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柴房弱婢探口风，嫡庶争锋起毒念
天刚蒙蒙亮，柴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孟雨眠连忙装作还在睡的样子，蜷缩在稻草堆里。
柴门被推开，小红端着食盒走进来，见她没醒，便轻手轻脚地把食盒放在地上，蹲在她身边，小声喊：“小姐，醒醒，该吃饭了。”
孟雨眠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其实她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推演着逃跑的细节——中午家丁换班吃饭的时候，是守卫最松的时候，那时动手最合适。
“小姐，您昨晚没睡好吗？眼底都有青影了。”小红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阵愧疚，把热粥端到她面前，“快喝点粥，暖暖身子。”
孟雨眠接过粥碗，小口喝着，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小红——她今天比昨天更紧张，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显然是被孟清风逼得紧了。
“小红，父亲昨天没为难你吧？”孟雨眠放下粥碗，轻声问道。
小红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老爷没罚我……小姐，我再问您一次，那个苏公子，您真的不知道他的底细吗？老爷说，要是您不说，就……就不让我再来照顾您了。”
说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我知道您难，可我也没办法啊，我要是丢了差事，我娘就没人照顾了……”
孟雨眠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小红的难处，母亲卧病在床，全靠她在孟府当差挣钱治病。可她不能说，李画船的身份关系重大，一旦泄露，不仅李画船性命难保，说不定还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小红，对不起。”孟雨眠拿出手帕，递给她，“我真的不知道苏公子的家世，我和他也仅仅相识而已，我不能骗你。”
小红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小姐，我……我知道了。可您也别太倔了，老爷毕竟是您的父亲，您服个软，他就不会生气了。”
孟雨眠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小红见她不愿多说，也不敢再追问，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她吃饭，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柴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问好声：“二小姐安。”
孟雨眠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孟晴柔来了。小红连忙站起身，局促地站在一旁，她最怕这位二小姐，平日里看着娇柔，心眼却多，对下人也苛刻。
柴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孟晴柔穿着一身水绿襦裙，头上插着一支珠花，手里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上下打量了孟雨眠一番，见她穿着沾了草屑的襦裙，头发也有些凌乱，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姐姐吗？怎么沦落到睡柴房了？父亲也真是的，就算姐姐犯了错，也不该这么苛待你啊。”
孟雨眠抬起眼，看着她假惺惺的样子，心里一阵厌烦，却没说话，只是继续吃着饭。
孟晴柔见她不理自己，心里更不舒服了，走到她面前，故意用团扇扇了扇风，扇起一阵灰尘：“姐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嫡小姐的样子？以前你在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呢？还不是和我一样，要看父亲的脸色行事？”
小红站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想劝又不敢劝，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孟雨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孟晴柔，眼神清冷：“我怎么样，与你无关。你要是没事，就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孟晴柔没想到她还敢顶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团扇也停了：“孟雨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嫡小姐吗？父亲现在不待见你，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给我认错，说不定我还能在父亲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认错？”孟雨眠冷笑一声，站起身，虽然穿着破旧的襦裙，却依旧带着一股嫡小姐的气度，“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认错？倒是你，整天想着算计别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孟晴柔被她说得脸涨通红，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孟雨眠，你敢骂我？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没娘的孩子吗？父亲现在宠着我和娘，你迟早会被赶出孟府！”
这句话戳中了孟雨眠的痛处，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盯着孟晴柔：“我娘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不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孟晴柔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心里却更恨了——从小到大，孟雨眠就压她一头，父亲虽然宠她，可府里的下人，还是更敬畏孟雨眠这个嫡小姐。现在孟雨眠落难了，她一定要好好羞辱她一番，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她定了定神，又恢复了那副娇柔的样子，转头对小红说：“小红，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姐姐说。”
小红愣了一下，看向孟雨眠，见她点头，才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柴门。
柴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孟晴柔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凑近孟雨眠，压低声音说：“孟雨眠，你别以为你还能翻身。那个苏公子，已经被父亲关起来了，我听娘说，他说不定是个反贼，等父亲查清楚了，就会把他砍头！你和他走得那么近，说不定也会被连累！”
孟雨眠的心脏猛地一缩，强装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公子只是个画匠，不是反贼。”
“是不是反贼，可不是你说了算。”孟晴柔笑得越发得意，“我告诉你，父亲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就算他不是反贼，我也会让他变成反贼！到时候，你这个和反贼有染的嫡小姐，看谁还会待见你！”
孟雨眠看着她恶毒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她。孟晴柔早有防备，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还故意撞了她一下，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
“孟雨眠，你还敢打我？”孟晴柔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父亲，说你不仅不知错，还动手打我！”说罢，她转身就往柴门外跑，跑到门口时，还回头瞪了孟雨眠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柴门被重重关上，孟雨眠扶着柴堆，缓缓站稳。她知道，孟晴柔肯定会去父亲那里告状，父亲说不定会更生气，对她的看管也会更严。她必须加快逃跑的计划，不能再等了。
她走到窗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的木框，朽坏的地方比她想象中更严重，只要用点力，应该就能推开。她又摸了摸藏在衣襟里的玉佩，玉佩冰凉，贴着心口，仿佛能给她力量。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当年的事，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守护好李公子。孟雨眠在心里默默想着，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没过多久，小红就匆匆跑了回来，脸色苍白：“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去告诉老爷，说您打她，老爷生气了，让家丁加强了对柴房的看守，还说……还说要是您再不听话，就饿您两天。”
孟雨眠心里一沉，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她看着小红焦急的样子，安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你先回去吧，免得被我连累。”
小红看着她，眼圈又红了：“小姐，我不走，我陪着您。就算老爷罚我，我也陪着您。”
孟雨眠心里一暖，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不用陪着我。你先回去，明天再来给我送些吃的，顺便帮我看看，中午换班的时候，家丁是不是和以前一样，都去吃饭了。”
小红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小姐，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定帮您看。”说罢，她又叮嘱了孟雨眠几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柴房。
柴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孟雨眠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中午，就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