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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玉佩承冤:画里江山雪

共 58 章

梦里清风煞,独钓寒江雪。一行血书,一幅江雪图,述说着一段大齐朝缠绵悱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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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死牢刑酷藏隐忍,深宅计起探端倪

残烛摇曳,将死牢的阴影拉得老长,铁锈与血腥气混杂着霉味,呛得人肺腑发疼。

李画船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墙上,肩胛骨处的伤口刚被烙铁烫过,焦糊味顺着冷风飘散开,他浑身痉挛着,额角的冷汗混着血珠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尘埃。

“说!你和李御史究竟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不是李画船?!”周管家手里把玩着沾血的夹棍,三角眼恶狠狠地剜着他,“李御史那老东西当年藏的罪证在哪?你若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罪!”

李画船的头无力地垂着,下颌的胡茬沾着血污,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他喉间滚过一声闷哼,缓缓抬起眼,眼底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子韧劲:“管家大人……我都说了……我叫苏舟,是个画匠……从来没听过什么李御史、李画船……”

话音刚落,周管家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李画船膝盖一软,铁链“哗啦”作响,伤口被扯得更疼,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再哼一声——他不能认,父亲临终前留下的“梦里清风煞”血书,不过是一句模糊的线索,孟清风老奸巨猾,没有实打实的罪证,认了便是死路一条,不仅报不了家仇,还会连累雨眠。

他想起半月前在西湖河畔,孟雨眠坐在船尾抚琴,琴声如流水般淌过,她转头对他笑,眉眼温婉得像江南的烟雨:“若是画里藏着一点暖意,哪怕只是渔翁袖中揣着的一壶热酒,或许意境就不同了。”那时他望着她的眼,只觉得满心的仇怨都被熨帖了几分,只想护着这抹温柔,不让她被孟清风的阴私沾染半分。

可如今,他被困死牢,雨眠……她会不会也被孟清风为难了?李画船的心猛地揪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在石墙上悄悄摩挲着,指甲缝里还留着画山水画时的炭灰——只要他活着,只要找到父亲藏的罪证,就能护住雨眠,就能扳倒孟清风和那狗丞相。

周管家见他硬气,气得脸色发青,又拿起烙铁要烫,却被身后的小厮拉住:“管家,老爷还等着回话呢,再这么折腾,万一真把人弄死了,可就问不出东西了。”

周管家狠狠啐了一口,将烙铁扔在地上,火星溅起又熄灭:“哼,算你命大!等我回禀老爷,有你好受的!”说罢,他甩着袖子,骂骂咧咧地出了死牢。

死牢里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李画船靠着石墙,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亲的血书——“梦里清风煞,独钓寒江雪”,“寒江雪”不就是父亲当年画的《江雪图》?可那幅画早就落在孟清风手里,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画里的秘密……

与此同时,孟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孟清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听完周管家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一个画匠,倒有几分硬气。看来,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周管家躬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老爷,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再用些重刑?”

“不必。”孟清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他既和雨眠走得近,说不定雨眠知道些什么。你去把小红叫来。”

不多时,小红便怯生生地进了书房,她穿着青布丫鬟服,双手绞着衣角,眼神躲闪:“老爷,您找我?”

孟清风放下茶杯,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红,你跟着雨眠也有些年头了,她待你还算不错。如今她犯了错,被关在柴房,你去好好照顾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小红愣了愣,连忙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别忙着应。”孟清风话锋一转,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着,“你在照顾她的时候,旁敲侧击问问,那个叫苏舟的画匠,到底是什么来头?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和雨眠是怎么认识的?记住,别让她起疑心,就当是闲聊。”

小红的脸瞬间白了,她知道老爷心思深沉,可大小姐待她极好,让她去试探小姐,她实在做不出来。可她看着孟清风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攥紧衣角,低声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孟清风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办,办好了,我赏你。”

小红躬身退出书房,脚步虚浮地往柴房走。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了,心里却比天还沉——一边是威严的老爷,一边是善待她的小姐,她该怎么办才好?

柴房里,孟雨眠坐在冰冷的稻草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浅粉襦裙,只是裙摆沾了些草屑。她靠着柴门,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从昨天被关进来,她就一直在担心,李画船被抓进死牢会不会招供?他会不会被活活打死?

李画船曾告诉她,当年李御史的死和父亲的秘密有关。这让她不由想起八岁那年,母亲临终前把一枚普通的白玉佩塞给她,说“这是娘留给你最后的念想”,那时母亲的眼神,带着她看不懂的担忧和决绝。这些年,她一直把玉佩戴在身上,贴身藏着,总觉得母亲的死,不像父亲说的那样简单。

“吱呀”一声,柴门被推开,小红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见孟雨眠坐在稻草上,连忙上前:“小姐,您怎么坐在地上?地上凉,快起来。”说着,她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两碟小菜。

孟雨眠缓缓站起身,看着小红通红的眼睛,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她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慢慢喝着鸡汤——她知道小红胆小,父亲让她来,定是有目的的。

小红见她喝了汤,心里松了口气,又拿起一个馒头递过去,试探着开口:“小姐,您别怨老爷,老爷也是担心您……那个苏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孟雨眠咬了口馒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小红:“苏公子只是个画匠而已。”

小红愣了一下,又追问:“那……您和他之前认识吗?他有没有和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之前不认识,他也没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孟雨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依旧平淡。

小红急了,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小姐,您就和我说吧,老爷让我问的,我要是答不上来,老爷该罚我了……苏公子他,有没有和您提过他的家人?”

孟雨眠抬眼看向小红,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警惕:“小红,我真的不知道……苏公子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为难,就回去告诉父亲,我什么都答不上来。”

小红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心里又急又怕,眼眶瞬间红了:“小姐,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您好好和老爷认个错,老爷就不会罚您了……您在柴房里受苦,奴婢看着也心疼……”

孟雨眠看着小红懦弱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小红本性善良,只是太胆小,被父亲拿捏住了。她拍了拍小红的手:“我没事,你不用替我担心。你要是怕老爷罚,就回去吧,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红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连忙收拾好食盒,慌慌张张地说:“小姐,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说罢,便匆匆跑出了柴房。

孟雨眠看着柴门关上,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父亲既然让小红来试探,就说明他对李画船的身份起了疑心,李画船现在一定很危险。她必须想办法出去,救出李画船。

她走到柴房的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外面有两个家丁守着,手里拿着棍子。她轻轻敲了敲窗户的木框,木头已经有些腐朽,若是用力推,说不定能推开。她心里有了主意,悄悄退回到稻草堆旁,开始盘算着逃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