星越忽然“咦”了一声，把手机举到眼前：“我怎么……没信号了？”
“我也是。”林昼看着自己同样空白的信号格，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被暗红浸染的天空，那里正不断有巨大的虚影坠落。
“恐怕是那边的影响……”
他放下手机，看向远处空荡昏暗的土路，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跑过去了。”
周岭沉默地点头，目光最后掠过天际那两个仍在与猩红对抗的银色光点。
“等等！”
徐星越突然大喊一声，眼中窜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光，“你们……看过《航海王》吧？”
见连周岭都转过头，投来疑惑的目光，他的心底不由泛起几分得意。
他抬起左臂，边缘处淡淡的虚影猛然暴涨，变得凝实而富有弹性。
“记得路飞吗？”
看着那条还在微微颤动的虚幻手臂，林昼终于明白他的打算，面色微变：“别吧，你又不是橡胶人。”
“这个也差不多！”徐星越上前两步，一把搂住正不动声色往后退的周岭，又对林昼抬了抬下巴，急声催促：“快点，没时间磨蹭了！”
恰在此时，一道暗红色的霹雳撕裂天穹。林昼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光刺得眼前一白，猛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正看见那片不祥的红光如倾盆暴雨般朝着天际那两个微小的银色光点泼洒而去！
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
林昼一咬牙，上前两步，几乎是撞到徐星越身侧：“走！”
徐星越毫不迟疑，虚影凝成的手臂猛地甩出，变成类似绳索的形态，死死扣住前方一根路灯杆身。
他双腿发力，向后退蹬——
就在这时，林昼感到胸口一紧。
他低头看去，只见从徐星越左臂延伸出的虚影分出一道分支，如绑带般将他和周岭牢牢箍在一起。
“小心了！”
徐星越的喊声未落，那虚幻的手臂猛然收缩！三人如同被弹弓射出的泥丸，瞬间破开空气疾射而出！
耳边风声尖啸，地面的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带。那手臂虚影不知不觉间已经收拢，将三人紧紧包裹。
短暂的滞空后，重力开始拉扯他们的身体。
前方建筑的墙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林昼下意识闭紧双眼——
预想中的猛烈撞击并未发生。
身体像是撞进了一层厚实而富有弹性的缓冲垫，虽然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但除了一阵钝痛，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继续！”
三人刚一落地，身形还未完全稳住，徐星越的低喝便已响起。
他毫不停歇，那条虚幻的巨臂再度如灵蟒般甩出，前端猛地扣死在前方一栋楼房突出的阳台边缘，三人再次如法炮制地“飞”了出去。
如此反复，直到第三次落地，三人终于远远望见了那条熟悉的的街道。
徐星越收回虚影，盯着前方大口喘着粗气：“阿昼……这个距离，够吗？”
林昼闭上眼，集中精神感应了片刻，随即沉重地摇头：“……不行，必须再靠近。”
“这下麻烦了……”
徐星越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在他的视野中，三道庞大污秽的阴影正如畸形的山峰般矗立在那家熟悉的服装店前方，黑压压的虚兽群如同沸腾的蚁群，正围绕着它们疯狂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