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阴霾笼罩
他的头晕了一下，连着颈椎也酸沉酸沉的。这几天说是休假，他觉得比上班还操心。接连发生的事情让自己身心俱疲，宛如被一团线球绑缚住了，想挣脱出去却找不到出口。
他往窗外看去，路两边是绿色的大树，可惜今天又是阴天，这种翠绿多少带了点灰冷调，好像被天上的阴云吸走了部分生气。
离红房子越近，云层越厚，像一大块厚厚的灰布一样无情地压在红房子上空。
唐生回到了红房子。
上官清给他开了门。今天早上起来她照了照镜子，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憔悴了些，脸上还冒了个小痘痘，这是昨晚没睡好的结果。她认真地洗了把脸，涂了点面霜，让自己看着精神点，想必医院里的唐生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现实也如此。开门后，唐生一脸疲倦地走了进来。他的眼球上有些红血丝，黑眼圈也比较明显，估计一整夜都没睡。
“李新在医院照顾奶奶，我先回来了。”唐生走到餐桌边上，从玻璃水杯里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上官清有点心疼他，“你还没吃吧，我去弄点吃点的。”
“你吃了吗？”
“刚才吃了面包。”上官清打算去厨房给他煮碗面。
唐生却站起来走上了楼梯，“我先上楼看下。”
“好，我也去。”上官清跟着唐生走上二楼，来到了张钰的房间。
“我什么都没动。”上官清料到唐生会回来再次查看这个房间，她走了进去。
唐生站在她边上扫视了下四周。确实和昨晚发现张钰倒地时一样，房间里那张凳子依然倒在桌边，药瓶滚落一旁。桌子上斜放着食谱书，旁边床铺上被子被掀开了一半，其他地方没什么特别之处，卧室的窗户半开着，窗帘没有拉上。
既然上官清没动，那么她一定和他想的一样。
经医生确认，张钰死于心脏病复发，没有别的死因。她的突然离世，小若的自杀，真的就像表面那样简单吗？
这几天来，他越来越疑惑。
“张钰阿姨的死对老太太打击太大了。”上官清可以想象老太太昨晚的状态，“现在她怎么样了？”
“吃了药睡着了，放心吧。”
“嗯。。。。。。所以，你和我想的差不多吧。”上官清看着唐生。
唐生点点头，“有时候也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你瞧出什么问题了吗？”
“昨晚太紧急，没细想。”唐生走到了房间的窗户边上，“当时窗帘没有拉上。”
上官清心里服了。昨晚她冲进去时根本没注意窗帘的事，救护车走后她上楼才发现的，而唐生在当时已经观察到了。不过她还是机智的，没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保护好了现场。
唐生表面上没表达什么，心里其实在感谢她。
“小姑在夏天睡觉的习惯是窗户半开，拉上窗帘，但昨晚不是。”他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上官清也知道张钰这个习惯，“她身体一直不好，昨晚那个时间点肯定已经睡下了，睡前她会拉上窗帘。”
“她应该坐在桌边看了会书，然后睡下了，但什么情况让她醒来，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
“然后走到这。”上官清和唐生一样想象着昨晚可能发生的事，“她拉开了窗帘。”
唐生透过半开着的窗户，望了望外面。和旁边郭小珠房间里的窗户一样，它们的外面没有树木，只有一片矮矮的灌木丛，接着就是一条水泥路。路的另一侧是大片田野，再远处才有几幢房子。从窗户往外望，视野比较开阔。
“有几种可能了。”唐生分析了下，“一，你刚才说的，小姑醒来后拉开了窗帘，之后发生了点事情，让她心脏病发作；二，昨晚她真的是忘记了拉窗帘，睡下后心脏病发作，起来想吃药，但还没来得及打开药瓶服药，就倒在了地上；三、她。。。。。。可能是无意识地拉开了窗帘。”
“无意识？”上官清好奇唐生用这个词来形容。
唐生是在回来的车上想到的。他第一次上三楼，当时他在张婕和郭子坤的卧室查找笑声来源的时候，听到了房门外某种摩擦声，开门后他碰上了张钰，对方穿着睡衣和拖鞋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样在走廊上慢慢走着，像极了午夜的幽灵。
这种怪异的举动他当时不太理解，如今明白了，她可能是在梦游。
那晚她走上三楼，然后在每一个房间的门上用手摩擦着，似乎拿着抹布在打扫房间，就像她往常做家务一样，之后又下去回到了自己房间。因为到了白天，她恢复了正常，那么昨晚上她是否又一次梦游了，按照梦境，她拉开了窗帘？
