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撞墙明志烈

这一声喊，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柴房里的三个人都懵了。

大壮的手僵在半空中，猛地回头朝门口看去，眼睛瞪得溜圆，生怕真的看到孟清风。

赵姨娘按住孟雨眠双手的力道瞬间松了，她脸色煞白，心里直打鼓——孟清风今日不是说要去会塞外的朋友吗？怎么会突然回来？要是让他看到这一幕，她和柔儿就全完了。

孟晴柔也慌了，她松开按住孟雨眠双脚的手，下意识地往赵姨娘身后躲，眼神慌乱地往门口瞟，嘴里还念叨着：“爹？爹怎么会来这里？”

孟雨眠趁着三人分神的瞬间，猛地挣脱了她们的束缚。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她看着眼前的三人，又想起李画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宁死，也不能受辱。她猛地往后一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后的柱子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孟雨眠的额头狠狠撞在柱子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月白的肚兜上，像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作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晕死之前，她仿佛看到了李画船的脸，听到他在喊她的名字：“雨眠，雨眠……”

柴房里静了下来，只有赵姨娘和孟晴柔的呼吸声，还有大壮慌乱的心跳声。三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爹来了”，是孟雨眠骗他们的！

赵姨娘最先回过神来，她冲到孟雨眠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没气了？这死丫头，竟然撞墙了！”

孟晴柔也凑了过来，看到孟雨眠额头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吓得腿都软了，声音带着哭腔：“娘，怎么办？姐姐她、她死了吗？……爹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大壮也慌了，他看着地上的孟雨眠，心里又怕又悔——他就知道这事办不得，现在闹出了人命，他肯定要完蛋了。他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姨、姨娘，二小姐，我、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们让我来的，我……我先走了。”

“站住！”赵姨娘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大壮，“你想走？杀了孟雨眠，你也有份！你要是敢走，我现在就去告诉孟清风，说是你强行侮辱小姐，小姐不堪受辱才撞墙自尽的，看他会不会饶了你！”

大壮吓得立刻停下脚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脱了小姐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做别的……求姨娘别告诉老爷，我给您磕头了！”说着，他就“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赵姨娘看着他那副怂样，心里的气消了些，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大壮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孟雨眠的“尸体”，不能让孟清风发现破绽。她想了想，对大壮说：“起来吧，这事也不全怪你。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要是事后有人问起，你就说今日一直在粮仓看粮，没去过别的地方。要是你敢往外漏半个字，我让你死无全尸！”

大壮连忙点头，爬起来就往外跑，连滚带爬的，生怕晚一秒就被赵姨娘灭口。

赵姨娘松了口气，转身对孟晴柔说：“柔儿，别慌，现在还来得及。你赶紧去把刚才扔出去的衣服捡回来，给你姐姐穿上，然后把柴房里的碎片收拾干净，再找根绳子，拴在房梁上，做出她上吊自杀的假象。记住，动作快点，别留下痕迹。”

孟晴柔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事关自己的性命，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转身跑出柴房捡衣服。赵姨娘则蹲下身，把孟雨眠的身体扶起来，靠在柱子上，又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她不敢把血迹擦得太干净，得留下一些，让人看起来像是撞墙后又上吊的。

可她们没注意到，在柴房旁边的紫藤花丛里，有一个身影正躲在那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府里的小丫鬟小红，她今日奉命来西跨院给赵姨娘送点心，经过柴房时，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她好奇，就躲在花丛里偷听，没想到竟看到了这样惊悚的一幕。

小红今年才十三岁，胆子小，平日里在府里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祸上身。刚才看到孟雨眠被欺负，她心里就替小姐委屈，可她不敢出来阻止——赵姨娘在府里势力大，连管家都要让她三分，她一个小丫鬟，要是敢多管闲事，肯定没好下场。后来看到孟雨眠撞墙，她吓得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心里又怕又急：小姐要是真死了，老爷肯定会追查，要是查到自己看到了真相，赵姨娘会不会杀了自己灭口？

