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蜕变
“不行，我们得帮他！”
眼看林昼孤身向前，赵峰热血上涌就要冲出，王浩和李响也咬牙跟上。
“站住。”周岭横步挡在走廊中间，声音冷澈。
“为什么？！”赵峰急道。
“走廊太窄，你们没武器，上去只会碍事。”周岭快速解释道，“守住这里，等陈涛。”
“看不好这个门，谁都走不了。”
看着他平静的表情，赵峰心底的冲动渐渐消退。他与王浩和李响交换眼神后，三人默默地退至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昼的背影。
周岭屏息凝神，试图再次叩开那扇“视界”之门——
嗡
只有一片灼烫的空白。能力像彻底熔断的保险丝，寂静无声。
他尝试了第二次，额头青筋隐现，换来的却是更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他立刻放弃，目光如刀，转向现实中的战局。
林昼在五步外站定，他本就没把希望全押在周岭的能力上。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前方的怪物：
两排密密麻麻的复眼，七八条挥舞的粘稠触手……和礼堂里那些截然不同。
看来没办法参考之前的虚兽找到对方的“核”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消防斧——斧刃寒光犹在，木柄却短得让人憋屈。
面对这些最小也超过一米高的庞然之物，他忽然无比怀念那几根的标枪。
杂念清空。吐气，握紧——
来了！
林昼没有等，反而抢先矮身出击，抡圆了斧头朝那片狰狞的复眼劈去。
嗷——！
暗黄色的浓稠浆液猛地喷溅出来！预想中的虚化竟没有发生，怪物吃痛地发出尖锐嘶鸣，触手疯狂乱舞。
林昼抽斧急退，与周岭目光一碰——两人眼中闪过同样的惊疑。
第二只怪物已经堵了上来，将走廊塞得水泄不通。林昼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身影在漫天触手的残影中穿梭、闪避，斧刃如毒蛇吐信，从最刁钻的角度在怪物身上留下伤口。
这几乎超越人体极限的表现，让一直关注着战局的赵峰几人目瞪口呆。
“我……靠？”
赵峰下巴都快掉了，“林昼什么时候变超人了？”
“上学期体测，”李响声音发干，“他跑一千米最后是被我扶回来的……”
王浩没说话，只是直直盯着林昼游刃有余的身形，喉结滚动。
周岭沉默地看着，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
他早就发现了——从礼堂那场死斗开始，林昼的身体就在发生某种难以解释的蜕变。力量、速度、反应……每一项，都在悄无声息地突破常理。
或许，连林昼自己都没意识到。
前方的林昼越战越疾，后方被堵住的五只虚兽不停躁动，互相之间不耐烦的推挤和嘶鸣。
没有虚化，一次都没有。
林昼目光闪烁，下意识地再次侧头，却发现周岭不见了。
刚一分神，两道触手便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破风声尖啸，他却感觉那速度……慢得清晰可见。身体几乎本能地做出反应，一个轻盈的侧滑，便从两道攻击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阿昼，退！”
周岭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响起。
林昼毫不犹豫，脚下一蹬，暴退数步。几乎同时，一个玻璃瓶划着弧线从他头顶飞过，“砰”地砸在最近那只虚兽身上。
轰——！
火焰瞬间爆燃，将怪物吞没！粘稠的躯体在烈焰中剧烈扭动，发出凄厉的哀嚎。
原来岭哥刚才是去弄这玩意儿了。
趁火焰将敌人暂时隔绝，林昼迅速平复呼吸，背对着后方，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阿昼，我们搞错了。”
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周岭平静的脸。
“虚化应该不是它们的能力，”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更像是它们原本的状态。之前那些，或许只是‘投影’之类的东西。”
“但现在......”周岭的脸色异常凝重：“它们好像彻底的“过来”了。”
林昼心头一震。
没错。
