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是同一个人
唐生见秦小乐仍然一语不发，他接着说道，“但林明继续威胁郭子坤，郭子坤急了，打算杀了林明封口，林明带着女病人跑了，然而女病人突然发病，最后上了住院楼的顶楼，女病人跳了下去，林明想去拽住她，却被她往下拉拽下去，女病人死了，林明还活着，立刻被送去抢救了。这件事很快被院方压了下来，不过林明和女病人的档案资料没有被销毁，而是保存在了医院档案室的一处角落，这张照片就是从林明的档案里翻拍的。”
“竟然也进了档案室，了不得。”李新又在旁边冷冷地插了句，他看着唐生和上官清，说道，“我猜是上官姑娘偷溜进去找到的吧？”
上官清走近李新，轻轻说道，“正是在下，至于我怎么进去的，包括之前我们怎么发现小白楼里的笔记本的，你一直很想知道对吧，不好意思，你管不着。”
“你！”李新咬着后槽牙，忽然又露出一丝笑容，“好，我管不着。”
唐生见柳军一直盯着上官清，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打印的照片，“柳队，如果把林明的长发剪短，眼角往上提拉，摘下眼镜，八字胡剃掉，脸再瘦些，再和这张打印的照片上的男人对比下看。”
柳军仔细瞧了瞧唐生手机上的照片和他拿出的打印的照片，眼睛睁大了些，“这，这是同一个人啊，手机照片里的男人伪装了自己的容貌！”
“对。“唐生把两张照片给秦小乐和旁边的两个警察看了下。
秦小乐已经撇过了脸。
“打印的照片哪来的，是谁？”柳军问道。
“打印的照片是我在秦小乐家一个相框前翻拍的，这个男人就是秦小乐的父亲，秦连。”唐生见秦小乐默不作声，说道，“秦飞当年给后代立下了代代守护好张若晴后代的规矩，所以秦飞的儿子，也就是秦小乐的爷爷依然遵守着，但到了秦小乐父亲秦连，他应该是觉得这种所谓的守护毫无意义，可是他在秦飞的《案件录》里提取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就是“那东西”，他认为张若晴家应该有值钱的东西，为了查找老太太家值钱东西的线索，他乔装打扮用了假名，又假装生病住院，想调查张婕的丈夫郭子坤。”
唐生说这话时，李新看着旁边沉默着的秦小乐，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
唐生接着说道，“可能他之前也调查过老太太一家，但没有任何收获，所以才想从郭子坤身上下手，可他没料到郭子坤偷偷给病人试药，也没料到自己竟然被女病人拽下了楼，当时医院把这件事压下来后，外人并不清楚林明的生死，可留存的档案记录下了，林明被抢救过来，但也因此伤了身体，没过几年就病逝了。档案里没有写明他儿子的名字，不过当我们仔细看档案里这个男人的容貌时，终于发现了重大线索，林明就是秦连。作为他的儿子，秦小乐，你把你父亲的死归咎于郭子坤甚至老太太一家，只是之后张婕和郭子坤突然死了，你没料到，所以你对老太太一家都有仇恨，除了小若。因为你喜欢上了她，却遭到了张钰的阻挡和羞辱，所以你下手了。”
“是！”秦小乐的喉结在不自然地上下滑动，他的眼中仿佛有两团火，“我父亲虽然活了下来，可落下了病根，之后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为了看病我们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可他没撑过几年还是痛苦地走了，临死前还在念着郭子坤和张婕的名字，我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可是之后郭子坤和张婕竟然都死了，当时我考虑了很久，虽然心里还有仇恨，但我没做出什么，我只是在暗地里关注着小若她们家，直到张钰出现在书店那天，她的嘴脸她说的话让我感到恶心！我想张钰消失后就没人会管我和小若了，老太太已经八十多岁，就算她想管也没什么精力了，我是这么想的！”
“你知道张钰有心脏病，所以想出了这种阴招！”上官清心里窜着火。
秦小忽得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一种不同于往常那般又怂又弱的可怕神情，“我买了些特殊材料，自己做了小若形象的女鬼道具，至于无人机，我上大学时就在用了，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果然，她不经吓。
“混蛋！”上官清忍不住骂了出来，“你连老太太也不放过！”
