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序幕：清除
林昼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周岭，脑中念头飞转。
“在进入这里之前，”
他突然开口，目光紧锁对方，“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我通知你们到校，我们在礼堂解决了三只虚兽，随后小柒现身，化解了后续的危机。”
周岭的回答流畅而准确，没有一丝迟疑。
林昼略微沉吟，又问：“那……虚境里那次污染侵袭，你也记得？”
“你处理了污染源，小柒击退了入侵，顺便一提，当时你的行为非常不理智，应该制定更完善的计划再行动。”
“呃——”林昼挠了挠头——这毫不留情的熟悉风格，确实是周岭无疑。
这时，一旁的蓝清妍悄悄上前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岭的手臂。
周岭转过头，脸上露出明显的无奈：“别试了，我又不是发生了变异，你能摸出什么？”
蓝清妍脸一红，触电般地缩回手。看着这一幕，林昼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古怪。
这状态……怎么有点像人格分裂？
注意到他的神色，周岭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他沉吟片刻，解释道：“融合并非覆盖，而是整合。冲突性过强的个性无法相融，会偶尔显现……”
他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多了一丝刻意的平稳：“不过我会尽量控制，让‘不必要’的部分少出现。”
不必要么……
林昼的心情放松了些，语气轻快，“其实，偶尔有些‘不必要’……也挺好。”
“走吧，时间不多了。”周岭忽然转身，径直朝“特异点”走去。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林昼与蓝清妍相视一笑，悄然跟了上去。
不多时，周岭已抵达那片波动异常的区域，静立观察。
就在林昼即将踏入那片异常波动的核心范围时，周身忽然泛起了淡淡白光。
他停下脚步，不解地低头看向自己——
那些白光起初极其微弱，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
蓝清妍也注意到了异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轰——！
白光在刹那间剧烈爆发，膨胀成一道汹涌的银色光柱，将林昼彻底吞没！
狂暴的冲击波将蓝清妍狠狠掀飞，摔落在地的痛呼被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淹没。周岭闻声猛地转身，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再无一丝平静，只剩冰冷的严峻。
这是......怎么了？
林昼的视野被纯粹的白色吞没，身体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就在这片空茫中，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意志，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虚境扰动，违反《安全协议》基本条款。】
【调取目标履历……发现相关承诺记录。】
【校验结论：目标体‘林昼’已自主确认并承诺遵守该条例。】
【依据监管者·序列柒之临时权限，切换至『监禁』模式。】
【执行完毕。】
一道机械的意志在脑中响起。随着这冰冷宣告的余音，一段被他忽略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是了——他确实曾在小柒面前，亲口复述过那条不接近异常“虚境扰动区域”的承诺。
林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历经污秽入侵的生死大战，他早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没想到竟在此刻被触发。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惊觉身体如同被浇筑在琥珀之中，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无法做到。
不，凝固的不只是身体。在他的感知里，连周围的空间，都在这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内，陷入了绝对的的静止。
“阿昼，能听到吗？”
一段信息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岭哥？”
“是我。我用能力接入了你的意识频率，现在是以数据流的形式与你连接。你直接‘想’你要说的话，我能接收到。”
“……好。”
“告诉我，里面什么情况？”
“一片白，完全动不了，但暂时没有危险。对了——”
他将关于“安全协议”的承诺快速告知对方。
周岭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道光柱的能量层级超出我的解析上限，无法从外部暴力破解。”
林昼心下一沉。
连周岭都没有办法？
“不过，”
那“声音”再度传来，“根据我对它基础机构的扫描，它主要有两个功能：‘禁锢’和‘保护’。
禁锢作用于内部，保护则对外。”
“声音”略作停顿。
“外层的保护几乎无懈可击，但内部禁锢的结构强度，却远低于防御层级……”
光柱外，周岭凝视着冲天而起的银色光柱，镜片后的目光陡然锐利。
“阿昼，”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从内部，冲破它。”
林昼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起自己那难以掌控的“能力”。
可是……
前两次与其说是他“发动”了能力，不如说是被那股力量主动“找上”。此刻无论他如何尝试集中意念，识海深处依旧一片沉寂，毫无回应。
“岭哥……”
别无他法之下，他只得启用了最后那张牌，“如果我在这里……解开‘锁’，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吗？”
短暂的沉默后，信息传来：“不会。之前裂隙的产生，是因为你在现实世界规则逸散。在虚境内部发动，不会波及外部。”
稍作停顿，对方又补充道：“但返回现实后，必须立即清除任何残留的规则痕迹——这件事，我可以处理。”
得到周岭的保证，林昼定下心神。
他将意识沉向体内最深处。
不同于那个飘忽难寻的“能力”，“锁”更像一种与生俱来的“权限”。而他自己，就是这权限的管理者——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权限。
锁，开启。
【检测到未知权限……】
【警告：权限等级判定中……】
【结论：侦测到绝对优先权重。】
【监管者·序列柒之权限已被覆盖。】
【指令覆盖：『监禁』模式，强制解除。】
光柱如水晶般片片碎裂，崩解为漫天的银色光屑，消融在虚空之中。
就在光柱消散的瞬间——
那片银白空间的中央，悬浮的少女，双眼骤然睁开。
她眸中无波，唯有纯粹的数据流光一闪而逝。
一道冰冷的信息，仿佛在她睁开双眼的同时，便已完成了自检：
【检测到高位阶权限：‘锁’。】
【正在重新评估全局指令权重……】
【执行结论：中断与‘钥匙’的信息融合进程。当前融合进度：75%。】
【执行备注：已同步载入并激活‘钥匙’数据库中情感模块。】
少女微微蹙眉，视线转向光柱消失的方位。
随即，她的身形如同被擦除的数据，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
随着光柱消失，林昼从半空安然落地。
见他安然无恙，周岭与蓝清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下一秒——
林昼身后，无数银白色的光流凭空涌现，如急速编织的代码般勾勒、填充，瞬间组装出少女完整的轮廓。
察觉到两人骤然变色的脸，林昼心下一沉，猛地回身——
小柒正静静悬在半空，银发无声扬起。她微微偏头，银色双眸冰冷而纯粹，但眉间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随即，那点“情绪”痕迹消失，冰冷的声音如终审裁决：
【指令更新。】
【最高优先级任务覆盖。】
【执行：清除‘锁’。】
【目标锁定——林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