之前的虚兽，总能在攻击临近时瞬间虚化，而凝为实体却需要整整三秒。如果……虚化是它们本来的形态，而“实体化”才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某种“能力”——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看到火势渐弱，林昼身体重新绷紧，重心下沉。
这一变故利弊参半。敌人没了那麻烦的虚化能力，但攻击也将更加密集和直接。
好在怪物庞大的身躯堵住同伴，同时能扑上来的不过两只……
咔——嚓！
耳边响起玻璃裂开的清脆声音。
林昼猛地转头——走廊两侧窗户上，蛛网般的裂痕正因虚兽的疯狂挤压而急速蔓延！
“怪、怪物——！！！”
陈涛惊恐的嘶吼从另一端炸开。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他正连滚爬爬地向这边狂奔，身后赫然紧追着三四只扭曲的身影！
“跑！快跑啊！后面全是——！”
他扭曲的惊容让林昼心脏骤沉。视线扫向窗外——不远处，黑潮般的虚兽正朝这里疯狂涌来。
哗啦——！！！
窗户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玻璃渣如暴雨倾泻。
赵峰、王浩、李响的脸，瞬间褪成了死灰。
林昼的目光急速掠过眼前的绝境——眉头紧锁的周岭、面无血色的赵峰三人、惊恐狂奔的陈涛、以及闻声而出、脸色苍白的蓝清妍……
嗡——
脑海深处荡开久违的沉重嗡鸣。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慢了。
他眼中的景象开始剥离、重构。
蓝清妍的轮廓散发着炽烈的银白光芒，周岭则笼罩着一层冷静的淡蓝，赵峰几人的光影却淡薄近乎透明。
林昼脑袋微转，看向窗外——
一片猩红刺目的血海，带着纯粹的恶意，翻涌沸腾。
心中念头一动。
嗤……嗤嗤……
如同漏气般的声响密集响起。
走廊里所有的虚兽——包括陈涛身后那几只，它们的身躯全部以一种滑稽的姿态迅速萎缩。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些可怖的怪物竟统统化作了五颜六色的橡胶气球！每个气球上，印着保留了它们原本身体特征，却简陋许多的滑稽卡通形象。
那两只身上还沾着火星的“气球”，更是“嘭！嘭！”两声炸开，化作两团灰雾随风消散。
守在门口的赵峰三人被惊得合不拢嘴，蓝清妍紧绷的肩膀却是彻底放松下来。
“阿昼，它们还活着！”
听到周岭急促的提醒声，林昼刚沉下的心猛地提起。顺着周岭所指的方向看去，窗边几个“气球”正缓缓飘落。
而在气球的表面，那些卡通虚兽形象......竟然在动！
那些卡通图案在气球的表面滑稽地扭动，仿佛少儿漫画中的抽象角色。然而，那层薄薄的橡胶之下，真实的恶意仍在不安分地冲撞挣扎。
林昼眼神一凝，箭步上前，挥斧劈向最近的气球。斧刃碰到气球的瞬间，气球便轻飘飘滑开，在空中悠悠打了个旋儿。
他略微一愣，随即翻转手腕，将斧刃尖端轻轻抵住气球，微一用力——
嗤——
漏气声轻响。
气球迅速干瘪萎缩，表面的卡通图案骤然僵住，下一刻化为灰雾飘散。
林昼再不犹豫，斧尖如蜻蜓点水，划过剩余的气球。只听“嗤嗤”几声轻响，气球一个接一个瘪掉，化成灰雾飘散。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幼稚的“扎气球”游戏，表情认真而专注。
如此荒诞的一幕，却没人笑得出来，所有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处理完身边的“气球”，他立刻转身冲向走廊另一端。然而没跑几步，脚步却猛地刹住。
那些“气球”鼓胀到极限，表面的卡通图案崩碎——橡胶外壳在刺耳的撕裂声中融化、重构，瞬息间变回一道道粘稠蠕动的虚兽本体。
它们又回来了……
林昼无力地靠在墙上，方才的“能力”抽空了他的力气，那阵嗡鸣则早已沉寂。
轰——！
外面的虚兽黑潮已汹涌扑至，疯狂撞击着墙壁和窗户，整条走廊都在闷响中震颤。
心脏再次传来熟悉的绞痛，令他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
既然无法再使用“变气球”的能力......
林昼闭上眼睛。意志沉向身体最深处，原始而冰冷的力量被触动，开始苏醒。
“锁”的权能。
就在这一瞬，悬于半空的暗黄巨眼，瞳孔骤然收缩。
浑浊的眼底有幽光掠过，仿佛泛起一丝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