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痴情寻故踪，冷言拒门外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孟府西跨院的绣床上。
孟雨眠缩在被子里，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李画船沾着蜘蛛网的脸，还有他抱着自己时坚定的眼神。
燕子端着洗脸水走进来，见她醒了，赶紧放下铜盆，凑到床边：“小姐，你昨晚没睡好？眼睛都红了。”
孟雨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燕子，你帮我打听一下，苏公子……他有没有事？”她昨天被家丁送回府后，就被孟清风禁足在西跨院，连房门都不让出，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燕子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低声说：“小姐你放心，我昨天偷偷让厨房的张妈去打听了，苏公子没事，从书屋出来后，就回了船上，好像在准备什么东西。”
“准备东西？”孟雨眠心里一动，难道苏公子真的要听姨母的话，上门提亲？她又惊又喜，却又有些担忧——孟府怎么可能承认她和一个普通书生的婚事，更何况父亲还一心想让她嫁给王墨淮。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赵姨娘和二小姐来看你了。”
孟雨眠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燕子立刻站起身，挡在床边：“小姐刚醒，还没梳洗，就说身子不舒服，不见外人。”
“哎，燕子，这话就不对了。”赵姨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刻意的热络，“我们是来看眠儿的，又不是外人，哪能因为没梳洗就不见呢？”说着，就推门走了进来，孟晴柔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个食盒。
赵姨娘走到床边，上下打量着孟雨眠，嘴角挂着假笑：“眠儿啊，昨日回府后睡得还好吗？我特意让厨房炖了燕窝，给你补补身子，你看晴柔多贴心，还特意给你端过来了。”
孟晴柔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燕窝，热气腾腾的，却飘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孟雨眠从小就不喜欢杏仁味，赵姨娘明明知道，却故意让厨房放了杏仁。
孟雨眠强压下心里的不快，淡淡说：“多谢姨娘和妹妹关心，我身子还有些乏，吃不下，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这怎么行？”赵姨娘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点责备，“你这孩子，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这燕窝可是我托人从南方买来的，可贵着呢，你不吃，岂不是浪费了？再说了，你还要养身子准备和王公子的婚事呢，要是身子不好，王公子该嫌弃了。”
提到王墨淮，孟雨眠脸色更冷了：“姨娘，我都说了，我不嫁王墨淮。”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犟？”赵姨娘提高了声音，“大人也是为了你好，王公子家世显赫，你嫁过去就是少夫人，难道不比嫁给那些穷书生强？我听说，昨日在麻姑的书屋里，你还和一个书生不清不楚的，要是被王公子知道了，看他还会不会要你！”
孟雨眠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姨娘，你胡说什么！我和苏公子是清白的！”
“清白？”赵姨娘冷笑一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在那种不清不楚的地方，谁信你们是清白的？眠儿，我劝你还是赶紧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好好准备婚事，别到时候丢了孟府的脸，也毁了自己的前程。”
孟晴柔在旁边怯生生地说：“姐姐，娘说得对，你就听娘的话吧。那个书生一看就是个穷酸样，哪里配得上你？王公子才是良配。”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只要孟雨眠和那个书生断了联系，安心嫁给王墨淮，她的机会就来了。
孟雨眠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燕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孟雨眠面前，瞪着赵姨娘和孟晴柔：“姨娘，二小姐，我们小姐身子不适，需要休息，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要是让大人知道你们在这里气小姐，小心大人怪罪。”
赵姨娘被燕子怼了一句，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敢真的惹孟雨眠生气——孟清风还指望孟雨眠和王墨淮联姻呢，要是把她气病了，耽误了婚事，倒霉的还是她。
她只能强压下怒火，冷笑一声：“好，好，我们不气你，你好好休息。只是眠儿，你可别不识好歹，好好想想吧。”说完，就带着孟晴柔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孟雨眠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燕子赶紧安慰她：“小姐，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就是嫉妒你。对了，我刚才听小丫鬟说，府门外有个书生，拿着礼物想求见你，说是叫苏舟，被周管家拦在门外了。”
