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泊情定处,前路雾茫茫
西湖的夜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微凉,却吹不散李画船的爱意。
他握着孟雨眠的手,郑重其事的为她戴上红绳——那是他今早特意去庙会给她求的平安绳:“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孟雨眠仰起头,暗淡的眼神里忽然明亮起来,用冲他甜蜜一笑——他的心迹,竟和自己一样。
李画船从食盒里拿出水囊,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喝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刚才在巷子里,是不是被周管家为难了?燕子跟我说你们遇到他了,我这心一直悬着。”
孟雨眠摇摇头,把水囊递回去,眼里闪着劫后余生的光:“多亏了燕子,她打翻了水桶引开周管家,我们才跑出来的。只是……爹肯定很快就会发现我跑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提到她的父亲,李画船的脸色沉了沉。心头有很多疑问,却又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追问——她刚从孟府逃出来,惊魂未定,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就算孟大人派人来追,我也会护着你。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过些日子,再做打算。”
燕子在旁边点头:“苏公子……哦不,李公子说得对,我们现在不能停留太久,得赶紧离开这里。我知道前面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很隐蔽,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躲一躲,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去别的地方。”
三人不敢耽搁,沿着西湖边的小路快步往前走。夜色渐深,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驶过的画舫传来隐约的丝竹声,还有岸边柳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孟雨眠走得有些急,脚下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李画船赶紧扶住她,干脆直接背起她,稳稳地往前走。
“公子,我自己能走。”孟雨眠趴在他背上,脸颊发烫,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脖子。
“听话,你后背的伤还没好,不能累着。”李画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又有力,“这点重量不算什么,我背着你,能走得更快。”
燕子跟在后面,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偷偷笑了。她想起小时候,孟雨眠把她从山贼手里救下来,对她说“以后我保护你”,如今小姐终于有了能保护她的人,她打心底里为小姐高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燕子说的土地庙。庙门早就破了,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来了。
李画船把孟雨眠放下来,扶着她走进庙里,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尊破旧的土地公神像,神像前的香炉里落满了灰尘。
“这里虽然破,但是很隐蔽,孟府的人应该找不到这里。”燕子点亮带来的火折子,照亮了庙里的角落,“我去外面捡些树枝,生个火,晚上冷,别冻着小姐。”
李画船点了点头,扶着孟雨眠坐在神像旁边的稻草堆上,又从食盒里拿出桂花糕:“你肯定饿了,先吃点桂花糕垫垫肚子,这是我早上刚做的,还热着呢。”
孟雨眠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她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柔情:“公子,谢谢你。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李画船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脸上的灰渍,眼神认真:“眠,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事,你不说,我就不问。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等我们安定下来,我就去请媒人,风风光光地娶你,让你做我的妻子。”
孟雨眠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她靠在李画船肩上,轻声说:“公子,我爹孟清风……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表面上是个大善人,实际上却做了很多坏事,还和丞相勾结,想谋反。我娘的死多半和他有关系,他却骗我说娘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
李画船心里一震,游历临安已三年,孟清风的为人在百姓中是有口皆碑的,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他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雨眠,委屈你了。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包括孟大人……”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仔细找找,大人说小姐肯定跑不远,就在这附近!”
孟雨眠和李画船脸色瞬间变了——是孟府的家丁!他们还是追来了!
燕子正好捡着树枝回来,听到声音,赶紧跑进来,压低声音说:“不好了,是孟府的人,好像还不少!我们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庙里空荡荡的,根本没什么地方好躲。李画船环顾四周,看到神像后面有个小小的地窖,盖子上盖着稻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赶紧掀开稻草,打开地窖盖子,对孟雨眠和燕子说:“快,躲进地窖里!”
孟雨眠和燕子赶紧钻进地窖,地窖很小,只能勉强容下两个人。李画船刚想盖好盖子,就听到庙门被踹开的声音,几个家丁拿着火把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周管家。
“给我仔细搜!大人说了,一定要把小姐找回去,要是让她跑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周管家厉声说,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庙里的每个角落。
李画船赶紧躲到神像后面,屏住呼吸,心里暗暗祈祷他们不要发现地窖。家丁们四处搜查,翻遍了庙里的每个角落,火把的光扫过地窖盖子上的稻草,孟雨眠在里面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紧紧攥着燕子的手。
“周管家,这里没人啊,会不会跑别的地方去了?”一个家丁说。
周管家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了神像后面:“那里还没搜,去看看!”
两个家丁拿着火把走过去,离李画船越来越近。李画船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心里做好了和他们拼命的准备——就算拼了命,他也不能让他们把孟雨眠带走!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还有人喊:“周管家,大人让你们赶紧回府,有急事!”
周管家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敢违抗孟清风的命令。他狠狠瞪了一眼庙里,对家丁们说:“走,先回府!等回来再找!”说完,就带着家丁们匆匆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李画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他赶紧打开地窖盖子,把孟雨眠和燕子拉出来:“没事了,他们走了。”
孟雨眠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刚才真是太险了。燕子也吓得不轻,拍着胸口说:“还好他们走了,不然就麻烦了。只是孟大人找他们回去有什么急事呢?”
李画船皱着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们肯定还会回来找的。我们现在就走,去城外的小镇,那里离孟府远,应该安全些。”
孟雨眠点了点头,虽然很累,却也知道不能停留。三人收拾好东西,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土地庙,向城外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前路茫茫,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只要能在一起,他们就有勇气走下去。
李画船握着孟雨眠的手,燕子跟在他们身边,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的孟府,孟清风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阴沉得可怕——信是丞相派人送来的,说李御史当年藏起来的罪证有了下落,和孟雨眠母亲留下的玉佩有关。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孟雨眠,你以为你跑得了吗?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