唐生把自己遇到的这件事和现在的想法说了出来。
上官清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她想不到张钰曾经在晚上做过那样的事，场景着实有点瘆人了。如果将它解释为梦游，唐生说的第三种情况也算成立。张钰无意识地拉开了窗帘，之后回去躺下后心脏病复发。
上官清摸了摸窗框。这扇窗户和三楼张婕郭子坤房间里的窗户一样老旧，但比它结实了些，至少关上窗，中间没有明显的窗缝。
她想到了第四种可能，“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架了梯子在窗户外面，然后通过半开着的窗户用某种东西引起室内人的注意，比如诡异的笑声，我们在三楼上听过，产生了固定思维，以为笑声就只在三楼，然而它可能不只在三楼出现。张钰听到后从床上起来，走到窗户口拉开了窗帘，因为笑声的惊吓致使心脏病发作，就像你说的第一种情况类似。”
唐生打开了窗户，探头看了看外面，“这下面便是我和老太太的房间，如果搭梯子，那么对方把梯子藏哪，外面没地方隐藏这么大的东西。”
“也是。。。。。。话说回来，张钰的死，小若的死都和怪笑有关的话，那么两个人都死于他杀。”上官清把心底的怀疑说了出来。
唐生看着她，自己一直想问她一个问题，他想是时候开口了，“你觉得有人要害老太太一家，而老太太也清楚，对吧？”
望着远处的风景，上官清沉默了。
“你来苏州不单是替父母看望朋友，你怀疑小若的死另有隐情，现在张钰小姑也死了，你更加觉得事情复杂不像表面那样，所以你没有动张钰的房间，你也想听听我怎么看。”
上官清的余光瞥到唐生依旧盯着自己，她扭过头，嘴角一弯，“果然当警察都多疑，没你想的这么复杂，我只是出于个人好奇心，几天内这幢房子里死了两个人，我对类似事情也会产生疑问的。”
唐生有点看不懂她了。
一阵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打乱了她耳边的发丝。
上官清可不想一直被警察盯着，她抬头勾了勾耳边的发丝，趁机转过身走到了桌子那边。
唐生也跟着走了过去。
上官清摸了摸桌上书本的封面，这本食谱有点被翻旧了，估计张钰时不时会拿出来学习下各种饭菜的做法。她瞧了瞧书摆放的位置，“斜角。。。。。。被张钰拿药瓶时撞斜的吧。”
“是的。”唐生见她故意扯开话题，也不再问了，“她的药瓶一直都放在台灯边上，估计她慌乱中碰到了这本书，位置换了。”
上官清拿起书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本普通的食谱书。
两个人在张钰倒下的地方看了一圈，同样没有异常。
两个人走出了房间。
唐生的眼睛不自觉地朝三楼望去。他虽然觉得上官清有事瞒着，但他还是乐意分享一些东西给她。
他把医院里那幢小白楼的情况告诉了上官清。
“原来在医院啊。”上官清抬手托了托下巴。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张婕和郭子坤的合影照，第一次见到照片里的白色房子。怎么说呢，那幢房子总给她一些神秘的感觉。
唐生和她走下了二楼，如今在这幢房子里，好像底楼才有人的气息了。
三楼死过人，二楼死过人，一种无形的阴霾笼罩在这里，让人有点透不过气。
过了两天，老太太出院回家了。
对于张钰的离世，她悲痛万分，在医院给出张钰的死因后，这次老太太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早日入土为安。在唐生和上官清的帮助下，她为张钰办了个简单的葬礼，只通知了两三个亲戚，在殡仪馆安静地送完张钰最后一程。
张钰的墓碑就在张婕夫妇和郭小若边上。亲戚走后，老太太终究是忍不住，在墓园里悲痛地哭着。
唐生和上官清左右搀扶着老太太，一边安慰一边带她离开了墓园。
这次唐生没有发现上次瞥到的那个黑影。他也没见到李新。
老太太告诉他，李新在医院里照顾小珠，还忙着其他工作，再者小若在时他是小若的未婚夫，小若走了，他其实和这边也没什么关系了，就算他不忙，不来悼念也是正常的。
不过那天傍晚，唐生接到了李新的电话。他说前几天一直很忙，没时间请假，下午下班后他直接去了墓园那边，之后再次回了医院接着值班。他还说到郭小珠，小珠依然不知道她的姑姑离世的消息，她的病情时好时坏，人仍然需要住院治疗。
唐生把话带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心里难受，并没有吃晚饭。
“奶奶，您得吃点。”上官清端着一碗玉米粥，送到了老太太的房间。