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现形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是医院后院一处堆放废弃建材和落叶的角落。灯光在这里异常昏暗，三人迅速点亮了手机电筒。
只见一个身穿保洁制服的中年女人正靠坐在墙边，一脸痛苦地捂着手臂。
“阿姨，您怎么了？”林昼快步上前，蹲下身询问。
女人将手松开，露出了伤处：她的小臂上，一块皮肉已炭化发黑，表皮脱落，直接裸露出底下鲜红的人体组织。
而真正令他们心中一紧的是——创伤的边缘处赫然残留着微许暗色粘稠物！
“嘶……不知道咋回事，”
女人疼得直抽气，“刚才收拾这边的时候，胳膊忽然像被开水烫了……一低头就这样了……”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除了杂物和落叶，空无一物。
“您没看见是什么东西吗？”
周岭目光锐利地扫向她周围，几滩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粘稠物散落在地。
“没有啊……”
女人茫然地摇头，“难道是藏在叶子里的啥毒虫子？我得赶紧去急诊看看……”
见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徐星越连忙上前搀扶。
“等等！”
眼见她就要踩上一滩黏液，林昼连忙出声喝止。
“嗯？”
保洁员疑惑地看向他。
“您前面有脏东西，别踩到了。”
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林昼只得随口编道。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保洁员脸上出现了疑惑之色：“……什么脏东西？”
林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蹲下身，用手机电筒直射在那滩粘液上。
“这里，您看。”
保洁员仔细地看着光照的位置，片刻后脸上露出一抹不悦：“同学，我胳膊疼得厉害，你就别开玩笑了。”
林昼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挤出歉意的笑容：“……对不起阿姨，可能是我眼花了，您快去看伤吧。”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那滩污秽。
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保洁员摇摇头，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学生，绕开林昼向急诊走去。
见她离去，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地上的粘稠物上。
场面顿时陷入死寂。
“……她，”
林昼的声音带着微颤，“看不见？”
周岭和徐星越的脸色同样凝重。
直到此刻，他们才悚然惊觉——之前楼梯间的围观者，似乎也从未对尸体周围的粘稠物瞧上一眼！
沙沙~
似乎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林昼却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躲开！”
皮肤瞬间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林昼猛地将两人拽开。
一道粗壮的黑影扑了个空，重重砸在他们原先的位置上，黏腻的触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三人惊魂未定地转身，眼睛陡然睁大——
昏光下，一团不断蠕动的沥青状肉块出现在他们前面。
它足有两米多高，表面布满随机开合、大小不一的复眼，所有眼球都混乱地转动着，最终齐刷刷锁定了他们。
数十条沾满黏液、粗细不一的触手在它身侧乱舞着，其中最粗的一根末端裂开，露出环状密布的尖齿。随着它的出现，一种纯粹的恶意气息，如同粘稠的潮水，淹没了周围的空气。
虚境的污秽，终于在现世显露出真实面目。
面对这违背认知的可怖存在，周岭与徐星越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岭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摘下眼镜，颤抖着将其塞进口袋。徐星越则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脸上血色尽褪，攥着木棍的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别慌！这东西在虚境里只是炮灰。”
与它们打过交道的林昼反而是最镇定的那个，一眼就认出了这怪物的底细。
那狰狞的怪物自然不会等待。它臃肿的身躯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猛然前倾，看似笨拙，扑击速度却快得骇人！
三人狼狈地向不同方向闪开。
身为校篮球队主力的徐星越，凭借出色的运动神经，在侧身躲避的瞬间，腰身一拧，木棍借着惯性狠狠抡向怪物粘稠的躯体！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棍梢即将触及的刹那，怪物那粘稠的体表骤然变得虚幻、透明，木棍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徐星越全力挥出的一击陡然落空，巨大的惯性带得他向前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愣愣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木棍，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发什么呆？！”
伴随着怒喝声徐星越的胳膊被一只手抓住，猛地将他向后拽开！
几乎同时，一根布满粘液的卷曲触手，擦着他的鼻尖狠狠砸落在地。手中的木棍来不及收回，被触手卷中。
只听一阵密集的“滋滋”声，坚硬的木棍在眨眼间化作一捧焦黑的碎屑，被夜风吹散。
林昼死死盯着重新凝实的怪物，额角渗出冷汗，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恼怒：“干什么呢！不想活了？！”
徐星越还来不及说什么，那怪物再次向他发动了进攻。数条触手如同蓄满力的鞭子，带着粘液破空的细微声响，从不同角度狠狠抽来！
“低头！”
听到林昼的吼声，徐星越本能地蹲下，一道劲风贴着他头皮掠过，腥腐味刺鼻。
看着林昼展现出精准的战斗直觉，周岭的目光骤然锐利。
不能就这么看着。
他看准怪物一次扑击后的转向间隙，用尽全力将手机砸向其躯干上的一只复眼。察觉到异物袭来，怪物的身躯再次应激般虚化。
然而，就在它从虚影开始重新凝实的瞬间，周岭踏前一步，木棍全力横扫！
砰！
棍身传来真实的反馈力道。
周岭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从反馈力度来判断，他这一击大概率对怪物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嘶——！”
怪物被激怒，一条粗壮触手带着腥风反抽而来！
周岭连忙撒手向后退去，虽然勉强躲过触手，却被甩落的几滴黏液飞溅到手臂上。
“呃！”
胳膊瞬间传来火烧般的剧痛，他闷哼着踉跄后退，冷汗涔涔而下。
“它的‘虚化’不是无敌！”
周岭忍着疼痛，大声喊道：“虚化时它不能移动或攻击——”
话音未落，数根触手已扫至面前！
他急向侧方闪避，却见怪物身躯骤然转为半透明——林昼的棍影正从另一侧呼啸而至，穿透了那道虚影。
“它需要重新实体化才能发动攻击！”
周岭趁这间隙急退，语速快如子弹，“只有在它实体化的过程中，我们才能伤到它！”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怪物的体表，那层粘液从虚化翻涌到轮廓彻底清晰的完整过程，被他死死捕捉。
同步默数的秒数戛然而止。
“三秒！”
“它实体化的过程需要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