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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玉佩承冤:画里江山雪

共 58 章

梦里清风煞,独钓寒江雪。一行血书,一幅江雪图,述说着一段大齐朝缠绵悱恻的故事。

正在阅读 · 第8章 病榻谋计燕寻踪

第8章 病榻谋计燕寻踪

听雨轩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孟雨眠躺在拔步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大夫处理过了,敷上了药膏,却依旧疼得她时不时皱紧眉头,陷入昏迷中。

丫鬟小红端着药碗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轻轻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孟雨眠的额头,小声嘀咕道:“大小姐,您快醒醒吧,这药都热了三遍了,您再不喝,身子就该垮了。”

她是孟清风派来照顾孟雨眠的,可孟雨眠从早上晕过去到现在,醒过来两次,却一口药都不肯喝,只是闭着眼睛,脸色越来越差,看得小红心里也急得慌。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老周的声音:“丞相大人,老爷正在书房等您,您这边请。”

小红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悄悄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孟清风陪着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那男人面容威严,正是当朝丞相王大人。小红连忙缩回身子,心里暗道:不好,丞相大人怎么来了?要是让他看到大小姐这副模样,可就糟了!

果然,没过多久,孟清风就陪着丞相走到了听雨轩门口。孟清风停下脚步,脸上堆着笑:“丞相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小女昨夜受了风寒,身子不适,此刻正在休息,怕是不能出来见您了。您有什么事,咱们去书房说?”

丞相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受了风寒?我昨日派人来送信,说今日要过来商议墨淮和雨眠的婚事,你怎么不早说雨眠病了?”

他对孟雨眠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很满意,不仅相貌倾国倾城,还精通琴棋书画,配他儿子王墨淮正好,所以今日特意亲自过来,想和孟清风敲定婚期。

孟清风连忙赔笑道:“是卑职的不是,小女是今早才病的,来得突然,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您放心,雨眠的身子底子好,吃几副药就好了,绝不会耽误和墨淮的婚事。”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给小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千万别让丞相看到孟雨眠的样子。

小红会意,连忙走到门口,对着丞相躬身道:“丞相大人,大小姐确实病得厉害,刚才还晕过去了,大夫说要好好休息,不能见风,您还是和老爷去书房谈吧,免得惊扰了大小姐。”

丞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罢,既然雨眠病了,那就先让她好好休息。婚事的事,咱们去书房详谈。”说罢,便跟着孟清风往书房走去。

小红看着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房间,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孟雨眠,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小姐,您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要是让丞相大人知道您是被打晕的,老爷的仕途可就完了。您快醒醒,喝了药,好起来吧。”

可孟雨眠依旧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小红凑近了些,才听清她在喊:“苏公子……苏公子……”

小红愣了愣,心里疑惑:苏公子是谁?大小姐怎么会喊这个名字?她想了想,也没多想,只当是大小姐病糊涂了,在说胡话。

一直到傍晚,孟雨眠才缓缓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帐顶,还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白天挨打的事,后背传来的阵阵疼意,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小姐,您醒了!”小红连忙凑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您可算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了,快把药喝了吧,药都快凉了。”说着,便端起小几上的药碗,想喂孟雨眠喝。

可孟雨眠却偏过头,避开了药碗,声音虚弱却坚定:“我不喝,拿走。”她知道,这药是孟清风让送来的,她不确定孟清风会不会在药里动手脚,更何况,她现在心里满是对孟清风的失望——自己虽然有错在先,但为了府规和颜面,让赵姨娘差点打死了她,这样的父亲,让她怎么去爱?

“大小姐,您怎么能不喝药呢?”小红急得快哭了,“大夫说您的伤很重,必须喝药才能好起来。要是您再不喝药,老爷回来该怪罪我了。”

“怪罪你,我担着。”孟雨眠闭上眼睛,语气淡淡的,“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红还想再劝,可看着孟雨眠决绝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敢再说,只好端着药碗,无奈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孟雨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海里不停闪过白天的画面——赵姨娘下手时的狠厉,孟晴柔的幸灾乐祸,还有父亲那副伪善的面孔。

她心里一阵发冷,也更加坚定了要查清真相的决心——母亲死得蹊跷,还有李御史的突然暴毙,多半和孟清风有关,她必须尽快找到证据。如果真的查出母亲的死是父亲造成的,那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燕子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囚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眼神明亮。看到孟雨眠醒了,她立刻快步走到床边,眼眶一红,哽咽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您感觉怎么样?后背还疼不疼?”