她想立刻去告诉孟清风，小姐是被赵姨娘和二小姐害死的，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她怕赵姨娘，怕自己说了之后，不仅救不了小姐，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她攥着手里的点心盘子，指节都泛白了，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快去告诉老爷，小姐对你那么好，上次你生病，小姐还特意让厨房给你做了姜汤”；另一个说“别去，赵姨娘太狠了，你要是说了，肯定会被她弄死的”。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看到赵姨娘和孟晴柔在柴房里忙忙碌碌，像是在制造自杀假象。小红心里一紧——不能让她们得逞！小姐那么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她想起孟雨眠平时对她的好，上次她不小心打碎了老爷的青花瓷瓶，是小姐替她求情，才免了她一顿责罚；上次她娘生病，是小姐偷偷给了她五两银子，让她给娘治病。小姐待她恩重如山，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被人害死，却什么都不做！

终于，情感战胜了恐惧，小红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转身朝着孟清风的书房跑去。她跑得很快，裙摆都被风吹了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在赵姨娘和二小姐布置好之前，把真相告诉老爷！

可她刚跑出西跨院的月亮门，就迎面撞上了两个人——正是赵姨娘和孟晴柔。原来两人已经布置好了柴房，刚离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小红。

赵姨娘看到小红，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才布置柴房的时候，就怕被人看到，此刻见小红从西跨院跑出来，还跑得这么急，眼神里带着慌乱，心里立刻起了疑心。她不动声色地拦住小红，脸上挤出一抹假笑：“小红啊，你怎么在这里？手里拿着点心盘子，是来给我送点心的？”

小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们，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点心盘子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她不敢看赵姨娘的眼睛，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姨娘，我、我刚才路过这里，想着给您送点心来，可、可我看您不在院子里，就、就想先回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手指紧紧攥着盘子边缘，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漏洞百出。赵姨娘是什么人？在孟府混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小红这副心虚的样子，更让她确定小红肯定看到了刚才的事。

孟晴柔也看出了不对劲，她走到小红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小红，你怎么回事？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娘问你话呢，你就老实说！”

小红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更慌了，嘴里念叨着：“没、没什么事……我真的就是来送点心的……姨娘，二小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着，她就想绕开两人，往书房的方向跑。

“站住！”赵姨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冰冷刺骨，“你这丫头，心里肯定有鬼！你是不是看到了刚才柴房里的事？”

小红吓得浑身发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拼命摇头：“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姨娘，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赵姨娘见她不肯承认，也懒得跟她废话，她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刚才跑走的大壮竟然又回来了——原来赵姨娘怕大壮走漏风声，就让他在附近等着，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

“大壮，把她给我绑起来！”赵姨娘冷冷地说，“这丫头看到了不该看的，留着她是个祸害。”

大壮刚跑出去没多远，心里还在打鼓，听到赵姨娘喊他，只能硬着头皮回来。他走到小红身边，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小红吓得尖叫起来：“别碰我！我要去告诉老爷！我要去告诉老爷，你们害死了小姐！”

“还敢喊！”赵姨娘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小红一个耳光，打得小红嘴角都流出血来。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捏开小红的嘴，强行塞了进去，“给她吃下去，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药丸刚咽下去，小红就觉得喉咙一阵火烧火燎的疼，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惊恐地看着赵姨娘，眼里满是绝望——她被毒哑了，再也不能告诉老爷真相了！

赵姨娘看着她那副样子，满意地笑了：“大壮，把她卖到城外的青楼去，越远越好，别让她再回孟府。要是让我知道你敢私放了她，你就等着死吧！”

大壮不敢违抗，扛起瘫软在地的小红，转身就往后门走去。小红被扛在肩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回头看着孟府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悔恨——要是她刚才能勇敢一点，早点去告诉老爷，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不是小姐就有救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被卖到青楼，一辈子毁了。

柴房里，孟雨眠依旧晕死在地上，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流，滴在她胸口挂着的玉佩上。那玉佩是她娘临死前交给她的，是一块普通的白玉，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孟清风当初看了半个月，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就还给了她。此刻，鲜血浸湿了玉佩，玉佩竟微微发出了一丝淡绿色的光泽，只是那光泽很微弱，躲在暗处的柴房里，根本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