“她？”秦小乐摇了摇头，“我本来不想杀她的，八十几岁的人也没几年好活了，可我在密室里发现她后打算离开时，她突然醒来了，还死死拽着我扭伤的脚踝拼命喊着“李新”，我明白了，之前路上遇到李新飞快开着车离开，应该是他闯进了红房子还勒晕了老太太，所以我再用绳子用力勒住她的脖子直到她咽气，挖掉她的右眼，这样李新就逃不掉了。”
“你比我更残忍啊。”李新阴冷地盯着秦小乐。
秦小乐没有理他，问唐生道，“当你发现林明和我父亲长相类似的时候，你才真正觉得我才是凶手吧。”
“嗯。”唐生点了点头。当他看到上官清发给他的林明档案照片时，他忽然意识到两个人原来是同一个人，上官清在认真对比了之后也和他持有同样的想法。
“你倒是和我太爷爷很像，总擅于发现一些细节。”秦小乐有点佩服他，“。。。。。。可惜，我让我太爷爷失望了。”
“是够失望的。”上官清讨厌他这副嘴脸，“我相信你太爷爷是真心希望他的后代能守护好张家后代，可是到你父亲这，他为了财背叛了家族初衷，再到你，竟然杀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秦小乐笑了，近乎于痛苦的笑，“对，我太爷爷和爷爷确实守护了张家，而我父亲秦连没有遵照我太爷爷的意愿，他看上了《案件录》里提到的张家那东西，他觉得它肯定是个宝贝，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他想得到它，于是像着了魔一样调查老太太家，可一无所获，后来又盯上了郭子坤，最后却遭了一身罪痛苦死去。可我对张家的宝贝完全没兴趣，我只想复仇，只想和小若好好相处，现在，什么都没了。”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悲凉。
唐生和上官清没有感情地看着他，一脸唏嘘。到了这个结局，完全是他的邪念作祟。
“李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唐生见柳军的注意力在秦小乐身上，他在李新旁边轻轻问道。
“。。。。。。没有。”
“听过红房子三楼传出的诡异笑声吗？”
“什么？”李新看了眼唐生。
唐生也看着他，没再问了，他走到柳军身边说了几句。
柳军点着头，又问他，“有些问题我还要问下，你前面说的民国什么血眼珠案到底怎么回事，它和李新、秦小乐有关，具体是什么关系？还有，秦小乐刚才言语中说到他太爷爷还有他爷爷、他父亲和他关注守护着张老太太一家，这是个什么情况？”
唐生知道他可能听得有些迷糊，说道，“具体我之后和你讲吧，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
“等你们审完，能不能让我们和李新见个面，有话问他。”
“和案子有关吗？”
“没什么关系。”旁边的上官清赶紧回答他。
柳军看了上官清一眼，又看了唐生一眼，琢磨了下，“行吧。”
“谢谢。”
“不客气。”柳军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上官清的脸上，他对唐生说道，“她刚才说开锁进了秦小乐的家，这算私闯民宅了。”
“不好意思。”唐生早料到柳军会和他说这个问题，“我们想尽快拿到证据，但这么做确实不对。”
柳军想了想，终究还是算了，“看在这姑娘帮忙的份上，我就不再说什么了，没有下次。”
“谢谢。”
“唐警官，你刚才的分析很精彩，作为同行，我佩服你！”柳军眼中对他充满了敬意，“你中午打电话让我抓住李新做完相关询问和检查后带到红房子这，我还纳闷你要做什么，没想到结果是这样，感谢了！”
“你们信任我，我也非常感谢！”
唐生和柳军又聊了会儿。
等柳军他们带着李新和秦小乐离开后，上官清望着面前的红房子，心情五味杂陈，“老太太、张钰、小若都走了，将来张家只剩下小珠了，希望她好好的吧，她好了，走的人才会放心。”
“会的。”唐生红着眼睛，轻轻说道。
两个人站在红房子外面，红房子也像一个巨人一样站在两个人面前，似乎在互相倾诉。
“唐生，刚才谢谢你了。”上官清收起了感伤，朝旁边的人笑了笑。
“谢什么？”
“我私闯民宅啊，柳队没有怪罪放了我一马，自然是你的功劳。”
“。。。。。。没事。”唐生说道。
“我们去医院吧，看看小珠的情况。”
“好。”
唐生锁上了红房子的大门，开车载着上官清朝市区方向驶去。
天空的阴云在此刻更加浓密了，一阵沉闷的雷声从云层中穿透传来。
大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