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夜破追兵
乌篷船在河面上漂了半夜,渐渐漂到了一处僻静的河湾,岸边是茂密的芦苇荡,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深夜的秘密。
孟雨眠靠在船头的栏杆上,裹着李画船的长衫,不知不觉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李画船坐在她身边,借着月色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满是温柔。他伸出手,想帮她抚平皱起的眉头,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惊扰了她的美梦,也怕自己的触碰会唐突了她。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船尾,望着远处的夜色,心里思绪万千。
他又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两句血书“梦里清风煞,独钓寒江雪”,想起父亲临终前提及的《江雪图》——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这幅画,寻找杀父仇人,可始终没有线索。他不知道这幅画到底藏在哪里,更不知道“梦里清风煞”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呵斥,打破了深夜的宁静。李画船心里一紧,连忙走到船头,轻轻叫醒孟雨眠:“阿眠,醒醒,好像有人来了。”
孟雨眠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听。”李画船压低声音,指了指岸边。
孟雨眠仔细一听,果然听到了脚步声和呵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她心里一慌,抓住李画船的胳膊:“是白天的那些人吗?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李画船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不像,白天的人只是馄饨铺的伙计,不会有这么整齐的脚步声。我看,倒像是……官兵,或者是富贵人家的护卫。”
话音刚落,岸边突然亮起了几盏灯笼,灯光透过芦苇荡照过来,隐约能看到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站在岸边,手里拿着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河面。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看起来十分凶悍。
“船家!把船划过来!”刀疤脸对着乌篷船喊道,声音粗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画船握紧了拳头,低声对孟雨眠说:“你躲进船舱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
孟雨眠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不躲,我要和你一起。”如果是父亲派人来寻她,若是苏公子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李画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又感动又担忧:“你……”他原本想说,你不是丫鬟吗,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护卫找你?
“别多说了,我们想想办法。”孟雨眠打断他的话,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目光落在船尾的船桨和旁边的画夹上,突然有了主意,“不如我们顺着芦苇荡漂出去,这里水路复杂,他们肯定追不上我们。”
李画船眼前一亮,拿起船桨,用力一撑,乌篷船便朝着芦苇荡里漂去。岸边的刀疤脸见他们要跑,厉声喊道:“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十几个黑衣人立刻跳上岸边的几艘小船,朝着乌篷船追了过来。小船速度快,很快就追了上来,其中一艘小船上的黑衣人拿起刀,朝着乌篷船砍来:“停下!再不停下,我们就不客气了!”
李画船一边划船,一边回头喊道:“我只是普通百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少废话!我们是孟府的人,奉老爷之命,来寻大小姐的!”刀疤脸喊道。
“你是……孟府千金?”李画船疑惑地看着她。
“我叫陈阿眠,哪里是什么大小姐。”孟雨眠赶紧摇头否认,心里却是一沉——果然是父亲派来的人!
“大小姐,这是老爷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你再不出来,我们就动手了!”
“船上没有你们要找的大小姐!你们找错人了!”
刀疤脸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几个黑衣人立刻拿起弓箭,对准了乌篷船。
李画船见状,心里一急,突然看到旁边的画夹,灵机一动,拿起画夹里的几张画纸,又从船里找了些松烟墨,快速调和了一下,然后拿起画笔,在画纸上快速画了起来。
孟雨眠疑惑地看着他:“苏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别急,看我的。”李画船说着,拿起画好的画纸,对着追来的小船扔了过去。画纸上画的是几张鬼脸,墨色浓黑,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狰狞。
追来的黑衣人突然看到空中飘来几张鬼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划船的动作。趁这个机会,李画船用力划动船桨,乌篷船快速朝着芦苇荡深处漂去。
刀疤脸反应过来,厉声喊道:“别被他骗了!快追!”
