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背叛
“不许动用力量！”
林昼板着脸，对着小柒的方向严肃喝道，那架势看起来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十几秒后，他悄悄斜眼瞥向黑影，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有反应没？”
“你……在做什么？”
黑影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那团混沌的轮廓里仿佛能看出一丝疑惑。
“按你说的，用‘锁’制裁她啊！”林昼一脸理所当然，“没效果吗？”
“根本没有‘锁’的波动。”黑影的身体转向他，轮廓内流动的黑暗似乎在审视对方，“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奇怪了，我之前明明都是这么用的啊。”
林昼小声嘀咕，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可能今天状态不好，我再试试。”
见黑影沉默着，林昼深吸一口气，煞有介事地摆开架势——双臂抬起，手掌对准小柒，用朗诵般的语调郑重宣读：“吾将以‘锁’之名，剥夺监管者，序列柒的全部力量！”
沉默。
令人尴尬的沉默在凝固的空气中蔓延。
林昼小心翼翼转头，脸上堆起试探的笑：“哥，这次总该行了吧？”
“……”
黑影静立着，那片黑暗仿佛更深了。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从天而降！林昼痛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拍在地面上，脸颊紧贴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四肢扭曲。压力之大，令他口鼻渗出斑斑血迹。
“你在耍我？”黑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每个字都无比寒冷，“还是想拖延时间？”
压力骤然加重，林昼甚至听见了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响声。
“在我的‘时之隙’里，时间没有意义。你拖再久，对她们来说这一瞬也从未存在过。我可以陪你一直耗下去……如果你更喜欢永恒的折磨。”
“唔！唔唔——！”
林昼的脸死死贴在地上，眼珠拼命转动，喉咙里挤出模糊不清的音节。见状，黑影心念微动，稍稍松开了对他头部的压制。
“大哥！冤枉啊！”
能喘气的瞬间，林昼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我真用了！没效果这能怪我吗？！”
“‘锁’始终处于静默状态，从未被激活。”黑影的声音冷硬如铁，“作为铸造者，它的状态我了如指掌。你以为能骗过我？”
“不敢不敢……”
林昼被压在地上，只能勉强扯出个讨好的笑，模样极为狼狈，“再给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好好表现！”
黑影静默了片刻。随后，压在林昼身上的巨力骤然消失。
他龇牙咧嘴地慢慢爬起来，一边拍打衣服上的灰，一边揉着胳膊小声抱怨：“下手也太重了……还说是盟友呢……”
嗡——
黑影的轮廓边缘顿时亮起一圈危险的红光。
“我错了我错了！”林昼瞬间举起双手，“马上干活！立刻！”
他转过身，面向小柒。脸上的嬉笑一点点褪去，慢慢沉淀成一种复杂的凝重。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别怪我……我没得选。”
见他的神态终于认真起来，黑影周遭的红光缓缓黯下，静静地等待着。
“其实……你是在骗我吧？”
林昼的目光依旧落在小柒身上，话锋却如冰锥般刺向黑影。
“先前的战斗中，那些红光有多可怕，我比谁都清楚。但刚才那一击贯穿胸口却毫发无伤......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你临时修改了能量的规则吧？”
他抬手，摸向原先带着伤疤的位置——指尖传来的触感，分明是光滑的皮肤，仿佛疤痕从未存在。他却侧过头，让脸面向银光最炽烈的方向。
“至于这道疤……”
在那片被冻住的银光映照下，他右脸处那道令人心悸的疤痕清晰可见，“你这手‘修复’确实挺唬人。要不是清妍共享的资料库里有提到，某些手段能直接干涉感知，一定程度上操控五感……我差点就信了。”
他转过头，目光笔直地刺进那片虚无的黑暗：
“你只是扭曲了我的感官，让我觉得伤疤没了。另外我猜……单单杀了我，其实毁不掉‘锁’，更不可能让小柒的力量完全释放，对吧？”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从头到尾就想要我的命——好把‘锁’彻底收回去，握在自己手里。从虚境出事，我第一次进去开始……那些袭击，都是你安排的吧？”
“你这老家伙太不实在。跟你合作？你说的那些好处，我怕我有命拿，没命享！”
他耸耸肩，真假难辨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说真的，刚才那会儿……我还真挺心动的。”
寂静在凝滞的空气中蔓延，沉重得能压碎呼吸。
“……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
黑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先前的强硬，掺进了一丝近乎诚恳的杂音。
“但我承诺你的，并非谎言。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不是这具分身的力量太弱，你以为自己有机会跟我讨价还价？”
它的轮廓微微波动，那混沌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森冷：
“如果你不珍惜，一定要跟我作对……我不介意多费点功夫，亲自把‘锁’取回来！”
林昼的脸色明显一僵，仿佛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吓住了。他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肩膀垮下来，认命般低下头：”……好。你说话要算数。”
说完，他闭上眼，开始全神贯注地感应体内那股沉寂的力量。
黑影盯着他，代表毁灭的红光毫不遮掩地蓄势待发，逼迫他做出选择。
一丝能量的波动传来，它心神一振——然而下一秒，彻骨的冰冷席卷了它：那根本不是“锁”的波动！
“你——！”
黑影的怒喝刚刚炸响，那团凝聚的暗红轮廓便猛地一颤，随即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泄气声。
黑影消失的地方，静静躺着一个鼓胀的暗红色气球。气球表面，一个简陋的黑色卡通小人不断地扭动挣扎，仿佛想从这诡异的形态中挣脱出来。
林昼睁开眼，目光落下。
没有迟疑，他快步上前，抬脚——
啪！
气球应声炸裂，一缕浓墨般的黑烟腾起，扭动着稀释在空气里，再无痕迹。
直到最后一缕黑气散尽，林昼才重重舒了口气，看着地上气球消失的位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在等技能CD，你在等什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遭凝滞的银辉微微一颤。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