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乌篷船喜结良缘
夜色中的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乌篷船静静地泊在岸边,像一只蛰伏的水鸟。
燕子先跳上船,扶着孟雨眠和李画船依次上船,麻姑则提着灯笼,最后一个登上船,然后对船夫说:“老伯,麻烦您开船,往江心去。”
船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脸上满是皱纹,点了点头,拿起船桨,轻轻一撑,乌篷船便缓缓驶离岸边,往江心划去。船桨搅动河水,发出“哗哗”的声响,与远处临安城的喧闹声渐渐拉开了距离。
船舱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得船舱内一片温暖。麻姑扶着李画船坐在铺着稻草的木板上,然后打开布包,拿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敷药:“看着挺吓人,还好,还好。”
孟雨眠坐在一旁,看着李画船苍白的脸,心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公子,让你受苦了。”
李画船反手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眼神温柔:“我没事,只要你平安就好。方才在死牢里,我还担心你……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燕子坐在船舱门口,望着外面的夜色,耳朵却留意着船舱里的动静。她看到小姐和苏公子相握的手,还有两人眼中的情意,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对麻姑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走到船舱外,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船舱里,只剩下孟雨眠和李画船。油灯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暖融融的。
“公子,”孟雨眠轻声说,“我父亲……他不是好人。他勾结突厥,意图谋反,还害死了你的父亲,害死了我的母亲。我以前不知道,现在都知道了。”
李画船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又变得坚定:“我知道。我父亲临终前留下血书,说‘梦里清风煞’,我一直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了。雨眠,这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可我是他的女儿……”孟雨眠声音有些低落。
“你不是他那样的人。”李画船握紧她的手,眼神真挚,“你善良、正直,还冒着危险救我。雨眠,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孟清风的女儿,你只是你,是我喜欢的孟雨眠。”
孟雨眠抬起头,看着李画船的眼睛,里面满是对她的信任与爱意。她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所有的不安与愧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抹笑容:“公子,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能活着见面,真好。”
“是啊,真好。”李画船也笑了,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雨眠,我想娶你。不是因为什么婚约,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孟雨眠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她看着李画船,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燕子和麻姑走了进来。燕子笑着说:“小姐,李公子,我们都听到了。既然你们都愿意,不如就趁现在,在这乌篷船上拜堂成婚吧!虽然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凤冠霞帔,但有天地为证,有我们为媒,也是一桩美事!”
麻姑也点了点头:“是啊,眠儿,李公子,你们经历了这么多,能走到一起不容易。现在拜堂,也算是了了你们的心愿。”
孟雨眠和李画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孟雨眠红着脸,点了点头:“我愿意。”
燕子立刻忙活起来,从船舱里找了一块红色的布,挂在船舱的横梁上,当作喜帕。
船夫也凑过来,笑着说:“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在乌篷船上见人拜堂,也算缘分。我来做个见证。”
一切准备就绪,燕子高声喊道:“吉时到!拜堂成婚!”
孟雨眠寻了件红色的衣裳穿了算作嫁衣,和李画船并肩站在船舱中央,面对着油灯,神情庄重。
“一拜天地!”
两人齐齐弯腰,对着船舱外的夜空拜了一拜。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天地赐予的祝福。
“二拜高堂!”
李画船的父亲已不在人世,孟雨眠的母亲也早已离世。两人对着远方,深深拜了一拜,既是拜谢父母的养育之恩,也是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缓缓弯腰,对着彼此拜了一拜。这一刻,所有的苦难与艰险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情意。
“礼成!”燕子高兴地喊道,“送入洞房!!”
麻姑和船夫也跟着鼓掌,笑着说:“恭喜恭喜!”
暮色四合时,江南的水道便浸在了烟水朦胧里。乌篷船的竹篾顶沾着些微暮色里的潮气,船头挂着的两盏小红笼被晚风拂得轻轻晃,烛火透过纱面,在碧青的水面上投下细碎的暖光,像撒了一把揉碎的胭脂。
船内,两盏朱红烛台燃着明晃晃的喜烛,烛火跳脱着映在糊着细纱的船窗上,将舱内那方杏色软帘都染得暖融融的。
船舱正中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两只青瓷酒杯,杯沿沾着点蜜水,是方才麻姑特意备下的合卺酒。
孟雨眠端坐在榻边,大红的盖头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柔和的弧度,以及指尖攥着盖头边角、微微泛白的指节。
船身轻轻一晃,是船头的船夫放缓了摇橹的节奏。紧接着,舱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晚风水汽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怕惊了烛火。孟雨眠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是画船。
李画船身上还带着几分外面的凉意,他走到榻前站定,目光落在那抹艳红的盖头上,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缓声道:“眠儿,今日风大,船里可还暖和?”
他的声音本就温醇,此刻浸在烛火的暖意里,更添了几分柔和。孟雨眠隔着盖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春日里的细雨,落在心尖上,漾开一圈圈暖融融的涟漪。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不冷……官人,你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