黑衣人连忙继续追赶,可芦苇荡里水路复杂,到处都是芦苇,乌篷船体积小,灵活穿梭在芦苇之间,而他们的小船体积大,很快就被芦苇缠住了,速度慢了下来。
李画船一边划船,一边对孟雨眠说:“你看那边,有个小水道,我们从那里走,就能甩掉他们。”
孟雨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芦苇荡深处有一条狭窄的水道,只能容一艘乌篷船通过。她点了点头,帮着李画船一起拨开前面的芦苇,乌篷船顺利地钻进了小水道。
小水道里光线昏暗,两旁的芦苇几乎要把船都遮住了。黑衣人追过来时,看到几条水道,不知道该往哪条走,只能在原地打转。
“大哥,现在怎么办?他跑不见了。”一个黑衣人问道。
刀疤脸皱着眉,看了看四周的水道,咬牙道:“分开找!就算把这片芦苇荡翻过来,也要把大小姐找回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女声:“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做坏事?”
刀疤脸等人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穿着劲装的女子骑着马,手里拿着剑,为首的正是燕子!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孟府的丫鬟,都是平日里和燕子关系好、偷偷跟着她出来寻孟雨眠的。
燕子看到岸边的黑衣人,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孟清风身边的护卫,心里顿时明白了——肯定是老爷派他们来抓小姐的!
她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短剑,对着刀疤脸喊道:“你们这些狗腿子!老爷让你们来抓小姐,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有我在,你们别想伤害小姐一根头发!”
刀疤脸没想到会遇到燕子,心里有些忌惮——他知道燕子武艺高强,寻常三五个壮汉都不是她的对手。他强装镇定地说:“燕子姑娘,这是老爷的命令,你最好别插手,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对我不客气!”燕子说着,挥剑朝着刀疤脸砍去。她的剑法灵动,招招凌厉,刀疤脸连忙拔刀抵挡,两人打了起来。其他的丫鬟也纷纷拔出短剑,和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芦苇荡边顿时乱成一团,刀剑碰撞的声音、呵斥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燕子武艺高强,很快就把刀疤脸打得节节败退,其他的丫鬟也都是跟着燕子练过武的,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
而此时,乌篷船已经顺着小水道漂出了芦苇荡,来到了一处开阔的河面。孟雨眠听到远处的打斗声,知道是燕子来了,心里松了口气。
“燕子肯定是担心我,才带着人来寻我的。”孟雨眠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感激——燕子不仅是她的丫鬟,更是她的亲人,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李画船心里满是疑惑,但看到孟雨眠脸上的笑容,心里也很开心:“燕子姑娘真是侠义心肠。现在安全了,我们找个地方靠岸吧,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孟雨眠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划船,找了一处僻静的岸边靠了岸。刚上岸,就看到燕子带着几个丫鬟跑了过来,见到孟雨眠,燕子连忙跑过去,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那些狗腿子没伤到你吧?”
“我没事,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真不好脱身。”孟雨眠拉着燕子的手,笑着说。
燕子哼了一声:“那些狗腿子,真是自不量力!对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就会有更大的麻烦。”
的确,孟雨眠能想到父亲现在一定是在大发雷霆。虽然她不想回去,但孟府终究是她的家。
李画船看着她,眼神温柔:“我送你们,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虽然他很怀疑这个陈阿眠的身份,但不管怎样,他喜欢的是陈阿眠这个人,而不是她的身份。
孟雨眠心里一暖。三人带着几个丫鬟,趁着夜色,朝着城里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虽然前路未知,甚至可能充满危险,但孟雨眠心里却格外安稳——因为她身边,有她信任的燕子,还有她喜欢的苏公子。
而此时,孟府里,孟清风正坐在前堂里,手里把玩着佛珠,脸色阴沉得可怕。周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还没找到?”孟清风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是……是,老爷,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说……说大小姐被燕子带着,跑出城了,还伤了我们几个护卫。”老周战战兢兢地说道。
孟清风猛地把佛珠摔在桌上,佛珠散落一地,他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好一个眠儿!好一个燕子!竟敢违抗我!看来,我平日里对她们太宽容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冷声道,“传令下去,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就算把整个江南翻过来,也要把她们找回来!”
周管家连忙应道:“是,老爷,我这就去办!”说着,连忙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