孟雨眠看到燕子,心里一暖,勉强笑了笑:“燕子,你怎么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小姐放心,我是习武之人,三十板子算不了什么,是老爷让我回来的。”燕子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孟雨眠的胳膊,生怕碰疼她,“小姐您不肯喝药,身子越来越虚弱,大夫说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会落下病根。老爷担心您出事,不好向丞相交代,就把我从柴房放出来了,让我回来照顾您。”

孟雨眠点了点头,心里清楚,孟清风不是担心她,而是担心她的病会影响和丞相府的婚事,影响他的仕途。她看着燕子,轻声道:“燕子,白天的事,谢谢你。”

“小姐,您说什么呢!”燕子立刻摇头,“保护您是我的本分,就算再让我受一次罚,我也愿意。只是……只是您不该替我担责,那些打,本该是我受的。”

孟雨眠笑了笑,刚想说话,却忽然又皱紧了眉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燕子连忙扶住她,紧张地问:“小姐,您是不是很疼?我去给您倒杯水吧。”

“不用。”孟雨眠拉住她的手,低声道,“燕子,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小姐您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去做!”燕子立刻点头,眼神坚定。

孟雨眠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去城北书铺找我姨母,就说我……我需要她帮忙。让她想办法,把我从府里救出去。”她知道,留在孟府,她迟早会被孟清风控制,只有出去了,才能有机会查清真相,更重要的是还能见到苏公子。

燕子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孟雨眠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小姐您放心,我这就去。只是……您一个人在府里,可要小心些,尤其是赵姨娘和晴柔,她们肯定还会来找您麻烦的。”

“我知道。”孟雨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燕子点点头,又叮嘱了孟雨眠几句,才悄悄离开了房间。她刚走出听雨轩,就看到孟晴柔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燕子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假装没看到她。

孟晴柔看着燕子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她刚才看到燕子从听雨轩里出来,神色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而且燕子明明被关在柴房,怎么会突然出来?还去了后门的方向?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孟雨眠肯定在搞什么鬼!她咬了咬嘴唇,决定跟上去看看,要是能抓住孟雨眠的把柄,就能让母亲再好好教训她一顿了。

燕子揣着心事,没有察觉自己被孟晴柔跟上了,她一路快步走到后门,给守门的护卫塞了些碎银子,说是小姐要她出去配药,护卫收了银子,又知道她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便放她出去了。燕子出了孟府,立刻快步往城北书铺走去,心里只想着快点找到麻姑,救小姐出去。

而孟晴柔则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燕子出了府,心里的疑惑更甚:配药?姐姐明明已经请了大夫,怎么还要让燕子出去配药?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她想了想,决定先回府,等燕子回来,再告诉娘,让娘派人跟着燕子,看看她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燕子很快就到了城北书铺,麻姑正在铺子里整理书籍,看到燕子匆匆赶来,还穿着囚服,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迎了上去:“燕子,你怎么来了?眠儿呢?你怎么穿成这样?”

燕子一把抓住麻姑的手,急声道:“姨母,小姐她出事了!她被老爷打了二十大板,现在躺在床上,身子很虚弱,还不肯喝药。她让我来求你,想办法把她从府里救出去!”她从小跟着主子,情同姐妹,孟雨眠叫麻姑姨母,她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麻姑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她一把抓住燕子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说什么?眠儿被打了?还被打得这么重?孟清风那个畜生,他怎么能这么对眠儿!”麻姑是孟雨眠母亲的远房表姐,当年孟母去世后,她就一直很照顾孟雨眠,对孟清风的为人也早有不满,只是碍于身份,一直没敢表露出来。

“姨母,您快想想办法吧!”燕子急得快哭了,“小姐说,留在府里太危险了,只有出去了,才能安全。”

麻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了想,道:“你先别急,我跟你回府。我扮成郎中,就说你请我来给眠儿看病,然后我再想办法,把眠儿从府里带出来。”

燕子立刻点头:“好!姨母,咱们快走吧,小姐还在府里等着呢!”