“苏公子！”孟雨眠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就要往外跑，“我要去见他！”
“小姐，不行！”燕子赶紧拉住她，“周管家是大人的心腹，看得可严了，你要是出去，肯定会被他发现的，到时候大人又要生气了。再说了，你现在出去，要是被赵姨娘和那晴柔看见，又要搬弄是非了。”
孟雨眠停下脚步，眼里满是焦急和心疼：“那怎么办？苏公子肯定是来提亲的，被周管家拦在门外，他该多难过啊。”
燕子想了想，说：“小姐你别急，我去一趟府门，看看能不能偷偷给苏公子传个话，让他先回去，等过几天你能出门了，再想办法见他。”
孟雨眠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燕子，谢谢你，你一定要告诉他，我等他，我绝不会嫁给王墨淮。”
燕子拍了拍她的手：“小姐放心，我一定传到。”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孟雨眠坐在床边，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担心苏公子被周管家为难，一会儿又担心父亲会发现他们的事。她心里暗暗祈祷：“娘，你一定要保佑我和苏公子，让我们能在一起。”
与此同时，孟府大门外，李画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他特意给孟雨眠做的桂花糕——她上次说喜欢吃，他就特意学了做。他站在门口，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想着一会儿见到孟府的管家，该怎么说才能让他通报。
周管家斜着眼睛打量着李画船，见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拎着个普通的食盒，脸上满是不屑：“你是谁啊？来孟府做什么？”
李画船赶紧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在下苏舟，想见一见陈阿眠姑娘，还请您通报一声。”
“陈阿眠？”周管家皱起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府里有这么个人，“我们府里没有叫陈阿眠的，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李画船心里一沉，赶紧说：“不会错的，她之前是孟府的丫鬟，昨日才被孟大人从麻姑书屋接回府的，还请管家再想想。”
周管家脸色一冷，他昨天奉命去接孟雨眠回府，自然知道小姐是和一个书生在书屋待着，孟大人特意交代过，不让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更不让那个书生靠近孟府。他上下打量着李画船，心里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和小姐在书屋待着的那个书生。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周管家提高了声音，语气恶劣，“你一个穷书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孟府也是你能随便闯的？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叫家丁把你赶出去了！”
李画船急了，赶紧说：“我真的是来见陈阿眠姑娘的，我有很重要的事跟她说，还请您通融一下。”他说着，就想往里面走。
“站住！”周管家伸手拦住他，厉声说，“你还敢往里闯？来人啊，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旁边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推搡着李画船。李画船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桂花糕撒了一地。他看着地上的桂花糕，心里又疼又急，却又无可奈何——他根本进不去孟府，连见陈阿眠一面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燕子偷偷从侧门跑了出来，见李画船被家丁推搡，赶紧跑过去，对家丁说：“住手！周管家，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周管家瞪了燕子一眼，却也知道她是孟雨眠的贴身丫鬟，不好太不给面子，只能冷哼一声：“快点，别耽误事。”
燕子拉着李画船走到一边，低声说：“苏公子，你快走吧，阿眠被禁足了，不能出来见你。周管家是大人的心腹，不会让你进去的。阿眠让我告诉你，她等你，绝不会嫁给王墨淮，让你先回去，等过几天她能出门了，再想办法见你。”
李画船心里一暖，知道陈阿眠是关心他，可他还是担心：“她被禁足了？有没有事？孟大人有没有为难她？”
“她没事，就是不能出门。”燕子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的。你赶紧走吧，要是被周管家看见我们说太久，该起疑心了。”
李画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支狼毫笔，这是他作为画匠最珍贵的东西。他把狼毫笔递给燕子：“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阿眠，告诉她，我一定会想办法娶她，让她等着我。”
燕子接过，点了点头：“我一定交到。你快走吧。”
李画船最后看了一眼孟府的大门，心里满是不舍，却还是转身离开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才能把陈阿眠从孟府救出来，才能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