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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玉佩承冤:画里江山雪

共 58 章

梦里清风煞,独钓寒江雪。一行血书,一幅江雪图,述说着一段大齐朝缠绵悱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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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管家逼迫遭反杀

残夜三更,孟府西跨院的石板路蒙着层薄霜,月光冷得像淬了冰。

孟雨眠指尖刚从孟清风卧房窗棂上收回——方才已将“粮仓布防图”的密语记牢,转身时却故意松了松袖口,一支素银簪“叮”地落在青石板上。

她没立刻捡,只垂着眼装作慌乱,身后果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周顺那老东西竟早跟了出来,此刻正用靴底碾着银簪,铜铃大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浊光,却藏着几分探究的冷意。

“大小姐深更半夜在老爷窗根下打转,是图着偷听什么?”周顺的声音粗嘎如破锣,伸手便攥住她手腕,指节力道直掐得骨缝生疼,“别跟我说是路过捡簪子——你方才在窗下站了半柱香,连老爷说‘留着她牵制李画船’的话,都听全了吧?”

孟雨眠吃痛却没挣,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屈膝,眼底瞬间浮起水汽:“管家明察,我真没偷听!是我方才给老爷送参汤,走得急掉了簪子,回来找时风大,才在窗下多站了会儿。”她故意顿了顿,声音发颤,“我方才还听见您劝老爷,说‘留着大小姐比卖去青楼有用’,管家您心善,求您别告诉老爷,我……我怕像赵姨娘那样被送走。”

这话正戳在周顺的算计里。他在孟府当管家十余年,早把孟清风的阴狠、府里人的心思摸得通透,孟雨眠这几日“献图表忠心”,他原就疑心是装的,可此刻见她眼眶泛红、连说话都不敢抬眼,倒觉得这丫头或许真怕了——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经得住“卖去青楼”的吓唬?

周顺冷笑一声,拽着她往柴房拖:“怕?早知道怕,就别学那些鬼伎俩!”门板被他一脚踹开,霉味混着干草气扑面而来,他将孟雨眠甩在柴草堆上,自己堵在门口叉腰打量——月光从门缝挤进来,照得她鬓发微乱,素白面颊泛着薄红,倒比府里丫鬟娇俏十倍。周顺喉头动了动,眼底的探究渐渐染了淫邪,却仍没放松警惕,上前一步捏住她下巴:“你要是敢装乖骗我,我现在就去告诉老爷,让他赏你一杯毒酒,比赵姨娘死得还快!”

孟雨眠被捏得下巴发麻,指甲却悄悄松开了掌心——她要的就是周顺这“试探”,越试探,越容易被“怕”的假象骗。她顺着他的力道抬头,眼泪“啪嗒”滴在他手背上:“我不敢骗管家……您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求您别送我走。”

周顺眼底的疑虑散了大半,粗糙的拇指擦去她脸颊的泪:“这就对了。你生得这般模样,比那些粗使丫鬟强百倍,今晚陪我一次,往后在府里,我便护着你——老爷那边,我半个字都不会提。”他说着俯身要压上来,孟雨眠却轻轻推了推他胸膛,声音带着哭腔:“管家……慢些,我……我怕疼。”

这一声软语,像羽毛搔在周顺心尖上。他原还想着“这丫头会不会耍诈”,可瞧她睫毛挂泪、身子发颤的模样,只当是大小姐没经过事,顿时得意起来:“放心,老子会让你舒坦的,比你那死鬼母亲当年……”

“母亲”二字刚出口,孟雨眠眼底猛地掠过一丝冷光,指尖瞬间攥紧袖中那只盛着毒酒的小巧瓷瓶——原来母亲当年的“意外落水”,竟也跟这老东西有关!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她立刻垂下眼,声音更柔了:“我娘要是还在,肯定也劝我听管家的……只是刚才动得厉害,喉咙干得发疼,要是有口酒润润就好了。”

她早摸清了柴房的布局——水缸旁的矮柜上,正放着她下午“不慎”落下的半坛米酒,毒已下在坛底。周顺果然没疑,只得意地哼了声:“还是你懂事!等着,老子这就给你拿!”他披了件外衣,转身就往水缸边去,步子都带着轻飘——只当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彻底成了自己的人,哪还想起方才的“试探”?