麻姑点了点头,连忙去里屋换了一身粗布衣衫,又找了个药箱,里面放了些草药和银针,扮成了一个走街串巷的郎中。然后,她跟着燕子,快步往孟府的方向走去。

她们刚走到孟府后门,就看到守门的护卫正在四处张望,麻姑立刻咳嗽了一声,摆出郎中的架子,对护卫道:“小老儿是城北的郎中,这位姑娘说她家小姐病得很重,请小老儿来看看。”

燕子也连忙道:“这是我请的郎中,医术很高明,快让我们进去,要是耽误了小姐的病情,你们可担待不起!”

护卫看了看麻姑,又看了看燕子,想起刚才收了燕子的碎银子,便没再多问,放她们进去了。燕子和麻姑快步往听雨轩走去,心里都松了口气——幸好没被发现。

而躲在不远处的孟晴柔,看着燕子带着一个陌生的郎中进了府,心里的疑惑更加强烈了。她悄悄跟在她们后面,看着她们走进了听雨轩,然后便转身跑回了赵姨娘的“暖香阁”,她要立刻告诉娘,孟雨眠肯定在搞什么阴谋!

听雨轩里,孟雨眠听到燕子和麻姑的声音,连忙睁开眼睛。麻姑快步走到床边,看到孟雨眠苍白的脸色,还有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的淤青,心疼得眼圈都红了:“眠儿,苦了你了。”

孟雨眠勉强笑了笑:“姨母,让你担心了。”

“别说这些了,我先给你看看。”麻姑立刻拿出药箱里的银针,假装给孟雨眠诊脉,然后皱着眉头道:“小姐这伤很重,后背的伤口已经化脓了,要是再在府里待着,怕是会引发败血症,有性命之忧。必须立刻转移到我的医馆里,我才能好好诊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孟清风的声音:“雨眠,听说你请了郎中?怎么样了?”

麻姑连忙收起银针,站起身,对着走进来的孟清风躬身道:“老爷,小老儿是城北的郎中,小姐的病情很严重,必须立刻转移到医馆,用特制的药膏和汤药治疗,不然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孟清风皱了皱眉,看着麻姑,又看了看床上的孟雨眠,心里有些犹豫——他担心麻姑是骗子,更担心把孟雨眠送出府,会出什么意外。可他又想起丞相的婚事,要是孟雨眠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就彻底完了。

“老爷,您就答应吧!”燕子连忙道,“小姐的身子不能再耽误了,郎中的医术很高明,肯定能治好小姐的!”

麻姑也连忙道:“老爷放心,小老儿一定会治好小姐,若是治不好,小老儿愿意以命相赔!”

孟清风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郎中了。管家,派两个护卫,跟着郎中,护送小姐去医馆,一定要确保小姐的安全。”

“是,老爷。”老周连忙应声,去安排护卫了。

麻姑和燕子都松了口气,麻姑立刻开始收拾东西,燕子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孟雨眠,准备起身。没过多久,两个护卫就来了,麻姑和燕子扶着孟雨眠,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轿子,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燕子忽然对护卫道:“两位大哥,前面街角有个铺子,小姐想吃那里的桂花糕,你们去买几块吧,小姐好久没吃了,吃点甜的,心情也能好点。”

护卫对视了一眼,觉得燕子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说罢,便快步往街角的铺子走去。

燕子看着他们走远,立刻对轿子旁的麻姑道:“姨母,快,我们去书铺!”

麻姑立刻点头,和燕子一起,扶着孟雨眠下了轿子,快步往城北书铺的方向走去——她们要去的不是医馆,而是书铺,那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而躲在不远处的孟晴柔,看着护卫去买桂花糕,燕子和麻姑却扶着孟雨眠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心里立刻明白了:孟雨眠果然在搞鬼!她根本不是去医馆,而是要逃跑!

孟晴柔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孟府跑去——她要立刻告诉父亲和娘,绝不能让孟雨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