柴草堆簌簌轻响,孟雨眠缓缓坐起身,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方才的柔弱早已散尽。她看着周顺弯腰去拿酒坛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瓷瓶的纹路——这老东西老奸巨猾了一辈子,终究还是栽在了“自负”二字上。

周顺拿着酒坛转身时,脸上还挂着淫笑:“来,老子喂你……”话没说完,却见孟雨眠突然抬眼,眼底的冷光像淬了冰的刀。他心头猛地一跳,刚要反应,孟雨眠已飞快起身,袖中瓷瓶精准砸在酒坛上——酒水混着毒液泼了周顺满脸,他“啊”地惨叫一声,双手乱挥,却被孟雨眠顺势推得撞在水缸上,重重摔倒在地。

“管家,这杯‘回礼’,你还满意?”孟雨眠站在月光里,声音冷得像霜,看着周顺在地上抽搐,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她俯身捡起那支素银簪,轻轻擦去上面的泥污——从故意掉簪引周顺现身,到装怕示弱引他放松,再到用“要酒”引他靠近毒坛,这一局,她从始至终都没乱过。

柴房外传来晨鸡的啼鸣,孟雨眠拢了拢衣襟,将银簪插回发间。

孟雨眠静静看了他片刻,确认他已经断了气,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对着窗外吹了声低哨——这是她与心腹小厮阿福约定的信号,阿福是她母亲从前的陪房之子,对她忠心耿耿,今日之事,便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没过多久,窗外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阿福穿着一身夜行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看到榻上周顺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惊讶,只躬身对着孟雨眠行了一礼,低声道:“大小姐,都安排好了。”

“嗯。”孟雨眠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把他装进麻袋里,从卧房后面的密道运出去,扔到城外的乱葬岗,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路上若是遇到巡夜的家丁,就说是我让你去城外取东西,若有人问起麻袋里是什么,便说是脏衣服,要拿去城外埋了。”

“是。”阿福应了声,便转身走到榻边,熟练地将周顺的尸体裹进早已备好的粗麻布袋里。周顺身材高大,阿福费了些力气才将袋子扎紧,扛在肩上。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显然是早有操练。

孟雨眠则开始清理现场。

阿福又看了一眼柴房,确认没有遗漏,才对着孟雨眠再次躬身:“大小姐,那我先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孟雨眠点头。

待阿福走后,孟雨眠才关上柴门回到卧室。

推开窗户,晚风吹了进来,带着江南深夜的凉意,吹散了室内最后一丝酒气。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被云层遮住,只留下一片漆黑,像是预示着前路的艰险。

周顺死了,这是她除去的第一个障碍,可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孟清风的多疑,丞相的野心,突厥的阴谋,还有母亲死亡的真相……这些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困在其中。她必须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才能在这漩涡中活下去,才能为母亲报仇,才能揭开江雪图的秘密。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些。这玉佩里藏着江雪图,藏着母亲的心血,也藏着孟清风谋反的证据。只要握着它,她就有底气继续走下去。

室内的烛火又摇曳了几下,孟雨眠转身回到榻边,坐在床沿上。她褪去脚上的绣鞋,将双脚浸入榻边铜盆里的温水里——那是她方才为了平复心绪特意倒的。温水漫过脚踝,带着几分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驱散了方才那番承欢带来的屈辱感。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周顺死前恐惧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对付这样的人,不必心慈手软,唯有以狠对狠,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孟府中站稳脚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更夫打三更的梆子声,“咚——咚——咚——”,声音悠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孟雨眠睁开眼,眼中已没了半分波澜,只剩下冷静和坚定。她起身擦干脚,重新躺回榻上,盖好锦被。

明日一早,府里的人便会发现周顺不见了,或许会有人猜测,或许会有人上报孟清风,但她早已想好说辞——周顺贪墨府中银两,昨夜卷款逃走了。孟清风本就多疑,又一心想着江雪图,未必会深究,就算深究,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指向她。

夜色渐深,听雨阁内的烛火终于燃尽,室内陷入一片漆黑。孟雨眠躺在榻上,没有丝毫睡意,她在等着天亮,等着迎接新的挑战。她知道,从周顺喝下那杯毒酒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从前那个温婉单纯的孟雨眠了,她必须变成一把锋利的刀,才能在这乱世中,护住自己,护住想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